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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穿柳綠色的時候,便如清靈靈、嫩生生的翠竹一般,既惹人憐又讓人無法忽視她的風(fēng)致;當(dāng)她穿妃色的時候,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華貴端莊,又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來,好像她真的就是名副其實的公主殿下。
簡銘看得忘記了呼吸。
“侯、侯爺……”季凝對上簡銘失神的眸子,臉上微燒。
她知道簡銘因自己此刻的樣子而驚呆了。
或許,是驚艷?
這般想著,季凝的臉上的熱意更甚了些。
簡銘定了定神,目光猶在季凝的裙上流連。
“怎么這么早便換了衣衫?還未用早膳吧?”簡銘言辭溫和。
他原來是來陪季凝用早膳的。
季凝含笑搖頭:“老人家想來覺少,早晨起得早,用過早膳再去拜見,恐怕不恭?!?
這是要拜見過老太太之后,再用早膳的意思。
晚輩晨昏定省的規(guī)矩,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
不過,簡銘沒打算讓季凝遵守這個規(guī)矩。
在簡家,這些個規(guī)矩,實在是沒有必要。
簡銘認為。
縱是不認同那些個規(guī)矩,季凝能花了心思準(zhǔn)備拜見老太太,也讓簡銘覺得欣慰——
季凝花了心思,說明她在意這件事。
在意這件事,歸根結(jié)底,還不是因為在以自己?
簡銘好心情地彎了彎唇角:“老太太起得早。我們這便去拜見吧!”
說著,朝季凝伸出左手去。
季凝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牽了自己的手,同去。
可是,當(dāng)著下人的面,還有歆兒在呢,她怎么好意思?
季凝猶豫的當(dāng)兒,簡銘徑自拽了她的手,朝門外就走。
季凝的臉色險些紅透。
“爹爹好羞!”身后,傳來了歆兒調(diào)皮的聲音。
季凝聽得分明,恨不得把腦袋埋到地縫兒里去。
這皮孩子若是敢說“阿娘好羞”,信不信她下次就要好好扭一扭那嫩生生的小臉蛋兒,讓這皮孩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好羞?。?
簡銘聽到女兒的聲音,甚至還看到了女兒曲著手指在臉上刮臉,表達著“爹爹好羞”,他一點兒都不覺得羞,反倒把季凝的柔荑攥得更緊了些。
在女兒的嘻嘻笑聲中,簡銘一眼瞪過去:“快讓侍女給你梳梳頭,像個毛猴子!”
這么一句話,丟給一個愛美的小丫頭,果然是極具殺傷力的。
歆兒馬上就顧不上刮臉笑她爹爹,而是忙著兩只小手呼.嚕頭發(fā)。
“歆兒才不是毛猴子!”她一邊呼.嚕著頭發(fā),一邊大聲說。
簡銘已經(jīng)哈哈笑著,不理會她,徑直牽了季凝的手,推門而去。
一路之上,偶爾遇上下人們。
他們遠遠看到簡銘,皆停住,躬身,行禮。
季凝早把手從簡銘的束縛中抽出來了——
一則因為害羞,二則她可不想被旁人看了去,嚼舌根嚼到老太太或者二太太的耳朵里,再說自己不莊重。
這世間的大多數(shù)人就是這般,男子出格的言行在他們眼中便是落拓不羈,而女子稍稍有一點點言行脫離所謂的禮法,就會被他們冠以“不守婦道”的大帽子,便好似這個女子當(dāng)真是不守婦道似的。
季凝是鄙夷這等人的,卻也不想成為這等人的談資。
她還想在常勝侯府好好過活呢!
簡銘喜歡極了季凝現(xiàn)下的打扮,一時心熱便牽了季凝的手。
他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季凝為何掙脫開他的手,他一想便知,自然也就不會強求。
兩個人一同往老太太的房里走,身后簇擁著一眾仆從,倒真帶了幾分大家主母的氣勢。
老太太起得很早,已經(jīng)穿戴停當(dāng),連發(fā)髻都梳得一絲不茍,半根頭發(fā)絲都不曾散落下來。
這位老太太,季凝昨日在祠堂里見到的時候,包括季凝入府的第一夜在祠堂外初見的時候,都是拾掇得齊齊整整,便是下一刻立刻入宮面圣,都是使得的。
這位老太太的性子,只怕是極嚴謹?shù)模瑯O重規(guī)矩的。
季凝心忖。
此刻,有侍女將拜墊放在老太太的前面,就在季凝的腳下。
季凝抬眸,看了看正襟端坐的老太太——
這是等著她行拜見長輩的大禮呢!
老太太是簡銘的長輩,給她行禮是應(yīng)該的。
季凝沒有猶豫,便輕撩衣襟,要跪拜下去。
旁邊,忽的飄來的簡銘的聲音:“怎么只有一張拜墊?”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就怔住了。
老太太更是眉毛挑起,睨向簡銘。
簡銘仿若未見,吩咐那名侍女道:“再取一張來?!?
那侍女沒主意,只得拿眼睛去瞧老太太。
老太太目光微凝,鼻腔里微不可聞地輕哼一聲,沒言語。
那名侍女杵在原地,立了好幾息,終究是挨扛不住簡銘的冷視,又去取了一個拜墊來。
兩張拜墊分別擺在了兩個人的面前,簡銘方神色回復(fù)如常。
他朝著老太太揚聲道:“孫兒攜新婦,請祖母安!”
和季凝一起深深拜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