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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簡銘剛剛回府,季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穿著戎裝。
那身衣衫皺巴巴的,還被季凝在心里悄悄嫌棄過。
然而現(xiàn)在,簡銘仿佛換了一個人——
那身污突突的戎裝不見了蹤影,代之以一襲象牙白色的大袖衫。
腰間束淺色絲絳,絲絳勒出他勁健的腰身。
身形挺拔,肩寬背厚,標準的武將身材。
他不僅換了衣衫,而且應該沐浴過了。
季凝的臉突的一紅,慌忙垂下臉去。
因為她打量簡銘的時候,目光不經(jīng)意間劃過簡銘的衣衫,剛好看到剪裁得體的大袖衫下勾勒出的,簡銘分明的胸肌。
驀地,宋嬤嬤之前教給她的那些閨中事,一股腦地涌了上來,季凝頓覺臉燙如燒。
不過,此刻可不是扭捏的時候。
季凝遂硬著頭皮迎上前去,斂衽盈盈而拜:“侯爺!”
季凝方才打量簡銘的時候,簡銘何嘗不在打量她?
看著眼前這個娉娉婷婷的女子,“美人如玉”四個字當真不枉。
素色的羅裙本就挑人,顏色越淺越是容易顯得人臃腫。
可是這素色的羅裙穿在季凝的身上,分毫不見入不得眼處。
簡銘的腦海中,閃過了宋玉的名句: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
簡銘的臉色沉了下去。
“嫣然一笑”之后是什么?
惑陽城,迷下蔡……
簡銘暗自深吸一口氣。
他可不是陽城、下蔡那些會為美色迷了心智的男子!
穩(wěn)了穩(wěn)心神,簡銘面色如常地走上前幾步,虛虛扶了季凝:“在府中,不必行這些虛禮數(shù)。”
話一出口,簡銘皺了皺眉。
這不是他第一次對季凝說,不必這些虛禮數(shù)云云。
倒不是他如何地不在意禮數(shù),而是……簡銘自問不是口拙之人,怎么只見了這個季氏兩面,言語就這般匱乏了?
這個兆頭,可不好!
兩個人因為離得近了,季凝身上淡淡的新沐浴的氣息,便自然而然地飄入了簡銘的鼻端。
簡銘面有微詫,眼中更有難得的異樣劃過。
“你沐浴過了?”他問道。
季凝頷首:“聽聞侯爺要開祠堂祭奠先人,妾身不敢不恭敬侍奉。”
簡銘聞言,一雙銳眸落在季凝的臉上,細細地盯了一會兒。
季凝微垂著眼睛,硬著頭皮迎接他的盯視。
她能感覺得到,簡銘在探究她。
她必得承受得住簡銘的探究,讓簡銘清楚地看到,她想要在這侯府中好生過活的誠意,以后的日子里,簡銘才會給予她該有的信任。
“你有心了。”簡銘盯了季凝良久,終道。
季凝并不知道他的心里有著怎樣的波動,朝他嫣然一笑。
簡銘有一瞬的失神。
不自然地輕咳一聲,簡銘重又變回了家主的模樣。
“爹爹!”之前撲過季凝的歆兒,此刻又撲向了簡銘。
相比她那三個畢恭畢敬立在遠處靜候吩咐的哥哥,歆兒可要膽大多了。
其實這又何嘗不說明,她最得簡銘的疼愛呢?
季凝心忖著。
便見簡銘沒有如之前那般抱起歆兒,而是摸了摸歆兒的腦袋,溫聲道:“不要鬧了!”
歆兒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撒嬌的時候,遂朝簡銘甜甜一笑,由著奶姆領了她。
她卻不肯遠離了季凝,扯著奶姆,挨著季凝站了。
季凝覺出這小小女孩兒是很喜歡和自己親近的,遂學著簡銘的樣子,也摸了摸歆兒的腦袋。
簡銘看著這一大一小的互動,尤其是看到季凝撫摩歆兒腦袋的位置,正是自己剛剛撫摩過的地方,眼神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侯府里開祠堂的規(guī)矩,都是現(xiàn)成的。
早有管家郭青帶著一眾奴仆,各自忙碌,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祠堂大開,季凝的面前,現(xiàn)出了十幾座供案,供案上高高低低地擺著許多的牌位。
每一個牌位上,都鏨著簡家嫡支的某位先祖極其夫人的名諱、封謚。
祠堂內(nèi)肅穆莊重,季凝的一顆心也隨之肅然起來。
這里,就是昨夜她險些誤闖的地方。
回想昨夜的她,何等的狼狽驚恐?
然而現(xiàn)在,在知道了供奉在這里的,都是護國安民、報效盡忠的簡氏英靈的后,季凝覺得昨夜的自己,很有些可笑。
險些冒犯了你們,是我錯在先。
季凝看著那許多的牌位,心里默默道。
身旁人影一晃,季凝覺得手腕上一緊。
她怔了怔,側(cè)眸,意識到是簡銘走近了,隔著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
簡銘寬厚的手掌,將他的體溫傳遞過來,雖然隔著衣袖,并不曾肌膚相貼,季凝還是微微紅了耳垂。
簡銘并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讓對方羞窘了。
他亦側(cè)眸看向季凝:“一起進去。”
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