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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來,是一對小且玲瓏的四葉草耳釘,中嵌祖母綠寶石。
“……你買之前也不問問我,我沒有耳洞的呀。”驚喜歸驚喜,但也得實事求是,梁昭依稀記得小時候梁女士說的歪論,什么這輩子打耳洞下輩子變豬。她才不要變豬,就一直沒打,尋常戴耳飾也多是中古耳夾。
顧岐安毫不氣餒,“你可以打。”
“我就不。”
胡攪蠻纏之際,他只能伸手攬她的腰,當眾也全無所謂地風流。
面貼面額貼額,梁昭姑娘家的面子薄,就垂下首躲他緊緊地目光。顧岐安也低頭來追,“那我會失落的,你愿意看我失落嗎?”
啊!“你今天怎么像變了個人!”
顧岐安捻捻她耳垂,但笑不語。
要吃的那家哈靈牛蛙面館是聞名上海的網紅店。附近南京西路就有一家。
三人從商場出來,顧梁共用一把傘。而某人眼見著小妹跟屁蟲,就將另一把傘丟給她,打發她走人,“你好意思當電燈泡還蹭霸王餐?”
顧丁遙當真灰溜溜地被親哥趕走了,或者他是在挾私報復罷!一定是的,報復她那句“臭渣男”。
于是,兄嫂走開好遠,她還在后面窮喊,“你個過河拆橋的混蛋!”
*
走到面館點單坐下,顧岐安突然說要去趟便利店,買包煙。他問梁昭有什么想喝的。
“我沒有,你去罷。”
幾分鐘后,某人一身濕漉漉雨氣地折返。
梁昭以為他要就坐呢,豈料他徑直走向她腳邊,蹲下.身來,撕開剛買的創可貼,也托她的腳從鞋子里剔出來。
“別別別!”梁昭下意識害臊,“好多人看著呢。一會兒出去我自己貼。”
顧岐安拿她沒法,包袱重的人就這樣,窮講究。左思右想,他干脆坐到椅子上,再脫下西裝外套裹她腳在里面,就這樣,抓瞎般地摸到她腳后跟貼上。
貼完也不松手,作惡心起,拿手指在她腳板上勾勾畫畫。
而他的表情卻正經嚴肅極了。只有梁昭緊咬牙關,苦忍著酷刑般的體驗,“松開!”她低低的嗓音求饒。
顧岐安只把西裝裹更緊些,也不無狡黠地扭頭逗她,“那你求我。”
第43章 -43-  血
吃面的時候, 梁昭問顧岐安,今天不排班嗎?
“學校有課時安排。醫院沒班。”
“哦。”梁昭聞言就低下頭去,一手撈著頭發, 認真地嗦面條。
抬起頭來,才發現對面人不動筷子, 一直在看她,“看我干什么?面再不吃都坨掉了。”
顧岐安這才單手托腮,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看你吃相好乖。”嚴格來說,是她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 吃飯也是, 莫名的儀式感。
他看她撈頭發好辛苦, 問有沒有發繩, 梁昭搖頭。顧岐安就找店家要那種綁外賣的皮筋,簡單幫她盤了個髻子。
不得不認,梁昭有被撩撥到。那話怎么說來著,我永遠屈服于溫柔。一向吊兒郎當無可無不可的人破天荒正經起來,還是為了討你歡心,她不動容才怪。
“這么嫻熟呀, 平時科室里的女同事沒少找你練手吧?”她故意陰陽怪氣。
“顧太太, 你吃醋也該找個合理的假想敵。我的女同事都知道我已婚、有主。”
“誰吃醋了?”
顧岐安笑她口是心非,轉而,拿來醋瓶往自己碗里倒了些,“我吃,行吧?”
倒完再抽餐巾紙揩手,也抹一把唇周。某人才滯后地發覺,他今天笑得過分頻繁, 笑肌都僵僵地。
難怪最近周琎老擠兌他,每天都很心情燦爛的樣子,越發人夫了,這大抵就是網上現在流行的:浦西有力量吧。顧岐安傲嬌不肯聽,罵他,“你住嘴罷!”
不肯聽是一說,他心里也門清,已婚男人有家能回和不能回是很分明的表現。從前他偶爾值完夜班,看天□□曉,就索性在值班室湊付一下;如今無論如何都會回家的。
外科男女比例失衡,陽盛陰衰。尋常酒局上,同僚或前輩多會打趣他,英年早婚要失去好多人生樂趣。因為有人把婚姻當歸宿,就有人當牢籠,當作一切絆住你享樂縱情的枷鎖。
也正因他沒想好就進城,為責任才結婚,許多外人都賭他這樁婚姻不會太牢靠。欲望本就紛擾人心,城外的欲望更是。像飲酒,嘗慣了厭了總想圖幾杯清水來潤潤喉。
說到底,婚姻就是一場押注對賭。隨意性和風險都不低,從來沒有贏家,只有好牌打爛和爛牌打好的區分。
丁教授有句話:日子要怎么過下去,看你怎么選。選擇結婚的話,那就切記,婚姻是犧牲激情來兌換穩妥。
兩者都想要那未免太貪心。
眼下,顧岐安搛著牛蛙送進梁昭碗里,她說過很喜歡吃這家。是真正從小吃到大的老字號,小時候定價還沒這么貴,每回考高分,譚主任就嘉獎她一碗牛蛙面,饒是口口聲聲牛蛙吃多了不健康,有寄生蟲。
可正如遙遙所言,為了健康各種忌口的人生該多無趣啊!
“明天譚主任生日,要怎么過?”他問她。
“其實還是以忌日為主。生日的話,如果我有空會回去陪梁女士吃頓飯,擺點酒,點根煙放在譚主任遺像前,權當一家子給他慶祝過了。
這些年倒是淡卻不少,畢竟日子還得向前看,他也去了好多年了。”
“嗯。有時想想,也不過如此。連幾千年除夕放鞭炮的習俗都能取締,又有什么好偏執的。”
梁昭若有所思,反過來問他,“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