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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一尾鱸魚?
鱸魚是那么好釣的?
季凝臉上的表情, 透露了她心中所想。
別說是釣這河水里輕易難尋的鱸魚了,她都不曾釣過魚的。
簡銘看出季凝在想什么。
他故意道:“莫不是不敢釣?”
故意揶揄季凝。
守在河邊,等魚上鉤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季凝被激出了幾分意氣,邁大步走到河邊, 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是“不敢”。
簡銘微微一笑, 覺得季凝鼓著腮幫, 要證明給自己看她膽子不小的樣子, 有些可愛。
他不忍心再逗季凝, 于是朝季凝招了招手,讓她近前來。
季凝真就湊近了去。
簡銘暫收釣竿,起身,把之前坐著的小杌子讓給她坐了。
又回身喚常青再去取一張杌子, 并一副釣竿來。
坐在小杌子上,視野與之前站著的時候, 絕然不同。
腳下的河水更近了,河面上的波紋也看得清楚了。
河水半清半濁,若是低俯下.身子, 說不準還能看到漂游到河面上層的小魚。
氤氳的水汽泛上來, 和身下小杌子上的暖意,以及手上釣竿上的暖意, 都是來自簡銘身體的余溫。
季凝抿了抿唇, 覺得眼前的一切, 都鮮活了起來。
她不再是臨河而觀的,而是真真切切地依河而釣了。
常青領命去取小杌子和釣竿的當兒, 季凝低頭打量著腳邊的魚簍。
她很好奇簡銘都有些什么收獲。
結果發現, 魚簍竟然是空的?
季凝雙眸張了張, 忽的想到了什么, 抬眼看簡銘。
“侯爺這么許久,不會是什么魚都沒釣到吧?”季凝笑道。
她開始懷疑,自己方才吃的那碗做成魚羹的鱸魚,是不是簡銘釣的了。
簡銘見她一副促狹的小模樣,心內呵了聲。
“釣了約莫十幾條,都扔回去了。”簡銘的神情,瞧著可漫不經心呢。
季凝果然被他勾起了興致:“扔回去了?”
扔回河里了?
為什么啊?
季凝覺得這事兒太不合常理,釣魚嘛,不就是為了釣到魚嗎?
誰會釣到了魚,再扔回河里啊?
“真的?”她追問道,覺得簡銘沒準又在逗她。
“真的。”簡銘回答得特別認真,讓季凝沒法不信。
她于是更想問為什么了。
莫不是因為,那些被簡銘釣上來的魚不是鱸魚,便被他丟回去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季凝的腦海里映出這么一句話的時候,心臟停跳了兩拍。
她悄悄地瞄簡銘的側臉,猶按捺不住心臟的怦怦急跳。
季凝深吸好幾口氣,才把那種異樣感覺強壓了下去,又努力抑制著不再去偷瞄簡銘。
簡銘猶似未覺季凝的悄悄打量。
常青此時送來了小杌子和新的釣竿。
簡銘沒急著用,而是耐著性子在季凝的身旁蹲下.身,手把手地教季凝如何垂釣。
他一靠近來,季凝便又聞到了淡淡的皂角味道。
季凝輕輕撇開臉去,讓河面上的水汽撲打在雙頰上,好驅散頰上的熱意。
她竭力地只關注簡銘教導她如何釣魚——
身子坐直,松而不弛。
不要晃動,否則會嚇跑了水底的魚。
握著釣竿的手要穩,不要顫動……
手腕上一熱,簡銘的左手驀地扣住了季凝的腕子。
那么一截皓腕,在簡銘的掌心里,盈盈不堪握。
季凝垂下眼睫。
“你的腕力有限,不必強求自己。”她聽到簡銘在她的耳邊溫聲道。
季凝輕“嗯”了一聲,手背上一陣粗糲的觸感。
簡銘的右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右手上,還纏縛著裹傷的細布。
季凝盯著那細布幾息,心想不知道他是怎樣傷的,又傷得怎樣。
看那細布的邊緣打的結,很隱蔽,不仔細瞧都瞧不見的。
季凝可不覺得,這樣細心的包扎,出自常青之手。
一定是林娘子的手筆吧?
季凝心想。
這樣想著,唇齒之間,便有些酸澀之意,仿佛之前的魚羹里,放多了醋。
簡銘不知季凝心中所想。
他握著季凝柔細的手腕,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總是擔心自己粗魯,傷到季凝。
季凝在他的眼中,儼然是個一碰便會碎掉的瓷娃娃,漂亮的瓷娃娃。
河風醉人般綿.軟,簡銘的心亦有些微醉,像是年少的時候,第一次喝了桂花酒,甘醇而熱烈的氣息蘊在心頭,嘴里卻滿漾漾的都是甜香,一直沁入神魂。
時光仿若凝固。
直到半浮在河面上的魚漂突然上下跳了兩下。
簡銘雙目凝住,已經知道那意味著什么:有魚兒咬鉤了。
“別急!”簡銘在季凝的耳邊低聲道。
帶著皂角味道的氣息撲打在季凝的耳垂上,瞬間就讓季凝的身體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