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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在被窩里,虞獲迷迷糊糊的江楓說著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江楓這次沒再瞞著虞獲。
他給虞獲講著他那八年的人生。
進監獄那兩年半倒還過得沒那么差,頭一年在少管所待著的時候,他的情緒特別不好,再加上母親沒多久就走了,那時候只覺得這輩子都完了,每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后來轉移到監獄后,由于他年齡小,周圍大哥對他還算關照,說真的,里面有些人還算有趣,聊著天也算是給他開導好了。
那時候里頭有個大哥,南方人,是個黑社會頭子,零幾年嚴打進來的,判了十來年,那一年年末出獄,不知道為什么兩人還算投緣,就在號子里還挺照顧他的,還教了他一身肉搏的功夫。
大哥早他半年出獄,他出獄后,大哥就給他接到了南方,他就開始跟著大哥混了,最后認了那大哥當干爹,那時候江楓才剛二十歲,但他已經沒有以前那種非黑即白的學生氣了,他見過太多黑暗和不公,最后自己也變成了手執利刃的惡人了。
他帶著小弟什么混賬事都做過,從為了生存到習慣,從一個打手成為二把手,只用了三年,大哥帶著他們東山再起,在西南邊境也算是占據一方了,但是他們從19年底去了金三角后,疫情就爆發了,本來大哥就打算把自產移到國外,那時候就順勢沒回去,但那一年什么生意都難做,那一帶的賭場,色情場所以及毒品都受到了影響,那邊政局又亂,大哥在當地軍閥混戰中做了槍下亡魂,大哥一死,什么都亂了。
江楓嘆息道:“小魚,這個世界真的很殘忍的,上天能給我一次重新修正的機會我已經很知足了。”
虞獲一直沒說話,兩人也沒開燈,江楓以為虞獲睡著了,就給人把被子蓋整齊了,自己也躺好睡覺了,過了很久很久,黑暗里傳來了虞獲行一聲嘆息和一句:“以后不會這樣了。”
我也會護著你的。
第二天大年三十,兩人一早就起來了,由于母親去世,他們倆也沒貼對聯,就稍微把家里裝飾了一下,其實家里到沒什么人回來做客,兩人就在廚房一起包餃子做飯。
連肉餡都是兩個人一起剁的,虞獲羊肉,江楓豬肉,他們倆要茴香豬肉和羊肉大蔥餡的餃子,餡拌好了,就開始搟皮包了,連面團子都都親手揉的。
兩人干活默契十足,一個搟皮一個包,順滑的無與倫比,配合的就像流水線一樣完美,他們聊天,倒也算是輕松愜意。
“你大學了想考什么專業?”江楓問道。
“沒想好?!庇莴@搟皮搟的認真“你怎么看。”
“未來這十年就是一些高科技產品,游戲之類的比較賺錢,后面那兩年疫情經濟就不怎么好了,要是做線下就賠死了?!苯瓧骷毤毜闹v著這些年來的發展,他也沒事到底哪一點好,全憑虞獲自己考慮。
但江楓最后還是憑借著私心開口:“只要不學醫,你做什么我都贊同?!?
“不會的,我是文科生你忘了?”虞獲笑了笑:“疫情很嚴重嗎?”
“比03年那場疫情還要嚴重,死了很多人?!苯瓧鲊@息:“真的,那時候大家都足不出戶,人人自危,但我那時候在國外,窩在深山老林里也沒敢亂跑,就怎么說,現在看著大街上誰帶個口罩都覺得人家裝,那時候誰不帶口罩大伙都得繞路走呢。”
虞獲想不到,但零三年他才多大,也一小孩沒什么印象了,但比那嚴重就真的難以想象,但一想這也是幾年后的事了,他也就沒有再過多擔心了。
他們包好餃子就開始煮,虞獲就站在邊上看著鍋里的餃子沉沉浮浮,一個個都餡大皮薄,看著就好吃。
“哎呀,忘記放硬幣了?!苯瓧髋牧伺哪X袋。
“沒事兒。”虞獲笑了一下道:“但是咱們不是有個混合餡的餃子嗎?就那個吧。”
餃子很快煮好了,滿滿四大盤,一人兩盤。江楓又調了兩碟酸辣口的蘸水,倆人開吃了。
自己搟的皮和的餡就是香,一口下去慢慢的都是香味兒,虞獲第一口吃了個豬肉茴香的,這個餡是他的最愛,那個肉質飽滿再加上小茴香特殊的芬芳,簡直就是人間美味,畢竟豬肉茴香餡的餃子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再加上這餃子包的大,說真的,這一個餃子都快趕上外面半個包子了。
更不用說這羊肉大蔥餡了,更香!北方人誰到了冬天不好一口羊肉?雖然說沒有什么羊肉湯羊肉火鍋,這餃子也是一頂一的好味道,吃兩口人就渾身暖烘烘的,那叫一個舒坦!
兩人吃餃子的時候動作一模樣,夾一個餃子咬一小口,再去沾蘸水,然后一口吞了,餃子吃到最后,虞獲咬了一枚餃子叫喚了一聲:“我吃到了!”
他把咬了個小口的餃子夾到江楓面前:“看,是那個餃子。”
江楓也笑著:“那你這得快樂開心一整年了。”
虞獲把餃子放進江楓碗里:“我的開心快樂分你一半兒,我們都要好好的?!?
江楓那一下就被這就話擊中了,他那瞬間只覺得心里特別暖,感覺人都有
點飄了。
虞獲看著江楓低著他看著那餃子不吃,有些揣測的開口:“你不會是嫌棄我吧?”
“哪有?!苯瓧鲓A起那餃子一口塞進嘴里:“不嫌你,我很開心,小魚,我太開心了?!?
兩大盤餃子最后被兩人風卷殘云般的消滅完了,吃完后兩人都揉著肚子攤在了沙發上,虞獲忽然嘿嘿笑了起來,他用腿碰了碰江楓的膝蓋:“大魚我暈暈的,吃的好飽啊?!?
“我也是,發飯暈了?!苯瓧鞑[著眼臉上也帶著幸福的笑。
兩人歇了會兒就一起去洗碗了,下午的時候江楓就給家里貼著的神仙開始上香擺貢品,虞獲就乖乖跟在邊上看著,充當一個完美的小尾巴。
傍晚的時候外面就開始各種放鞭炮煙花了,江楓就拽著虞獲下樓買炮了,兩人買了一箱煙花和兩條鞭炮,還有若干小花炮,在樓下的時候,已經有有很多鞭炮碎屑了,他們倆放了一條,在樓下玩了一會小摔炮和手持的小煙花就拎著其余的上樓了,這會兒得做年夜飯了。
江楓在廚房做起飯來極其得心應手,虞獲打完下手后就站在邊上看著,他看著江楓做飯也覺得心曠神怡。
怎么能有人這么厲害,什么都會?。?
晚上江楓就搞了一個回鍋肉,一個爆香大蝦,一個辣子雞丁,涼拌了一盤菜,還有一個冬陰功湯,主食就是中午的餃子。
真的特別香。
在江楓進入他的生活前,虞獲其實吃的特別清淡,虞燕口味淡,晚上也不怎么做飯,像這樣一桌下飯菜,幾乎很少吃到。
說真的,就和江楓生活的這幾個月,虞獲都漲了好幾斤,看著也不再那么瘦了,身上也有肉了,也看著健康了很多。
兩人慢慢悠悠的吃了年夜飯,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外面也有此起彼伏的煙花,遠遠近近的特別多。
兩人洗碗碗就直接下樓放煙花了,他們把煙火搬到小區門口,那時候天空全是漂亮的焰花,他們倆個淋了一身渣子,但還是抵不過開心。
門口也到處是人,大家都在玩著炮仗,特美好。他們倆等著上一波炮放完了,搬著煙花也就過去了,點燃的那一瞬間,兩人都是開心的。
他們站在一起仰望著天空中炸開的花火,這是兩人第一個一起度過的除夕,也是虞獲最快樂的一個年。
那時候年味特別重,路上人很多,到處都是煙花爆竹,還有提著小燈籠的孩子在嬉鬧,空氣中也都是濃郁的煙火味,四處都是一片紅,特美。
虞獲拿著小焰火沖著江楓笑,下一秒他就看到江楓從兜里摸出了個d,閃光燈一亮,咔嚓一聲給他拍了照。
這個除夕夜過得特別好,兩人在外面玩的鼻子耳朵都凍的發疼才回家,當然了,回家就是看春晚,守歲。
虞獲熬不住,兩點多的時候就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小孩這幾天情緒波動太大了,這會兒怎么叫都不醒,江楓看著砸吧著嘴的虞獲,心里只有滿足。
虞獲這會兒睡著就很平靜了,剛開始那會兒,眉頭總是皺的,身上帶著化不開的陰郁,現在真的好了很多,江楓嘆息,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過程可以這么快,他當年想要擯棄年少是的陰影,用了將近快十年。
其實曾經他想過如果回到過去,遇到小時候的自己會怎么辦,那時候他只覺得挺沒意思,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他也不喜歡和小孩子有過多接觸,可能面對曾經的自己會覺得煩躁。
但事情發生了,那時他只想改變,重復上演的畫面依舊會讓他揪心,會讓他憤怒,看著小魚那樣可憐又堅韌的時候,他滿心都是憐惜和不忍。
這些年他經歷過太多悲歡離合和生死離別,甚至連被背叛和勾心斗角也成為習慣的時候,人就只會相信自己,可憐自己了。
回到過去,遇到曾經的自己的時候,那一瞬間,只剩下無條件的憐愛了。
他把虞獲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抱進房間放到了床上,虞獲睡得迷糊,但還是下意識拽住了江楓的衣服,呢喃道:“別走?!?
江楓沒走,他躺在虞獲身側,任由虞獲抱著他,曾經他有個兄弟,金盆洗手后就回家結婚生子了,那有了孩子之后,十句里八句都是他家那個小子,孩子就是尿一床都是可愛的,那時候他不懂那是個什么感覺,現在到有點感同身受了。
但要是小魚這會兒尿床一定會羞愧的幾天幾夜不愿意回家吧。
挺好玩的。
大年初一兩人都睡了個懶覺,吃中午飯那會兒才醒,這時候外邊很少有飯店開門,幾乎只有娛樂場和商場所開著,江楓在家做了飯,兩人吃完就去為明后兩天買了點東西和裝備,當天下午他們就進山了。
渭城南鄰山脈,此山脈綿延不絕,主峰腳下的溫泉最為出名,為此還衍生了一大片高端度假村,當然,江楓花錢起來也絲毫不手軟,虞獲跟著人進到這座富麗堂皇的溫泉酒店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難以消除局促。
江楓攬住虞獲的肩膀,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小魚這些都不算什么,以后等有錢了帶你出去住更牛逼的
地方?!?
兩人住了一間雙床房,虞獲看著中間隔了那么寬的走道,又看了看一遍認真收拾東西的江楓,有點兒說不上來的不爽。
江楓收拾完東西一抬眼,就發現虞獲情緒不對勁了,小孩藏不住事,一點不舒服全擺臉上了。
“怎么了小魚?”江楓走過去揉了揉虞獲的腦袋。
虞獲只能搖頭,他也說不出口要和江楓擠在一起的話,總覺得特矯情,不合適。
江楓也一時半會兒沒想到虞獲是因為這個心里鬧別扭,他問了半天,虞獲也不愿意說,他也就沒再多問了,兩人在酒店吃了下午飯,這邊人也不少,吃完飯兩人就領了牌子去泡湯了。
衣服是在房間好換的,坐電梯下去就是室內溫泉,這會兒里面溫度挺高的,他們就脫了浴袍,往里邊走去。
虞獲看著寬肩窄腰,渾身上下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江楓,再看看自己這小身板,只覺得有點難受,這會兒他就不覺得長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是件好事了。
對于外人來說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就是雙胞胎,大家都忍不住問東問西的,這一搭上話,那當然都是和江楓聊去了,虞獲就待在邊上,不爽又加一。
他不想讓江楓和別人說話,就是占有欲作祟,他現在就只想把江楓拉到沒人的池子里慢慢泡,但是環視了一圈,那個池子都有人!太可惡了。
尤其是旁邊那個女的,手都要摸到江楓胸上了!他就特不爽,從雙床房到現在他的不爽已經快要到達巔峰了,虞獲猛的站起,上了岸,江楓問他去哪,他指了指隔壁的藥浴池子:“我過去體驗一下?!?
說罷他就自顧自的過去了,這邊池子里有倆老頭,虞獲特別不爽的踩著水,一屁股坐里邊了,他縮在水里特別不爽的盯著那兩個老頭,盯得人家老頭心臟都不舒服了,坐了一會就走了。
他渡到另一邊,不遠不近的盯著江楓,此時此刻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小狗,可憐的無與倫比。
然后他就看到江楓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更不爽了。
過了一小會兒,江楓過來了,他挨著虞獲坐了下來,在虞獲頭發上揉了揉,把他的頭發揉的更濕了。
“怎么啦?”江楓這會兒心情還挺好,虞獲能發個小脾氣,就證明孩子現在也不別扭了,有事也不會埋在心里,也會撒嬌了。
虞獲不說,江楓也不急,他懶懶的給虞獲臉上彈水,又捏了捏虞獲的臉:“小魚,要不要去蒸桑拿啊?”
虞獲別扭了一會兒,還是跟著江楓去了,桑拿房在室內,里面也沒幾個人,虞獲左瞅瞅右看看,就拿著水瓢加水。
呲呲啦啦幾聲,屋里的水蒸氣一下就起來了,江楓到沒有什么感覺,他在東南亞待過很久,熱到是習慣了。
虞獲看著江楓大馬次咧的坐在那里,瞇著眼睛只享受,特別不爽的又加了兩瓢水,然后坐在了江楓邊上。
桑拿房里溫度極高,水蒸氣又特別多,沒一會兒虞獲就開始發暈,他只感覺困困的,慢慢的眼皮子就有點睜不開了,人也歪歪斜斜的往江楓身上靠了過去。
兩人身上黏黏糊糊的挨在一起,但虞獲還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滑,下一秒被江楓一把撈進了懷里。
江楓一看,小魚都要給自己蒸暈了,連忙抱著人出去了,給人弄到外面又是喂水又是扇風的,過了會兒虞獲才緩過來
但依舊是腿腳發軟,四肢無力,他靠在江楓身上拽著江楓的胳膊說:“有點暈?!?
“那我背著你吧?!?
虞獲趴在江楓背上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就是這種皮肉挨著的感覺,特別怪,雖然他們也是睡一個被窩,但是都是穿著衣服,大多時候也是兩床被子。
這種完全的,什么都不隔著還是第一次,江楓身上很熱,兩人幾乎黏在一起,但是又很滑,很奇怪。
虞獲腦子暈暈脹脹的,心臟也跳的快快的,他下意識的用臉在江楓脖子上蹭了兩下,眼睛就閉上了。
江楓后脖子被蹭的寒毛都立起來,趕緊給小魚背回房間了,虞獲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就清醒了,他躺在床上等著江楓沖完澡的時候,他就坐了起來,定定的看著江楓。
“現在怎么樣了?”江楓把水遞給虞獲,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蒸桑拿暈倒的?!?
虞獲搖了搖頭,他看著江楓還是說不出來那句我要和你一起睡,只能別扭著,一言不發的難受著。
江楓關了大燈,只留了個床頭燈,他走到另一張床上去拉被子,虞獲一看沒轍了,自己轉過身縮墻角了,結果下一秒,江楓就把被子丟到了虞獲這邊床上,自己躺了上來。
虞獲還是沒動,小孩鬧別扭呢。江楓伸手過去揉虞獲的頭發:“好啦小魚,不要別啦,我這不過來和你睡了嗎?”
虞獲哼唧了一聲在被窩動了動,還是沒吭聲,江楓就掀開虞獲的被子,手伸進去給虞獲腰上的癢癢肉一頓撓,又把小魚摟進懷里一頓搓,鬧了一會兒才消停。
兩人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