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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有分寸。”
“有個屁分寸。”
這么冷冷嘟囔著,戳中了某人笑點。鼻腔里發出來的笑聲,像絨毛撓著空氣,以及她耳膜。
梁昭還在失神呢,顧岐安在她身子兩側的手就將她往下一扽,“你干嘛?!”睡袍簌簌擦過被單,她猛地失重般跌向他,下意識環住他的瞬間,是互補也是契合。
梁昭左側腿上還有一道疤,窄而猙獰,活生生見證著那次車禍的慘重。某人規避著觸碰它,視線從昏暗里鉆出來,梁昭聽到他撕咬包裝的動靜。
而拆封之余,他還能用手為她預熱,“都洗干凈了,也不會疼。這就是我指的分寸。”
隨即,把那些礙手礙腳的玩意都扔出被子。梁昭急急低呼,“地上不臟啊!”
“大不了洗就是了。”
“顧岐安你個死混蛋。”
毫不心軟的怒罵,被他垂首銜走。
接納的一瞬間,二人齊齊呵/嘆出聲。于梁昭,是嘆有驚無險;
于顧岐安,就是久渴的旅人終于找到一口古井,即便那份緊仄疼的是他,
也忽而剎不住般地暴戾起來,沖擊力道崩壞性疾速。靜夜里,撞碎她一道道哀怨的吟/哦,他再貼耳要她細細聽,這房間里除了空調換氣的嘶嘶聲,每個角落每處縫隙,
都是梁昭最真實的反應,
“越勸,我只會越兇。”
……
顧岐安下頜上墜墜的汗珠,終于掉到梁昭眉心的時候,一切息于無聲。
他懈力般地翻下來,背靠著床頭,滑火機點煙。
梁昭完全脫力了,懶于動彈,腦袋就挨著他脅側,“說過一萬遍了,不許在床上抽煙。”
顧岐安右手包住她后腦勺,一遍遍地往下梳,“所以,是在趕我去外面?”
“要么別抽,要么不抽完就別想進來。”
“那我要選后者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先賠我衣服?”內涵她弄濕了他墊在下面的襯衫。
梁昭惱得抽走腦袋,不管他了,轉身連帶卷走被子,背對他蒙頭而睡。
于是,就成了顧岐安沒話找話,而她始終冷處理。
問床頭那盞紙燈是不是新買的;
問陶媽結了多少工資回家;
問上回說的要做鯽魚腦燴豆腐,試驗成功了沒……
只有最后一條,讓被子里的人松動了下,陰陽怪氣道:“成功了。很好吃,訣竅是一定要加米酒去腥。湯熬出來就像牛奶一樣,鮮鮮地、稠稠地。”
果然,梁昭近來愛上烹飪的緣故,唯有這個話題能讓她興奮及健談。或者不妨說,婚姻就是這樣,日常無大事,不過是年年歲歲鍋碗瓢盆。
以及我們還得祈求,最好是無大事。日子寧可平淡也不要跌宕。
“我難得釣一尾土鯽魚,一口沒嘗到。全進了某人的胃。”有人滋滋撳滅煙,下床開門換氣。
當然,隨口說說而已。沒有當真計較她燒飯不管自己那份,也不能計較,顧岐安評上副高之后,工作一向極為忙,輪班倒不新鮮,還要隨時待命醫院的緊急情況。
居家的時間,少之又少,更別提先前還出國了半年。
至于梁昭,許是每個死過一回的人都會學著惜命。明白明天和意外不知誰先到來這話,不只是雞湯而已。
她開始沒那么工作狂,重心稍稍向生活平衡,即便是錯過兩年一考核,錯過升到ceo的良機,也無妨。前陣子一起去做熱瑪吉,miranda聽說她學會了好多菜品,四方八味皆有,還由衷替她高興,
可見她不僅在修人更在修心。
就這么一忙一閑,二人像公轉周期不同的星月,互為鎖定,經常錯過。
顧岐安到浴室收拾好自己,回來想抱梁昭去洗一洗的時候,她已經睡沉了。沉到他喊四五遍也沒醒。
床頭柜上新買的紙燈,是那種中古造型,圓鼓鼓地,很禪意。顧岐安試著開燈光喚醒她,也未果,倒是暖黃光線罩在她臉上,畫面一時雋永極了。
他說什么來著。這女人但凡不說話都是畫中仙。
燈下看人也看那本書。某人拿起來翻了翻,恰巧翻到梁昭做的筆記,劃線的句子,就是張小村那句葷話。
換行用黑筆批注:
永遠別指望男人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有人頭頂三根黑線,有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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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的主責方是個貨車司機。那日雨大,能見度低的緣故,司機又是疲勞作業,才一腳油門闖了紅燈,和梁昭的車子發生碰撞。
逢兇化吉的是,對方制動及時,事后也態度良好地報警以及送醫。才算揀回梁昭半條命。
好巧不巧事故點最近的醫院就是瑞金。救護車趕來的時候,急救人員例行確認傷者的意識,姓甚名誰,能否聽見。
梁昭渾身衣物全由血浸透,不至于休克,只是很疼,疼到答不上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