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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動作漸停,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著不動之后。
他才意識到剛才不該縱任一個即將定親的人在自己身上做這般親昵的動作。
馬匹迎風奔回軍營,陸旌臉色也無端被吹冷了幾分。
景元殿里,顧宜寧霸著他的床,當夜發(fā)起了高燒,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陸旌在床前守了一晚上,又是硬灌又是塞糖,也只喂下去半碗苦藥。
顧宜寧一睜眼就是稍顯疲憊的陸旌。
她先看了眼身上的衣物,一身規(guī)矩的白色中衣,又想起昨天那副臟兮兮的小乞丐模樣,定是被對方看過了。她輕輕帶著懊惱的情緒嘆了口氣。
陸旌坐在床尾,神色寡淡,將她生怕自己被褻瀆的模樣收入眼底,淡著聲問:“醒了?”
顧宜寧渾身軟綿無力,硬撐著身子坐起來。
外面有人識眼色地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和一碟沾著砂糖的梅子。
侍從彎腰站在中間,小姑娘不去喝藥,動也不動地望著他,清凌凌的目光宛若山間肆意蜿蜒的溪流,帶著星星點點的透亮,緩緩淌進人心底。
倒是端了副理所當然地等人服侍的模樣。
陸旌抬手拿起藥碗,攪動了兩下勺子,熱氣輕升,將他臉色也暈染地也消掉幾分冷硬。
小姑娘傾身湊過來,微微張開雙唇。
還真是在等他上前喂藥。
陸旌眼皮一跳,突然放下了瓷勺,單手將藥碗遞過去,晃了下里面的湯水,苦味一下子蔓延開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里含了輕嘲暗諷,“自己拿不動?”
第18章
殿里本就寂靜,一雙屏風后面似乎站了不少人,聽見陸旌這句話后,一個個呼吸聲都放輕了許多。
周圍安靜地有些慎人。
顧宜寧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抱著錦被,不太自在地咬了咬嘴唇。
她前世被陸旌喂了十幾年的湯藥,見他端來藥碗,下意識就等著人來喂了,誰知陸旌會直接罷工不干。
苦味一陣一陣地泛開,光是聞著就難以下咽。
顧宜寧伸出手指,碰了下碗邊,又飛速地收回手,輕道:“燙。”
陸旌臉上沒什么情緒,沉靜的眼眸似乎籠了層云霧,淡淡的,除了倦怠之外沒有多余的喜怒。
他沒將藥碗放下,反而舀了勺黑汁送到她嘴邊。
顧宜寧看著眼前人耐著性子克制隱忍的模樣,終究是乖巧地咽下了一整碗苦藥。
藥用完了,砂糖梅也見了底。
她左顧右盼,狀若無意地問:“葉姑娘呢?”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陸旌就算顧忌著陸老夫人的顏面,也不會輕易將葉雅容趕走,她想當然地覺得那位葉姑娘也同樣住進了景元殿。
等回復的過程有些漫長。
就在顧宜寧以為男人要回她個“不該知道的別多問”時,陸旌卻將空碗放回去,清冷地瞥她一眼:“不知。”
“怎會不知?”
“沒在景元殿嗎?”
陸旌看著她一臉不信,突然道:“真當這里什么人都進得來?”
顧宜寧垂下頭,不甚在意地揉了揉被角,“殿下怎能空口說瞎話,我下午被擋在門外面的時候,親眼見她進來過的。”
陸旌還挺佩服她,是怎么頂著別人未婚妻的名頭來他這亂吃飛醋的。
吃地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他頭疼地厲害,揉了揉眉心,說出來的話卻是薄涼至極,“你昨日也看到了,若本王今后不想見你,你再怎么逞能,也進不來一步。”
男人心平氣和,看起來像是在跟她講道理。
他說的很對,若不得他允許,沒有哪個人能肆無忌憚地靠近他。
顧宜寧非常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這樣,她能不能見到陸旌,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心口莫名有些慌張,沒什么底氣地反駁了下,“這不是進來了嘛。”
說完后,也不敢去瞧對方的臉。
堂堂一個攝政王,被她這樣挑釁,倒也沒流露出任何惱怒。
良久,才聽見一道無波無瀾的聲音。
“一般能進來的,都不太容易出去。”
陸旌抬手,幫她理了理耳邊凌亂的發(fā)絲,不緊不慢繼續(xù)道:“既然進來了,就好好住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