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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官披肝瀝膽,政績突出,朝野上下無不稱贊,后被擢升為度支尚書。
阮流今把筆一丟,很是懊惱地伏在了桌上。
……為什么這樣的人會是我大哥啊?
這真是讓人壓力大。
長安,朝會上陛下提出設立秦州的事情,由大臣們商議秦州的地界及刺史和抬手的人選。
于是,幾天以后,柳熙年又被張馳截住,遞了張紙條,上面又是一溜人名。
紅葉齋等人的怨念已經上升到了白熱化階段了,如果怨念可以實體化的話,那么飛到在洛陽東郊的十里亭里的蝴蝶大概已經被融化成一灘膿水,好吧,這個太惡心了,起碼那只蝴蝶肯定會變成一堆灰的!
阮流今已經咬牙切齒了:“怎么這么多人?”
這下子連咫素都覺得凌輒去長安實在是一件輕松的活計了。
柳熙年要負責皇城防務,基本上就沒有時間再去紅葉齋的書房,心中竟然升起了些許慶幸。那些資料浩如煙海啊!
好在陛下其實還是很通情達理的,并沒有讓阮流今和咫素兩個人去找那么多的東西,于是阮流今終于見到了其它的紅葉齋的人。
黃承松一個是很漂亮的小孩子,不,他的年齡應該不可以稱之為小孩子了,今年十九歲,比阮流今還要大上那么幾個月,但是長了一張娃娃臉,又不是很高,無論怎么看都很像是一個才十四五歲的少年。阮流今問他年齡的時候他很得意的說自己十九,然后小阮和是懷疑地看著他:“你真有十九?謊報年齡有什么好處啊?”然后小孩子生氣了,一個人扎進書堆里不再理他。
另一個叫黃飛,是二十五歲的青年,文文靜靜的樣子,笑起來很是溫和。阮流今問:“你和小黃是親戚嗎?”
他點點頭,“其實是挺遠房的關系。”
阮流今之前還以為紅葉齋全部都是世家子弟呢。
有人幫忙效率自然是高很多,那兩個人全完就是完成任務一樣認真且刻板地做事情,都不見有什么交流。
自從早上咫素介紹了一下以后,就沒有和人說什么話了。
阮流今親眼見識了他們兩個一直在同一個房間里,從早到晚四個時辰里只說了四句話二十個字。
……這都是些什么人啊?
實在是太恐怖了。
阮流今覺得紅葉齋基本上是不需要自己在這里杵著的了,有那兩個狂人在基本上很快就可以完成的吧?像是自己這樣的看見書本用不了一個時辰可能就開始瞌睡的人做這種事情根本就做不來啊,還是陛下有遠見!在心里面找到這樣的自我安慰之詞,阮流今就很高興地回蘭箏閣休息了。
咫素對于阮流今這樣的偷懶行為很是無奈,當然現在有兩個厲害的幫手,阮流今這樣雞肋的存在是不是在旁邊也無所謂了。
蘭箏閣的樂聲依舊悅耳,對于一個雖然在世家大族長大的但是基本上不學無術的小公子而言,音樂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吧?當初想要開一個樂坊純粹是因為凌輒那家伙說樂坊聽上去很風雅。當然了,阮流今對于悠閑的生活還是很喜歡的,端著一杯上好的茶,靠在芙蓉榻上,有音樂在耳邊回響的話自然是悠閑得不能再悠閑得日子,于是阮流今就開始了樂坊老板的生涯,當初要開的時候不過是想打發時間而已,后來怎么就變得很貪財就是之前沒想過的事情了,或許商人當久了都會染上銅臭的吧?其實有時候表現得很貪財也不過是想看凌輒不一樣的表情而已,看他吃癟的樣子實在是很開心也覺得那時候的凌輒很可愛。想到這里,阮流今忍不住偷偷笑起來。
第十四章
日升月落啊,時間過得很快啊,皇帝準備在長安過年了啊。眾人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畢竟這樣的事情對于我們任性的君王而言是家常便飯,何況這也不是過分的事情,也沒有勞民傷財,陛下要是回來才麻煩呢,大冬天的趕路回洛陽,年輕的臣子們可以承受,那些跟來的老臣們可就受不了了,萬一路上病死幾個可就壞事了。
今日朝會仍然在商議秦州的事情,眾位大臣們吵來吵去簡直就像是菜市場。
秦州的地界終于在菜市場的氛圍中產生了,從雍、涼、梁三州中分出隴西、南安、天水、略陽、武都和陰平六郡組成秦州府。
但是誰來當這個秦州刺史卻是吵了半天也沒有結果。
各個家族有各自的利益,秦州又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于是就會被爭來爭去,這一方提出一個人物夸得天花亂墜,那邊立馬就有將對方所提之人搞得遺臭萬年的氣勢。皇帝陛下陰沉著臉聽他們吵了半個時辰就聽不下去了,于是今天的朝會就以皇帝的拂袖而去告終。
凌輒帶著衛隊巡過殿門的時候有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紅葉齋那邊怎么樣了?
其實紅葉齋多了兩個狂人,資料一類的已經整理完畢了,正在送往皇帝陛下手中的路上。
陛下晚上的時候在御書房中秉燭夜讀,覺得這么些天花時間來聽那些人吵架實在是……啊,不,其實也挺好玩的事情。陛下的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笑,到冬至日就要停了朝會,有事情就要等到明年元宵以后了,朝臣和皇帝都有將近一個月的假期,那么,明日的朝會到底要不要決定秦州刺史的人選呢?
俊美英明的陛下仍然在思考中。
阮流今拿著小手爐慢慢地踱過阮府的回廊,剛剛下過一場小雪,院子里、屋頂上都積了薄薄的一層白色,家丁們正在認真地將院子里的積雪清掃掉,掃把摩擦地面的聲音有些刺刺的。看見阮流今過來,家丁們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恭敬地叫小公子,阮流今點點頭,走上大理石鋪成的路面去看墻角的一株紅梅,都還未開放的樣子,紅艷的花骨朵上頂著一點點白色的雪,倒是格外的清麗。阮流今笑了一笑,想起去年一同賞雪,凌輒隨手折下一枝梅花,笑意輕佻地送到自己面前,口中的話也是一樣的風流:“雪中一點紅,佳人眉展舒。”阮流今佯怒著要去打他,凌輒拿著花一跳一跳地跑開,偶爾回頭用滿是笑意的眼看著阮流今,衣袂翻飛,笑容明亮耀眼。那時的情景清晰地仿佛是在昨天,他折過的梅花,跑過的庭院都在眼前,人卻是遠在長安。
驍騎衛負責皇宮防務,今年年底肯定是回不來的。
思念竟然像是止不住的潮水一樣涌上來。
阮流今嘆口氣,一面慢悠悠地朝阮府大門走去,一面吩咐身后的商兒去通知管家備車。
華麗的牛車轆轆地行過冬日里安靜的街道,又開始下起了綿綿的小雪,阮流今稍稍掀起車簾的一角朝外看去,霏霏的細雪落下來,也沒有什么聲音,只能聽見車輪軋過已經清掃過的街道的聲音。阮流今看了一會就覺得索然無味,放下車簾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到了蘭箏閣,閣里的火爐和熏香開始讓阮流今昏昏欲睡。
外面是寒冷的冬日,里面卻溫暖如春,還有溫和的香氣,又有悅耳的音樂,天時地利人和,不睡覺真是對不起自己了。
恍惚中聽見來自遙遠的呼喚。
“小阮?小阮小阮……”
啊……想起來了,是十四歲那年的夏日,阮流今在開始涼下來的黃昏與凌輒約好了去湖邊垂釣。
十五歲的凌輒已經開始了少年成長的路程,飛速地拉開了骨架,簡直就是“噌噌噌”地往上抽,在阮流今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凌輒就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當時阮流今的腹誹是:又不是春筍,長這么快干什么?又不能吃!
可以看出是赤裸裸的嫉妒了。
不知道當時的眼神是不是將自己的心情表現地很明顯,凌輒偶爾低下頭來看阮流今的時候,笑得格外的燦爛,露出一排的白牙還有一點點粉紅色的牙齦,看上去感覺有那么一點點的得意。襯著他身后燦爛的晚霞,少年的臉晦暗得有些看不清,于是那一口整齊的雪白的牙齒就特別的明顯,以及回首時飛揚的青絲,飄揚的衣袂,共同形成記憶里非常鮮活的場景。
太陽漸漸西沉,暮色里不一會兒就開始看不清魚漂的形狀。
凌輒喚來侍從,讓他們趕緊去把漁火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