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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人都是滿臉驚愕不已,看著楊波與郁達相互問候,言談甚歡。
場內有些寂靜,直到兩人坐下,郁達這才是看向葉父等人,疑問道“大家坐啊,這是怎么了?”
“沒,沒什么。”葉父擺了擺手,又是朝著葉小莉道“小莉倒茶!”
葉小莉朝著楊波的方向看了一眼,“哎”地回應了句,轉身端了杯子。
郁達也是察覺到氛圍有些尷尬,大概也能夠猜得出其中緣由,當初他不也是因為楊波年紀不大而輕視他嗎?只是楊波后來的表現征服了他,那樣一幅畫都是能夠看得出來,實在是令人驚嘆!
楊波和郁達寒暄了幾句,郁達又是謙虛道“楊兄弟水平這么高,早知道我就不必跑這一趟了,從廣陵過來,路上都要花兩個多小時!”
楊波還沒有開口,郁明偉卻是感覺對方這句話意有所指,連忙解釋道“達叔,真是對不住,楊波是我小姨子請來了,她之前也沒有打招呼,所以家里也都還不知道!”
楊波輕輕一笑,沒有在意。
郁達卻是搖了搖頭,郁明偉這話明顯是在貶低楊波,但這樣做,就能夠抬高他的身份了嗎?鑒定是技術活,最終比拼的是雙方的本事,若是他技不如人,那么郁明偉這句話壓根就是個笑話!
郁達擺手,“不聊了,咱們先看看你的物件吧?!?
郁明偉點頭,連忙跑進內間,很快就是請了佛龕佛像出來!
郁明偉把佛龕放到茶幾正中,朝著郁達示意了下,“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您幫忙掌掌眼!”
郁達沒有動彈,而是朝著楊波道“楊兄弟,你先來?”
楊波連忙擺手,“還是你先來吧,我先看著!”
郁達沒有再勸,探了探身子,看了起來。
佛龕被香熏火燎,完已經發黑了,銅質菩薩像上邊角隱隱能夠看出鎏金的痕跡,這尊菩薩造像束發高髻,頭戴寶冠,面相方正,臉頰豐圓,眉眼上挑,下視云云眾生,面容秀美,神態安詳。
郁達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是放下了佛像,又是朝著楊波看了一眼。
這樣一尊造像,鎏金已經完被磨掉,作假的可能性非常小,最為重要的就是斷代的問題了。
楊波還是謹慎地看了好一會兒,放回去之后,眼前光華流動,逐漸匯聚在佛像胸口前,厚度逐漸加大,很快光圈穩定了下來!
楊波判斷了出來,明代中期!
正當楊波要停下來時,眼前突然又是出現一縷光華,楊波大吃一驚,就是見到佛龕上竟也是形成了光圈!而且厚度比佛像差不了多少,光圈穩定下來,竟是達到了明朝末年!
楊波心中詫異,把佛像放下之后,又是搬了下佛龕,佛龕一入手,感覺重量比一般佛龕要重很多,楊波細看了一眼,見到佛龕側面有一個磕碰的口子,里面竟是露出明黃色的材質來!
郁達并沒有在意楊波的動作,也沒有多想,見到楊波坐回來,便開口問道“如何?”
“大開門!”楊波道。
郁達也是點頭,“明偉,你也算是好福氣,這件銅菩薩造像是大開門的明代佛像,價值不菲!”
郁明偉等了大半天,終于是等到了這樣一個結果,一家人忍不住都是面帶喜色!
葉小莉更是拍了她妹妹一下,興奮地難以自持。
按照鑒寶節目里面的套路,這時候應該是要開口問價的,郁明偉更不能免俗,他一大早跑到廣陵奔波一路帶回郁達,為的正是這最后的一步!
“達叔,既然是明朝的佛像,應該會很值錢了?”郁明偉笑容掛臉上。
郁達聽到這話,倒是稍稍有些沉默,因為在來之前,他也知道郁明偉鑒定這件佛像,為的就是買房,佛像是鑒定出來了,但他卻是沉默了。
郁達不說話,郁明偉的笑容僵在臉上,“達叔,您有話直說,是不是非常值錢?能值幾百萬?”
郁達有些哭笑不得,難道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朝少里猜測嗎?大概也是因為這兩年古玩市場火爆,讓很多人有了錯覺,大家都覺得一件文物都應該是幾百萬幾千萬,但實際情況是,市場中大部分的物件只有幾千數萬!
“楊兄弟,你來估價?”郁達道。
楊波本來想要置身事外,見到郁達引火過來,他沒有必要去顧忌郁明偉的臉色,直接道“明代銅佛造像并沒有那么值錢,這件大概也就在二十萬?!?
郁明偉陡然僵住,不敢相信,問道“怎么可能呢?”
郁達皺眉,他很不喜歡這個時候,但還是強調道“就是這個價!古玩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值錢!”
郁明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呆住,他實在是難以相信這個事實,因為這個數字距離他的心里價位太遠!
現在市區的房價已經接近兩萬,買一套房子,至少也需要一百七八十萬,首付三成,接近五六十萬,他本來想著用佛像換回一套房子,現在算一算,只能去郊區買一套房子付首付了!
葉小莉心痛不已,連忙追
問道“如果是上拍呢?上了拍賣會能賣多少錢?”
郁達無奈搖頭,這兩口子抱有的希望太大,以至于一時間難以置信,“我絕不騙你,你可以去任何一家拍賣行官網找一件明代中期的佛造像看一看,價值多半在十五六萬徘徊,這件之所以價值高一些,是因為保存完好,還有配套的佛龕!”
“你當然也可以上拍,我可以肯定告訴你,上拍之后,你能拿到手的還不一定有二十萬,因為這中間會產生不少的手續費!”
葉母坐在一旁,焦急不已,“郁先生,那您能不能幫我家女兒女婿找個買家?二十萬就二十萬吧!”
“媽——”葉小莉有些不甘心,似乎是不愿意把佛像賣出去。
楊波坐在一旁,不發一言,他其實也是在猶豫。
葉小萱坐在楊波身側,低聲問道“楊波,你幫忙出個主意吧!”
聽到這輕柔糯膩的聲音,楊波的心一下子就是軟了,畢竟葉小萱照顧了自己父母這么久!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楊波開口道。
這句話脫口,一下子就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有什么辦法?”葉小莉連忙問道,這關系到她和丈夫新房子的問題,她不得不關心!
郁達也是看過來,他沒有想到楊波這個時候,竟是還有辦法,心里有所不信,但又有幾分期待!
郁明偉緊繃著臉,他萬萬想不到最終站出來的竟會是楊波!
楊波也沒有猶豫,徑直指著佛龕道“你這佛龕比佛像價值更高,只不過大家都沒有注意罷了?!?
“什么?”郁達有些震驚,連忙去查看佛龕。
郁明偉沒有開口,大概是拉不下臉面去問楊波,他的視線不離郁達,直到郁達站直了,這才是急切問道“達叔,怎么樣?”
郁達點頭,“真是沒有想到,楊兄弟的確是眼力非凡,你這佛龕竟然是金絲楠木所做,價值遠遠高于佛像!”
“?。 比~小莉驚叫起來,“這是真的嗎?”
見到郁達再次點頭,葉家人都是歡呼起來。
楊波看著眼前這一幕,微微一笑,本來他心里都已經做好了另外一套方案,如果沒有說出佛龕的秘密,他就會讓李二來把郁明偉的佛像收購回去。
到時候出二十五萬的價格,讓郁明偉把佛龕一起送了,是很有可能成功的,這樣一來,楊波就可以再加幾萬塊把佛龕佛像一起收回去,撿漏也就理所當然了!
只是,最后時刻,楊波放棄了這個想法,考慮到葉小萱對父母的照顧,他放棄了,現在看來,葉家比自己更加需要這個!
葉小莉跑過來,拉住了楊波,“真是太謝謝了,我第一次感覺小萱的眼光很不錯!”
郁明偉面上溫和,猶豫了半響,終于是走了過來,微微鞠躬,“真是謝謝了!”
葉父板著的臉笑起來,燦若老菊。
……
楊波謝絕了葉家的晚宴,郁達也沒有留下,開著車子送了楊波一段,臨走前,把名片遞了過來,很是感慨,“你并不是我見到最有天賦的年輕人,但是你做事細心認真,這足以彌補任何的天賦!”
楊波沒有名片,但還是寫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店鋪地址,遞過去笑道“謝謝,我最近開了家鋪子,你有時間可以去坐坐!”
“好??!”郁達有些驚喜,“沒想到你已經開店了,真是快啊!”
楊波回到醫院,本想質問母親,沒想到楊母第一句就是問道“有沒有見到小萱的父母?他們感覺怎么樣?”
楊波朝著楊母看過去,“媽,原來這都是你策劃的?。 ?
楊母很有些得意,“也不是,上次小萱提到她姐夫鑒定古董,我就給她推薦了你,當時我就猜到這大概也是小姑娘的心思,也想著,你過去的時候,最好是能夠見到她的父母,沒想到還真是見到了!”
楊母說完就是哈哈笑了起來,很是高興。
楊波無奈,“我還小,不著急的!”
楊母搖頭,“胡說,你不小了,你不要總是這樣說!一般說自己成熟的年輕人,都是幼稚的;說自己幼稚的,又都是成熟的!這些話都要反著聽!”
楊波頭一次聽到母親說了這么有哲理的話,也是愣了好一會兒。
楊波去找了主治醫生,醫生道“恢復得非常好,再過一周看一看吧,那時候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當然,你如果不怕花錢的話,住半個月更好!”
楊波點頭,“還是住半個月吧!”
醫院的事情安排妥當,楊波接到葉小萱的電話。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葉小萱的聲音里帶著欣喜。
“沒事的,我也該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父母的照顧!”楊波道。
“對了,我爸媽、姐姐、姐夫現在到了醫院,他們想去拜訪楊大叔和阿姨,現在方便嗎?”葉小萱道。
“啊?”楊波有些吃驚,不過想到因為自己的指點,對方占了大便宜,他也就放下了驚訝,“嗯,我現
在回病房,你們過來吧!”
金絲楠木相當緊缺,在古代一般都是皇家貢品,只有皇帝才能用,那件金絲楠木的佛龕,雖說不大,造型古樸,但至少也要七八十萬,這樣一來,兩者相加,價值百萬,也難怪他們跟在后面跑來感謝!
楊波到的時候,病房里已經是嬉笑聲一片。
楊波進去后,葉家人更是熱情地打招呼,甚至晚飯都已經打包帶過來了。
一直到七點多鐘,葉家人幫著收拾了東西,方才是離開了,葉母更是熱情親切道“小楊,有空來家里坐一坐!”
郁明偉道“兄弟,有事盡管來找我!”
楊波收下這些無用的承諾,把出院時間告訴了父母,不等楊母開口,就是灰溜溜地逃跑了。
次日,楊波從醫院回來,坐在拾遺堂大廳,手拿一本書,泡上一杯茶水,倒也悠閑自在。
差不多剛到十點鐘,門外就是有人走了進來,楊波已經習慣了,也不會急著起身招呼,抬頭看了一眼,見到來人竟是葉小莉與郁明偉夫婦。
“楊波,這就是你幫朋友看的店鋪?看起來蠻大的呀!”葉小莉左看右看,似乎是想要找什么。
楊波點頭,“嗯,就是這邊。”
“老板怎么沒來?”葉小莉又是問道。
“老板很忙,一般不會過來?!睏畈ò櫫税櫭?,感覺像是盤問。
“這家店該不會就是你自己開的吧?”葉小莉突然就是問道。
楊波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沒有,這怎么會是我開的古玩店?這樣的地塊,單單只是房租,我就交不起!”
“也是?!比~小莉點了點頭,清麗的面容又是揚了起來,下巴仰起,高傲如天鵝一般。
郁明偉坐下來,“昨天真是太感謝了,本來還以為買房子沒有希望了!”
楊波擺了擺手,“不用這么客氣!”
郁明偉稍稍有些遲疑,掏出信封遞了過來,開口道“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
楊波掃了一眼,見到信封鼓鼓囊囊,大概也就兩萬塊的樣子,他搖頭,“真得不必這么客氣,我就是為了感謝小萱幫著照顧父母,這才過去的?!?
楊波自然不會去接紅包,他也確實是看不上眼,他本來還以為對方會送上一張銀行卡,價碼也會更多。
不過,仔細想一想,對方大概也舍不得給太多吧!
楊波推拒了對方的紅包,讓郁明偉有些氣餒,本來已經想好的說辭,這會兒說不出口!
葉小莉有些著急,走了過來,開口道“他就是有件事情要請你幫忙!”
楊波喝了口茶,大概有所猜測,不過,還是問道“什么事情?”
“最近市區邊緣有樓盤馬上就開盤了,如果是參加拍賣的話,趕不及,所以我們就想著你能不能幫忙找個買家!”葉小莉是個爽快性子,看著丈夫磨蹭,也就知道他這面子病又犯了。
楊波點頭,“嗯,我知道了,有回應了再通知你們。”
郁明偉感覺楊波回應得太過敷衍,有些不滿,但不等他開口再問,葉小莉就回道“好!”
“老板在不在??!”
楊波端起茶杯,就是見到五六個壯漢,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壯漢身著短襯,一個個身體健碩,露出的上臂胸口都是紋了紋身。
“你們哪個是老板?”一個光頭壯漢走過來,眼睛盯著郁明偉。
大廳里一共三個人,楊波面嫩,葉小莉是女人,只有郁明偉的年紀最為合適。
郁明偉見到對方看過來,連忙縮了頭,“不是我,不是我!”
光頭壯漢轉頭看向葉小莉,不禁眼前一亮,“那就是美女嘍?”
葉小莉身材姣好,面貌清麗,再加上新婚不過一年,更顯魅力,她聞言忍不住皺眉。
楊波感到晦氣不已,畢竟開業沒幾天就是遇到這種事情,他也不可能看著對方調戲葉小莉,“你們找老板什么事?”
光頭漢子這才是注意到楊波,實在是楊波的年齡太過具有欺騙性,光頭漢子看到楊波所坐的位置,反應了過來,“你是老板?”
身后幾個漢子都是哈哈大笑起來,“這么一丁點兒大,就開古玩店?”
“如果真是這么大就開古玩店的話,那肯定虧大了!”
楊波皺眉,“我不是老板,但是現在我負責,你們是?”
光頭漢子盯著楊波看了一眼,“你們老板真是放心得下,竟是敢讓你一個守在店里,兄弟們過來給你上上規矩!”
說著,光頭漢子一腳踩在椅子上,“兄弟出來混都不容易,每個月總是要有點煙酒費才能活得快活!”
光頭漢子說罷,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楊波,稍稍靠近一些,一股濃重的老煙味撲鼻而來。
楊波掃了一眼,皺眉不已,“煙酒費?多少?”
光頭漢子伸出一只手,五指岔開。
葉小莉眼睛瞪大了,“五千塊!”
楊波瞪了她一眼,斥道
“沒讓你說話,別亂插嘴!”
葉小莉面上通紅,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但還是被郁明偉攔住了。
楊波轉過頭去,“我也知道無論是哪條道上混的,這規矩都是要守住的,只是這個價錢太高了?!?
光頭壯漢冷冷一笑,朝著葉小莉看了一眼,“如果是嫌高,也可以用其他方式!”
楊波眉頭一皺,對于這種事情,他本來是打算自己擺平的,但現在對方說出這種話,他就不愿再藏著掖著了。
楊波這時候也不會放狠話,他拿出手機,“我給老板請示一下!”
“請便!”光頭壯漢似乎并沒有太著急,這一條街,有些鋪子有背景,有些沒有背景,拾遺堂新開張,他們今天過來并非當真就是要收錢,而是想要過兩手,探探水深。
楊波很快撥通了電話。
“羅哥,在上班???”
“店里有人來收煙酒費,一個月五千塊,您看該怎么辦?”
楊波一說出來,羅耀華就是明白了,“什么?那幫小兔崽子,這是要上梁揭瓦呀!”
羅耀華有些怒火,“這事不用你管,你就放心好了!”
說罷,羅耀華掛斷了電話。
楊波放下手機,光頭壯漢笑道“怎么樣了?”
“老板說等一會兒,他會過來處理!”楊波道。
場內靜了下來,楊波沒有多說什么,但葉小莉與郁明偉卻顯得有幾分惶恐不安,畢竟這種事情他們都接觸不到,而且,對方五個壯漢,一直都是盯著葉小莉。
葉小莉拉了楊波一把,想要讓他去后面說話,楊波卻是搖頭,直言道“稍安勿躁,這種事情交給老板,和我們沒有關系!”
葉小莉仍舊是有些不放心,低聲道“你們老板是哪位?行不行???”
“放心好了?!睏畈ㄈ耘f是淡定的樣子。
光頭壯漢看著楊波老神在在的模樣,忍不住道“你很淡定嘛,后臺夠硬?”
楊波笑了笑,“貓有貓路,鼠有鼠道,大家都各為其主,這些事情讓他們煩神去吧!”
光頭壯漢頗為欣賞地看向楊波,“你年紀輕輕,倒是能夠看得清楚,無論是什么事情,都是協商與平衡!”
光頭壯漢正要多說,兜里手機響了起來。
“嗯,嗯,您放心,我們剛到……沒,沒動手……”
“一丁點兒都沒動……什么?恢復原狀?可我們沒有動手啊?”
“哦,嗯啊!”
光頭壯漢掛斷了電話,頗有些玩味地看向楊波,豎起大拇指,“兄弟,厲害!難怪這么淡定!”
楊波笑笑擺手,“哪里哪里!”
“我就想知道,你剛才明明沒有匯報任何細節,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剛才腳踩在椅子上了?”光頭壯漢不解。
楊波沒有說話,伸手指了指墻壁,光頭壯漢循著楊波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到墻角有一處攝像頭。
“那處攝像頭是直達市局的。”楊波道。
場內一片寂靜,大家都是被他們的對話嚇住了,一個小小的古玩店,攝像頭竟然能夠直通到市局,這是什么背景?
光頭壯漢沉默不語,沖著后面一人道“你脫掉上衣,把椅子給擦干凈!”
那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把就扯下襯衫,露出一身肌肉,干凈利落地擦了遍椅子。
一行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葉小莉看著幾人離開,就感覺這一會兒工夫就像是在電影里一樣,以前覺得楊波在這里幫人家看店沒有前途,現在再看,一個攝像頭都通了市局,能說他的朋友沒有背景嗎?
郁明偉抿了抿嘴,想要讓楊波幫自己說幾句話,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得了口,他太驕傲了!但所有的優越感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郁明偉夫妻兩人并沒有待太久,帶著紅包離開了。
回到車上,郁明偉有些無奈,揚了揚手中紅包,“沒有送掉?!?
葉小莉坐在副駕駛位上,輕嘆一聲,“你難道沒有看出來,他這是不愿意跟咱們扯上關系!”
郁明偉頓時發毛道“什么?他不愿意跟咱們扯上關系,他不過就是小縣城出來的……”
說到這里,郁明偉突然就是頓住了,若是說昨天的事情讓他們看到楊波的水平,那么今天他們就算是見識到了楊波背后的勢力,一個電話能夠直通市局,這樣的背景能小了嗎?
葉小莉轉頭看向郁明偉,“你最后欲言又止,是不是想要讓人家幫你找關系?”
郁明偉否認道“我要他找什么關系?我的業務這么熟練,哪里還需要什么關系?”
說罷,郁明偉又道“對了,他不是和你妹妹在一起嗎?以后還不是一家人?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沒有收紅包?”
葉小莉搖了搖頭,郁明偉身上總是充斥著知識分子的清高,總以為憑借能力就能被提拔,這兩年逐漸醒悟過來,但卻拉不下臉面去送禮,甚至剛才只是一句話的請求,他都沒有說出口。
“昨天你不也在嗎?你覺得他們像是已經在一起了嗎?”葉小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應該是在一起了吧,我昨天沒有注意到。”郁明偉道。
“這只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你知道嗎?一直到現在,他們兩個都沒有說過多少句話!而且一直都是我妹妹主動,那家伙甚至現在還沒有同意在一起!”
葉小莉說到這里也是有些不忿,自家妹妹樣貌家世,哪個條件不比楊波要好,都已經倒追了,楊波還在推三阻四,實在是讓人氣憤不過!
“???”郁明偉大吃一驚,“這樣一來,他是不是就不幫咱們辦事了?”
葉小莉皺眉,沒有想到他這會兒想到的不是小萱的事情,還在想他的房子!
楊波送走兩撥人,終于是清靜了下來,拾遺堂開張至今,還沒有成交任何一筆交易,但他并沒有著急,這是常態。
給劉老板打了個電話,把佛龕佛像的事情說了,劉良玉表示有實力吃下這兩件。
中午去了醫院,他與母親扶著楊父慢慢開始走路,隨著傷口愈合,接下來的恢復會快很多。
午后天氣稍熱,楊父走了一會兒,腦門出了汗,扶著墻壁坐了下來。
楊父抬頭看向楊波,“小波,最近很忙嗎?”
“挺忙的。”楊波回道。
“哦?!睏罡笐艘宦暎质堑馈皸罾蔬@段時間都在干什么,你知道嗎?”
楊波稍愣了一下,“我前這段時間打他的電話,他一直都不接,我在溧水那邊沒有多少人脈,也不好打聽,我打算等您出院,就回去一趟,把他帶回來!”
“不用了,到時候我回去帶吧,哦,對了,你之前所說的房子的事情?”楊父突然問道。
楊波皺眉,他手頭還剩一百萬,在市區買普通的小區還要差一點,而且他還需要留下一部分的流動資金作為備用,他沒有料到父親會這么著急。
“您就放心吧,在他來之前,我會處理好的。”楊波說道。
楊父點了點頭。
扶著楊父回去,楊波也沒有多待,回到了店里。
下午,楊波正在看書,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楊波抬頭,見到來人竟是背著一個蛇皮袋子,蛇皮袋鼓鼓囊囊,外面有些破損的痕跡,甚至有泥土沾染在外面,似乎是裝了不少物件。
楊波皺眉,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古玩店多半是不愿收下的,因為袋子里很有可能是盜墓得來的,收購過來是有很大的風險的,而且,一般情況下,這些人也不會進店,只是不知道今天為何會反常?
“老板,收不收?”
來人似乎也是知道楊波的猶豫,直接問道。
“走,咱們出去說!”楊波道。
楊波鎖了門,帶著對方來到一處無名巷子,盯著對方,“怎么稱呼?你還真是有膽!”
男子樣貌普通,衣著也是普通,咧嘴一笑,“人都喊我傻大膽,老板就叫我二傻吧!”
楊波看了對方一眼,“你可一點都不傻!”
二傻也沒有反駁,把蛇皮口袋放在地上,蹲下來用身體遮了遮,這才是一件件把里頭的物件掏了出來。
兩件瓷器,一把鐵劍,一個金屬兔子,再加上一座小石雕。
兩件瓷器都是民窯瓷,精美上等的民窯瓷價值不菲,眼前這兩件盡管帶著土沁,但做工一般,賣不出高價,楊波掃了一眼就過去了,心里隱隱有些期待起來,畢竟這兩件都是貨真價實的陪葬品。
金屬兔子外面泛著暗淡的銀光,表面有些發黑,這是金屬氧化的作用,兔子小巧玲瓏,應該是用作鎮紙的。
楊波指了指銀質兔子道“這是鎮紙用的,做工不錯,你可以拿回去熔了做幾件銀首飾!”
二傻看了兩眼,“我都拿過來了,那自然是要出手的!”
鐵劍銹跡斑斑,光圈較薄,看了一眼,楊波就是放棄了,最后就是石雕了。
石雕高約二十多公分,雕刻的是阿難陀,阿難是佛陀的堂弟,出家后二十多年間是佛陀的常隨弟子,善長記憶,眼前這尊阿難造像,體形健美壯實,臉容端莊飽滿,刀法犀利,雕工精湛。
楊波看過去時,也是嚇了一跳,因為不知不覺間,光圈凝厚,按照厚度來講,足足可以追溯到唐朝!
楊波略微猶豫,指著石雕與銀質兔子道“這兩件我留下來,你開個價!”
二傻面上露出笑容來,“加起來你給個十萬塊就可以了!”
楊波略微估算,石雕價格高一些,大約在八萬到十萬之間,當然也可以賣出更高一點的價錢,但也多不了,至于銀質鎮紙兔子,盡管是銀質的,但是做工粗糙,不值錢,也就能做個饒頭。
“兩萬!”楊波還價道。
“老板,你不實在啊!”二傻絕對不是傻子,他盯著楊波看了看,“這樣吧,我也不多說,你給個合適價,我就出手了!”
“四萬!”楊波干脆利落。
“好!”二傻應了一聲,把銀質兔子與石雕推了過來。
楊波收下這兩件,并沒有送回店里,而是送回了家中。
這個時候,楊波才發現自己能夠藏東西的地方太少了,畢竟往常接觸到的古董不可能部都是有正當來歷的,像是遇到今天這種事情,他就需要有個屬于自己的地方。
而且,很快父親就要出院了,按照父親偏心的性格,總想要撈點好處送給他的大兒子,楊波就更加不愿在家中放東西了。
第二日,楊波來到古玩店里,慢悠悠地泡了茶,喝了一口,這才是給葉小莉打了電話,要他們帶著佛龕佛像到集雅堂。
葉小莉本來已經到了公司正在上班的,直接給郁明偉打了電話,兩人都是請了假,回家帶了物件,匆匆趕了過來。
楊波聽到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抬眼見到葉小莉夫妻兩人,再加上葉父葉母,一家人都是趕過來了。
“小波,真是謝謝了!”葉母開口道,“上次怎么留你,你都不愿意在我們家吃頓飯,這一次,你可千萬不要推辭了?!?
楊波面上一笑,心里想要再推,只好道“阿姨,這都還沒有把佛送出去,說謝謝早了點?!?
“不早不早!”葉母面上一直笑得燦爛,“有你的面子在,一定能成的!”
楊波皺眉,他本來只是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出手的渠道,如果他們想要借此賣出高價,那就是想錯了,即便是楊波自己出手,劉良玉也不是說給高價就能給出來的。
“阿姨,我只能幫你們牽線搭橋,接下來談得怎么樣,談不談得下來,我是沒法插手的?!睏畈ǖ?。
楊波一句話把自己摘了出去,讓葉母面上訕訕,旁邊郁明偉等人面上也有些難看,他們之所以找過來,就是想要讓楊波能夠帶著他們一起過去,幫著他們說話,楊波這句話顯然是拒絕的。
葉母話說得太滿,這會兒下不來臺,只好訕訕道“既然是這樣,那好吧,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楊波點頭,“出了門,沿著這條街朝東走,大概三四百米就到了,談生意無怪乎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也不要拉不下面子。”
“那好,真是謝謝了!”葉小莉稱謝了一句,一家人走了出去,似乎楊波的好意提醒,他們都沒有注意到。
坐上了車子,郁明偉再也忍不住,抱怨道“這人怎么能這樣?送佛送到西,我們又不是不給他紅包,竟然連出面都欠奉,早知道昨天就不該給他紅包!”
“那你把紅包給人家了?”葉小莉不滿道,“你抱怨個什么?你現在要清楚一點,咱們家和人家沒有那么大的香火情,說起來,你還是沾了我妹妹的光,如果不是我妹妹盡心盡力照顧他父親,你覺得那天他會好心把佛龕的事情說出來?”
“那天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掏錢把佛龕佛像請回家,錢不都進了自己的腰包,何必說出來,還給自己招惹麻煩是非?”
“做人怎么能這樣?這樣做事不對的!”郁明偉無力反駁道。
“哼?不對?”葉小莉呵呵一笑,“這是違反了哪條法律嗎?你有具體條文嗎?”
“人家沒有義務來幫助咱們,能夠介紹個好買家就不錯了你難道還妄想讓人家幫咱們談價錢?你們覺得咱們葉家和楊波有交情,難道他和買家就沒有交情了?”
葉小莉說著就有些激動起來,“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他到了現場,能夠做得了什么?價錢賣高了,他介紹的買家吃虧!價錢賣低了,我們又覺得吃虧!無論哪種情況,他都里外不是人!”
“我來的時候,特意找同事打聽過了,古玩行里,幫人家鑒定古董要五個點抽成,幫人家介紹生意要五到十個點抽成,這前前后后加起來,至少要十個點的抽成,你郁明偉到時候舍得掏錢嗎?”
郁明偉被葉小莉嗆得面上一陣青一陣白,葉母驚訝問道“怎么會這么多?加起來十個點,一百萬的話就相當于十萬塊錢了!”
葉小莉搖頭無奈道“誰也別怪,咱們還是考慮下面該怎么辦吧!”
車內竟是一時間寂靜下來,大家都是不說話了。
楊波送走了這一家子,并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之前的事情,他總覺得這一家子太過高傲了些,尤其是在他面前,總是一副鼻孔底下看人的感覺。
等到了中午時,楊波接到了劉良玉的電話。
“請到了?”楊波問道。
“嗯,把佛請到了,不過,那個年輕男人說你是他未來妹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劉良玉突然八卦問道。
楊波皺眉,沒有料到郁明偉竟是這樣的嘴臉,“你也不要想著從我這邊討人情!如果你真是因為這句話給了我面子,那就不是你了!”
劉良玉哈哈一笑,“我就說嘛,如果真是這樣,你也不會藏著掖著,大概早就親自跑過來了,哪里還要他來旁敲側擊?”
“花了多少錢?”楊波問道。
“九十三萬!”劉良玉心情非常不錯,“要感謝你啊,這次賺了一點!”
楊波笑了笑,
沒有接話,按照這個價錢的話,的確是賺了一些,因為鑒定師在估價的時候,都是遵循從低不從高的原則,也就是不拿市場中最高價位來估價,而以中等偏下,甚至低價位來評估!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當藏寶主人拿著古董賣出去的時候,不至于賣得比估價低!如果估價太高,賣得太低的話,鑒定師是會被質疑的!
這樣的心里很微妙,大家都明白,但誰也不會說出來!
金絲楠木很罕見,金絲楠木佛龕更是少見,如果真是上拍的話,單單這一件,就能賣出一百多萬!
“晚上請你吃飯?”劉良玉問道。
楊波搖頭,推道“算了,晚上去醫院。”
楊波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過市儈,也不愿把吃飯和這次的交易掛鉤,劉良玉明白,所以沒有再提。
到了下午,昨天的那個二傻又是進了店里,只是這一次沒有背著蛇皮口袋,而是抱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盒子是錦盒,紅色的外表,明黃色的錦布,里面裝著一只白釉大碗。
二傻進來之后,甚至沒有招呼,徑直把盒子打開來,把大碗亮在楊波的面前,“老板,這件如何?”
楊波沒有去看白釉大碗,而是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方臉短寸頭發,棱角分明,雙目有神,與他的綽號二傻完不符合!
“一直很不明白,你的綽號為什么要叫二傻?”楊波好奇問道。
二傻呵呵一笑,“我打小就笨,反應總是比別人慢一點,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也還是窩在小城市里,外面的兄弟們總是說我太傻,賺錢都不會去想著賺大錢!后來,大家就就開始叫我二傻了!”
楊波笑道“小富即安也是福氣啊!”
“是啊,小富即安最好!這個世界上,很多聰明的人,都是栽倒在自己的聰明上,即便是賺了再多的錢,又有什么用?”二傻感慨道。
楊波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眼前的白釉大碗,嘴上卻是閑聊道“既然是喜歡小富即安,那么還來大城市做什么?”
大碗敞口,深腹,下腹內收,下面有很淺的隱圈足。胎薄而堅細,通體施白釉,外壁素凈沒有紋飾,碗心到內壁刻劃了一株折枝卷葉萱草紋。
這是一件北宋定窯刻花大碗!
楊波初步斷定下來,卻是注意到對方一直未曾答話,他轉頭看過去,見到二傻面無表情,坐在座椅上不言語。
“怎么了?”
“哦?”二傻怔了一下,轉頭看過來,“什么事?”
楊波搖頭,“沒事,只是剛才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楊波眼睛盯著眼前的刻花大碗,白釉已經不在雪白,呈現出白中閃黃的象牙色澤,這種色澤沒有火光,不顯得刺眼,讓人看著很舒服。
二傻呵呵一笑,“剛才都已經說過了,有些聰明人自以為聰明,但還是栽倒了。所以,我來了!”
楊波盯著眼前的定窯大碗,心里猛地一突,轉頭看過去,卻是見到對方面上掛著笑容看向自己。
楊波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問題,但他仍不放心,眼前光華涌現,逐漸匯聚,片刻,大碗四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華,竟然只是到了民國!而在下面圈足部分,則是形成一縷光華,并不與上面光華重合在一起,這樣的發現讓楊波驚訝!
“老板,這只大碗如何?”二傻開口問道。
楊波點頭,“的確是不錯,算是定窯中的精品,尤其是刻花技法,用刻刀刻出紋飾的外輪廓線,接著在輪廓線旁劃一細線,形成一側雙線、一側斜削的刻花特點,很有特色!”
“那老板給個價?”二傻問道。
楊波搖頭,“這件定窯刻花精品大碗,價值高昂,店里真正的老板不在,我也不好輕易做主!”
二傻稍稍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楊波竟會有這樣的托辭,“我看這樣好了,你在底足刮下一層粉末,拿去做個檢測,回頭把結果交到老板那里,如果老板拍板了,你再聯系我!”
楊波點頭,“這樣也好!”
記下聯系方式,楊波把粉末收起來,目送著對方離開,這才是沉思起來。
對方難道是沖著他來的?一件民國高仿定窯精品,在底足黏上一圈北宋定窯的粉末,這樣的手筆,如果是想要拿來對付他,那就顯得太隆重了吧?畢竟他只是個小小的古玩店老板。
如果當真是要對付他,又會是誰?楊波想了很久,自己似乎并沒有得罪過誰,難道是賈懷仁?但是賈懷仁沒有兄弟呀!
……
楊父的傷口好得很快,已經能夠自行散步,楊母也終于得到解脫,有時間去菜市場買菜,然后到小食堂自己燒飯。
葉小萱依舊經常會帶湯粥過去,楊母自從自己燒飯之后,就不再讓葉小萱從家里帶了,而且中午楊母燒好飯菜,還要拉著葉小萱一起吃。
護士室的同事們也常常拿這件事情來說事,說到葉小萱找到了好婆家,葉小萱卻常常為此苦惱不已!因為她很清楚,楊波不知道是不是對她沒有感覺,
還是其他原因,總是隱隱拒絕自己的好意!
楊母也知道這個事情,在勸說無解之后,竟然收了葉小萱做干女兒,楊波也是到了醫院才知道了這件事情!
“媽,你這不是耽誤人家嗎?”楊波皺眉勸道。
楊母理直氣壯,“是干女兒,又不是兒媳婦!怎么就耽誤了?以后她如果是嫁給別人,我也要掏一份禮錢的,為了省了這份禮錢,你要努力呀!”
楊父病情好轉,讓楊母心情大好,甚至說話都是幽默起來,楊波無力吐槽,沒待太久就離開了。
楊波給羅耀華一起出去喝酒,羅耀華很快就出現了。
喝酒時,楊波吐槽了這件事情,羅耀華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幸福的煩惱!”
“你這樣說,我就想起來了,我好像在醫院見過那個丫頭,長得很漂亮啊,清純又正點,如果不是老哥我年紀大得太多,這種事情輪得到你嗎?”
楊波給羅耀華倒了杯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現在也沒有太多心思去想這些事情,一心就想著賺錢!”
羅耀華端起酒杯,又是放了下來,“你該不會是壓力太大,想要出家吧?或者是想要出柜?”
“去!去!”楊波揮手。
“這種事情不要多想,你還年輕,以后機會多著呢!”羅耀華笑了起來。
“最近手頭有什么好東西沒有?”羅耀華開口問道。
楊波搖頭,“沒有最近沒有收到什么好貨,開著古玩店生意也不怎么樣。”
羅耀華眉頭一挑,輕笑道“要不要跟著哥哥走一趟?”
楊波不解,“你要出去?難道不去工作了?”
“我發現自己真心不是當官的料子,早兩年一直纏著家里老爺子放我出來,最近終于答應了,前幾天我不是一直說忙嗎?就是在忙著調動工作的事情,現在我在一家國企人事部工作,差不多半步跳出了體制了!”
羅耀華有些興奮地說道。
楊波無語,很多人想進不能,沒想到這還有跳出來的,“去哪里?不要太遠?。 ?
“陜西!”羅耀華道。
“陜西太遠了吧!”
“坐飛機,很快的,機會難得!”
長安是四大古都之一,在歷史中,長安成為首都的時間長達1100年之久!正是這座城市,隱藏著龐大的文物資源。
下了飛機,兩人打車直奔酒店。
“你以前來過這邊?”楊波一直都沒有開口問羅耀華,關于這次的具體目的,羅耀華也沒有說,大家心照不宣。
“來玩過不少次,這邊景點很多,尤其是我以前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會去兵馬俑轉一圈,然后心里總是在想,我什么時候能把兵馬俑挖出來,那我這輩子豈不是不用愁了?”羅耀華躺在床上,幻想了起來。
楊波呵呵一笑,“那時候你開一家博物館,每天數錢就行了!”
“唉,就是不知道那些物件能不能賣得上價了?!绷_耀華感慨了一句。
“你還真敢想,都開始想著要把兵馬俑賣了?”楊波道。
吃了午飯,兩人也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到了朱雀路古玩城。
到了古玩城門前,羅耀華突然頓住了,轉身道“兄弟就靠你了,老爺子發話了,這兩年不能混出個模樣來,就讓我回去了!”
“壓力真大,那你就加油吧!”楊波笑道。
進了古玩城,楊波就發現一些不同來,古陶器、唐三彩、青銅器,甚至是一些白瓷青瓷,都是在金陵少見的,但是在這里卻遍地都是。
兩人也沒有急著進店鋪,而是在外圍的攤子轉了起來。
這還是楊波第一次接觸唐三彩,文物收藏具有很強的地域性,唐三彩是唐代的產物,唐代以北方作為經濟政治中心,作為貴族陪葬品的唐三彩基本上都是北方出土,南方極其少見。
楊波轉了幾個攤位,見到不少唐三彩,但真品極少,即便是有真品,也都是殘缺不。
羅耀華在不遠處,很快尋到了一件唐三彩,招呼了楊波過去。
楊波接了過來,這是一件唐三彩馬,高不過三十公分,施黃、綠、白三色,馬匹看起來有些瘦削,剽悍不足,低頭垂目。
從釉色上來看,沒有賊光,但整體流暢度不夠,馬匹腿部肌肉顯得僵硬,楊波覺得眼前這件唐三彩馬可能是存在問題的。
眼前光圈逐漸形成,楊波驚奇地發現,這竟然是件真品!
“拿下它!價格不要高了?!睏畈ㄟf了過去,低聲叮囑道。
羅耀華點頭,像是這種事情,只要楊波點頭,談價錢自然由他親自來!
羅耀華拿著唐三彩馬走回去,與老板談判了好一會兒,終于是以三千塊的價錢拿了下來!
拿著唐三彩馬回來,羅耀華有些不敢置信,問道“我怎么感覺這件做工一般呢?”
楊波點頭,“是啊,是做工一般??!”
“那你還讓我買下來,這該不會是一件仿品吧?”羅耀
華拿著唐三彩突然就是叫道。
“這是唐三彩,也是唐朝所做,只是并非盛唐時期的唐三彩,而是唐末的唐三彩,因為戰亂,盛唐不再,唐三彩也就沒落了?!睏畈ń忉尩?。
羅耀華搖頭,“好吧,有點遺憾,不過,終歸算是撿漏一回了!”
“已經不錯了,慢慢來,我都還沒有收獲!”楊波朝前走了走,尋覓起來。
楊波走得很慢,瓷器陶器唐三彩都沒有放過,實際上,他也是想要淘到一件唐三彩回去的,但這畢竟需要運氣。
羅耀華抱著唐三彩馬在不遠處接著挑選,嘴里不斷說些什么。
楊波正看得專心,羅耀華突然走到他身旁,指著眼前一件足足有四十公分的大甕道“我看不如就買這一件得了!”
楊波瞅了一眼,大甕侈口,腹部朝下面收斂,平底顯得有點尖尖的,但這樣的造型還是支撐起整個大甕站立著。
楊波本來是打算斥一句的,但眼前光華突然如流水一般涌出,逐漸匯聚,短時間內,光圈竟然比楊波以往所見的光圈都要濃厚,這讓楊波立刻呆住了!
羅耀華沒有注意,仍舊是道“大甕啊,甕中捉鱉,買回去可以把大米放進去,老鼠都逃不掉!”
楊波反應了過來,內心仍舊在震撼之中,這是他從來沒有遇到的情況!
楊波細細看過去,發現在陶甕的側面有紋飾,不是很清晰,淡淡的像是一條魚,畫法簡陋。
楊波抬頭看向攤主,“大甕怎么賣?”
羅耀華驚訝地看向楊波,低聲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楊波笑了笑,像是個外行,“這大甕看起來古樸大氣,回家裝米真是不錯!”
那攤主也是被逗樂了,“可以啊,小兄弟很有想法,你如果真是想要,三百塊那就抱走吧!”
“好??!”楊波甚至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就是應了下來,掏出錢包,把錢遞了過去。
攤主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直到楊波走遠方才是反應了過來,“這也太快了吧!”
羅耀華跟在楊波身后,見到他腳步快得出奇,連忙道“慢點慢點!跑這么快干嘛?你難道還害怕攤主跑過來追你嗎?”
“對啊,我就是這么想的!”楊波毫不避諱道。
羅耀華大吃一驚,“你這只陶甕到底是什么來歷,難道還能比我這唐三彩值錢了?陶甕外面沒有釉,不光滑,一般都是高古陶器,不值錢!”
“回酒店再說!”楊波抱著陶甕,快步走了回去。
一路上盡管吸引了大量好奇的目光,但并沒有人過來詢問,即便是鑒定專家見到了,也多半不會前來詢問,因為這種情形只會讓人好奇,誰也沒有辦法一下子就能看出一件古董的真偽,楊波除外。
把陶甕放在房間里地毯上,楊波一下子就是興奮了起來,“撿漏了!撿到大漏了!”
羅耀華把唐三彩馬放在茶幾上,“這個大甕是干嘛的?你該真不會是買回家放米吧!這個和你們家裝修風格……不是很符合?。 ?
楊波無語,“你如果把唐三彩放在臥室,我就把陶甕用來放米!”
唐三彩是陪葬品,一般也會忌諱放在臥室,羅耀華聽到連忙搖頭,“怎么可能放在臥室?”
“那我這件怎么可能放米?這是一件甕棺!”楊波道。
“快丟出去,這種污穢的東西,你也敢拿到房間里!”羅耀華立刻就是驚叫道。
甕棺實際上就是古代人用陶制作的棺材,唐三彩馬作為陪葬品放在臥室不吉利,同樣,楊波所買到的陶制甕棺更加不吉利!
羅耀華反對激烈,楊波自己也是覺得有些惡心的,只是因為這甕棺實在是價值太大,讓他只能忍著。
羅耀華很快也是反應過來,見到楊波態度堅決,不禁好奇問道“這甕棺是什么時代的?”
楊波頓了頓,“仰韶文化。”
羅耀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么?兩漢?”
不等楊波重復,羅耀華頓時瞪大了眼睛,“仰韶文化?”
楊波點頭,“我猜測這件甕棺距今應該在五千年左右!”
“公元前三千年的仰韶文化!”羅耀華沉浸在震撼之中,瓷器真正大規模使用是在唐朝,高古瓷一般來講,價格并不高,但是真正遠古時期,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期!
這種仰韶文化陶器在是市場中有市無價!
本來,羅耀華一直感覺楊波買到的陶器很是簡陋,但是現在看上去,陶器內里光華,胎體厚實,內壁的魚紋圖案共有四條之多,形成了對稱,這樣的陶器在當時來講,絕對是精品無疑!
羅耀華徑直走過去,一把抱住了陶甕,“有沒有興趣割愛?”
“既然都已經愛了,哪里有那么好割的?”楊波開起了玩笑。
羅耀華又是細細打量了一番,這才是無奈搖頭苦笑,“真是錯失寶物,這件還是我幫你選擇的!”
“對啊,我實在是應該謝謝你,今晚我來請客!”楊波笑道
。
“房間里不安,這樣吧,咱們拿去銀行存進保險柜里!”羅耀華出主意道。
楊波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鐘,“那就快點打電話預約了!”
當兩人抱著陶器走出去,一路上所有人都是甩頭看過來,甚至于酒店的漂亮前臺目送著兩人離開。
出了門,楊波突然反應過來,“用酒店的車安一點!”
兩人趕到銀行,把陶甕送進了銀行保險柜,楊波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曹元德,想要請他幫忙鑒別一下,這件陶甕到底是仰韶文化的哪個具體分支。
沒想到楊波的圖片剛發過去沒兩分鐘,曹元德的電話就是打了過來,“楊波,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外面,怎么了?”楊波回道。
“我是問你在哪座城市!”曹元德再次強調道。
“長安??!”楊波有種不妙的感覺,因為這兩天沒有見到曹元德,對方似乎是說出差去了。
“我現在也在長安,你現在馬上把陶甕帶過來,我找幾位同事幫你一起鑒定一下!”曹元德的聲音有些急切,甚至能夠聽出絲絲的興奮。
“你不是出差去了嗎?怎么會到長安來?”楊波疑問道。
“我現在已經開始接手工作,正在長安博物館考察!”曹元德解釋了一句,又是不耐道“快點帶過來吧!”
掛斷電話,楊波只好無奈取出陶甕,朝著羅耀華問道“不耽擱吧?是今晚還是明晚?”
“是明天一早!”羅耀華道。
“那就好,咱們現在過去!”
兩人很快趕到了長安博物館附近的一家酒店,曹元德迎了過來,甚至沒有多說兩句,就是拉著兩人進了一間會議室。
“今天在這里開了一天的會議了,沒有想到臨結束的時候,看到了你的消息,這才拉了你過來,這邊專家多,應該很快能夠弄清楚的!”
曹元德指著會議室內十多位專家,笑道。
楊波只好把陶器送到中間的一張會議桌上,朝著各位專家微微鞠躬,“真是麻煩各位了!”
“不客氣!不客氣!”
專家們也都是客氣起來。
楊波與羅耀華坐在一旁等待,專家們一個個細致觀察鑒定,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所有人看完,爭論就開始了。
楊波與羅耀華都沒有興趣聽這些,兩人閑扯著,又是半個小時,終于是得出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