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李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打擾你安眠的家伙都該死。
你一把將米斯達的被子掀起悶他臉上,呼嚕聲漸輕,他唔唔叫喚,在睡夢中受到驚嚇一般掙扎,你的手瞬間被他抓住移開,他掀開被子,驚恐地問你在干什么。
你幽幽地說他打呼嚕聲音太響,根本睡不著。
他先是懷疑,自己怎么會打呼嚕?!又跟你道歉,說自己不會再打了。
你面無表情地坐著。
米斯達扯扯你,讓你也躺下,你這樣看著他,他睡不著。
你躺下。
沒過多久,他又打起呼嚕來。
你一巴掌拍過去。
『干嘛打我?!』
『我要掐死你。』
你低氣壓,米斯達拖拉機還委屈上了。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打呼嚕,自己也聽不到,怎么控制嘛。
你說人死了就不打呼嚕了。
說罷,就伸手去找他的脖子,他扣住你的手腕,兩個人這般僵持著。
睡在你左側的喬魯諾動了一下,被你們吵醒了似的,深深吸進一息,問你們在干嘛。
你說自己在實施噪音消除行動。
米斯達大喊冤,說不能怪他啊,自己壓根就聽不到聲音,這不是他的錯!
你才不管是何原因,吵著你睡覺,殺。
“kill”被你說得幽怨又悠長,絕對可以去應聘當鬼了。
米斯達向喬魯諾求助,喬魯諾說米斯達的呼嚕聲是有點大,他一開始也不習慣,適應了兩天才睡著。
你說看吧。
米斯達難以置信,為什么不告訴他。喬魯諾表示這并非要緊的事,反正能睡著,就沒說。
二比一的壓倒性勝利,米斯達說那怎么辦,自己又聽不到。你說殺。米斯達哭笑不得,求你饒他一命。
最終也沒解決,三個人都對打呼嚕的機制一無所知,喬魯諾提議先讓你睡著,如果再吵醒,你再打他。
米斯達喊喬魯諾你怎么能這樣!你覺得只能用此下下策了。
松開爪,你很快就入眠,或許是你的殺手模式把米斯達搞怕了,他沒再發聲。
你換了姿勢,向左滾了下,有點奇怪,像是趴在一扇發熱的門上,雖然你也不懂自己為什么能趴在門上,牛頓的棺材蓋要合不住了。
堅硬的門把手把硌到腿,很難受,你握上去,想把它擰開,一只同樣發熱滾燙的手用力攥住你,頭頂響起幾聲壓抑又難耐的喘息。
那只手一點一點掰開你握著門把的手指,再慢慢把你往右邊推,然而你又滾回去,重復剛才的動作。
來來回回幾次,這扇門好像煩了。
有呼吸,門扉胸腔一樣的起起伏伏,一波又一波的氣息撒在你的頭頂,門把手也漸漸發脹,你感到奇怪,來回捋了幾下,門扉發出一聲非常細微的悶哼,攥著你的手再一次用力,不讓你再亂碰。
就這樣握著這個奇怪的門把手過了一夜,你到最后也沒把門擰開。
清晨是被萬惡的米斯達鬧鈴叫醒的,米斯達掀開你的被子,狂拍你的臉——已經十點啦!太陽曬屁股啦!
他這是在報復你叭!
你暈暈乎乎地坐起身,下床,半睡半醒操控肉體磨蹭到衛生間。
喬魯諾正在洗漱臺前刷牙,瞥見你進來,往旁邊挪一步,給你騰出一個空位。
你機械性地進行洗臉刷牙的動作,搞定完,走到時鐘下面,抬頭,指針才轉到七點半。
你:……
你面無表情,把身體甩回床,重新裹成毛毛蟲。
米斯達問你怎么躺回去了,你申訴,米斯達是個騙子!
什么十點,分明才七點半!你還可以睡!
米斯達說布加拉提吩咐過了,要讓你早睡早起。
你不管,你就要睡,假期誰要早起(可以早睡),反正你不起,被窩就是你溫暖的家,你絕不離開它。
『快給我起來!』
早已熟練叫床業務的米斯達與你爭奪被子,被窩被搶去,你又扯過旁邊喬魯諾的被子,卷到自己身上。
米斯達沒想到你這么負隅頑抗,把自己的被子抱走,又搶走喬魯諾的,說,這下你沒辦法睡了吧?
你安詳地平躺,生動形象表現出廢宅可以不蓋被子睡。
米教練晃著你的肩抓狂,你硬是裝死,他停住幾秒,說,你要是再不起,就要親你了。
你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可惡,別睡啦!你這個貪睡蟲!』
米斯達繼續晃你,喬魯諾出來,說讓你多睡會也沒關系,昨晚因為米斯達,你都沒睡好覺。
你為助你安眠的喬魯諾點贊。
米斯達自知理虧,說好吧,問你要睡到幾點,你說十點,米斯達“哈?!”一聲。
反正你昏睡過去了。
等你醒過來,身上有好好蓋著被子。喬魯諾正坐在落地窗旁的木藤編椅上,倚著扶
手,在看書。
你的游戲機被放在床頭柜上,打開游戲檢查一下,睡前有存檔。
“buongiorno,bel”
喬魯諾的視線從書頁上抬起,對你微笑,『中午想吃什么?我需要先給米斯達打電話,你可以好好想想。』
你看了下表,已經十二點半了。
『怎么沒有叫我?』
你有點懵。
“嗯?”喬魯諾緩慢眨了下眼,『我以為你會想要多睡一會兒,雖然米斯達讓我在十點鐘的時候叫你,但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沒有叫。』
你睜大眼睛,過了兩秒,又抬手遮住嘴巴。
喬魯諾有點迷惑,『難道我應該叫醒你?』
『不。』你嚴肅地說,『沒叫我實在是太好了。』
你躺下,打算繼續睡。
『不吃中午飯嗎?』喬魯諾問。
你又坐起來。
起床喝水洗臉,把干了的內褲收起來,再換上衣服。喬魯諾問你要不要編發型,你說不會,喬魯諾說他會。
那就交給他了。
這幫小伙子比你精致得多,出個門還要帶梳子夾子和發膠——除了戴上帽子遮完頭發的米斯達。
梳子剮蹭著頭皮,力度剛剛好,喬魯諾的手勁也沒有太大力,總之沒有弄疼你,舒服……
你漸漸瞇起眼,思考起今天到底吃什么。
喬魯諾夸你發質很好,巴拉巴拉巴拉,你嗯嗯嗯。
少年說自己每天都有在宿舍練發型,手法比以前好很多,你嗯嗯嗯。
他頓了幾秒,又道,今天天氣真好啊,天上有四輪太陽,一會要下大暴雨,會從阿爾卑斯山脈刮下來一百來條龍卷風。
你還是嗯嗯嗯。
“……”
喬魯諾給你編辮子的手停下,問你是睡了嗎?你睜開眼,說醒著呢,在想吃什么。
喬魯諾說好吧,繼續給你編辮子,沒再搭話。
他編出三條麻花辮,兩條圍在頭頂扎蝴蝶結,后發的麻花低垂,與他后來金發時扎的麻花小辮一模一樣。
再往麻花發隙間插上花花與小蝴蝶,完工。
今天就吃粵菜吧,你想著。
喬魯諾問你如何,你甩了甩頭,不重,很好,對他豎大拇指。
商量好一起吃粵菜,喬魯諾與外邊溜達的米斯達通話,米斯達跑臨街去了,稍微等一會才能回來,你們就坐在房間里等著。
你問喬魯諾為什么大家都喊你貝拉,是給你起的外號嗎?喬魯諾說這是對女性的一種稱呼,你哦一聲,學到了。
喬魯諾問你有沒有給他們起外號,你說有呀,布加拉提是快樂王子,喬魯諾是意大利活雷鋒,福葛是草莓老師,米斯達是米教練。
『活雷鋒?』
喬魯諾疑惑,你就給他講雷鋒的故事。
『所以我在小姐心里是一個好人?這真是我的榮幸。』
他笑了笑,你又問他如果自己取一個意大利名,起什么樣的名字好。喬魯諾想了想,寫下serena。
莎莉娜?可這是寶可夢xy的女主名啊。你問他有沒有別的,他又想了想,寫下幾個名:liliana(莉莉安娜)、cia(露西亞)、aria(瑪利亞)、dorothy(多蘿西)……
列了有小兩行,要么看不懂,要么幻視各個游戲影視角色,你表示放棄。
喬魯諾繼續看書,你接著昨晚的進度升級寶可夢,還沒升兩級,米斯達就回來了。
“哇哦!”
他剛進門,就睜大眼睛,神采奕奕起來,笑著接近你,『太美了,貝拉!你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把我的魂都勾沒了,這是你自己編的發型嗎?手可真巧。』
你說發型是喬魯諾編的,米斯達哈哈兩聲。
樓下對面就有粵菜館,菜單上的菜品五花八門,看得你眼花繚亂,最后在與米斯達喬魯諾的商討下,點了蜜汁叉燒、上湯焗龍蝦、白灼象拔蚌、炒河粉、馬蹄糕,以及一些家常小炒。
服務員推薦潮州工夫茶,因為上菜有一段時間,剛好可以看一場茶藝表演。
兩位男孩都勇于嘗試,也好奇所謂的工夫茶,你陪著他們,雖然在中途就沒忍住開始發呆。
“敬奉香茗……”
正好你們三人一人一杯,表演員示意著動作,“先聞茶香,和氣細啜,三嗅杯底……”
米斯達的動作有點笨手笨嘴,喬魯諾倒是能把這份優雅模仿到位,你則表面應付,可算迎來表演者的“瑞氣圓融”,不用給人面子硬裝了。
『誒誒!你剛才是怎么做的?!』服務員一走,米斯達就湊上來,『就是用袖子遮住茶杯。』
說著,他抬起手模仿你的動作,你拿起茶杯,重新做了一遍飲茶遮袖,米斯達說就是這個。
『因為今天穿的剛好是寬袖。』你解釋,『如果不好喝,還可以用袖子遮一下自己的表情,不讓人難堪。』
“哦哦。”米斯達懂了,『我喜歡這個,好有趣,也很漂亮。』
你回應是因為衣服漂亮。
米斯達看了你一會,突然表情很不滿,說你怎么油鹽不進呢!
你:?
『每次我夸你,你都這樣搪塞我,讓我很挫敗啊!我認為我已經夠明顯了!』
米斯達又挨得你更近,本就黑暗的眼睛在下壓的眉山下烏云密布,風暴足以摧毀寂寥村莊的威壓席卷而上,被擎住一般,你的臉霎時僵掉了。
『是我哪里做得讓你不高興了嗎?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
米斯達又焦躁地用十指抓起帽子,『你就是在折磨我!我真的好煎熬啊!』
你僵掉的臉色逐漸轉為迷茫。
『你想表達什么?』
你的問話堵得他失語,米斯達“唔”了好一會,說你就不能正面回應一下他對你的夸贊嗎?
你呆了,『你在夸我?』
“?”米斯達也呆了,『對啊。』
你們兩只呆呆獸相顧無言。
一旁的喬魯諾沒忍住別過頭去笑出了聲。
“……哦。”你給米斯達面子微笑,『謝謝。』
米斯達看著你,隨后氣餒地坐回去,托著腮幫子把茶葉叼在嘴里,玩起叉子往盤子上戳。
上了菜,你慢慢往嘴里塞,兩個男孩中間隔著你,用意大利語聊起天來。
站于墻角的格力空調細細嗡鳴,頭頂的風扇呼啦轉,空氣如朦朧含糊的水,而自己的腦袋正處于一張巨大潮濕的嘴里。
耳邊左右漂浮著男孩們忽響忽暗的語聲,讓你模糊地幻想起那些立于戶外交錯電線之上的鳥鳴。
那些聲音悶在黏濁的水里,不甚清。
你的手漸漸停下,漸漸閉上眼,嘴里的咀嚼停下,頭也在低垂。
“啪。”
一道摩擦出的清響,戳破你混沌的意識。你坐直身子,睜開眼,米斯達與喬魯諾都在看著你,是喬魯諾在你耳邊打了一聲響指。
『是困了還是不舒服?』喬魯諾體貼地建議,『吃完飯回去睡吧。』
『哈?!等等,布加拉提讓我們帶她活動啊,一定要曬太陽!』
『拉開窗簾在屋里睡覺也一樣能曬太陽。』
你覺得喬魯諾講得特別好,非常之有道理,吃完飯不顧米斯達的阻攔,成功鉆回床上的被子里睡大覺。
『喬魯諾!這樣下去在布加拉提回來之前她會一直睡的!』
『但是昨天讓她很累啊,昨晚也沒休息好,沒必要對她那么嚴厲。』
『喂……喬魯諾你怎么也睡了啊!』
喬魯諾也倒在床上鉆進被窩,腦袋貼著你這條毛毛蟲,一起睡。
你聽見米斯達語氣很不爽的幾句,隨后他也上來床上,不過他沒打算睡,而是拿起你的游戲機,換張卡帶打《惡魔城白夜協奏曲》。
伴著熟悉的bg,你想著他打到了第幾關、失敗了多少次,很快,你就睡著。
連續幾天布加拉提與福葛都沒有回來,你要么睡覺要么打游戲要么畫肖像,當然中途還是被米斯達拖出門了。
精神不好就應該出去轉!一直悶在屋里會變成陰暗蘑菇的!這是米教練的原話。
福葛甚至留下的有意大利語作業,米斯達沒耐心教,所以語言教學落到喬魯諾身上。
喬魯諾表示終于親身體會福葛的崩潰,他感覺自己在教一個弱智。
就這樣,在老師與學生都消極的情況下,意大利語教學就這樣擱置了,喬魯諾寧愿和你講英語。
晚上睡前你們會一起聊天,夜晚也許是另一個世界,人的心態突破一層薄膜,越過黃昏的界限卻清晰可見。
就好像戳破了一樣。
你踢掉被子,太熱了。游戲機被放在床頭柜,你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隨著自己的呼吸像在大海上飄蕩一般起起伏伏。
你們斷斷續續聊了許多,聊起兒時的游戲,聊起與家人去往鄉下,扶著草帽看風吹過麥田,聊起摘草莓的路上遇到的黑色系紅蝴蝶結的野貓,以及坐在大伯肩上,揮舞竹竿在柿子樹林里打柿子。
小妹穿著碎花裙拿著竹竿在地上邊跑邊敲打地上成堆的橙紅落葉,唰唰掃著,你在大伯的肩上,握著竹竿與柿子往下看,一場滿天飛舞的秋葉雨。
小妹和小弟在雨里跑著,一切都變得極為恍惚。
大伯家的小弟和喬魯諾一個年歲,靦腆不好吱聲,卻喜歡纏著你。
不過現在,他應該上大學了吧。
喬魯諾問你喜歡吃什么,中餐很豐富,總有一樣喜歡吃的吧。
你說看心情,學校食堂什么都有,想吃甜的就點甜的,想吃酸的就點酸的,辣的咸的等等……吃膩了,還可以點外賣。
稱得上喜歡的,沒有。稱得上討厭的,那也沒有。
只有想吃與不想吃的區別。
米斯達去洗澡,你與喬魯
諾聊起替身。如果自己想要替身,就要參加熱情組織的考核,但是布加拉提覺得你會死,所以你就沒去。
喬魯諾給你講他的考核,要在二十四小時以內護住打火機燃燒的火苗,講到他以為波爾波買通了獄警,結果并沒有的時候,你有被小小震驚到。
考官都把試卷發給他了,怎么可能給他通融,非親非故,誰會幫他作弊。
『好天真呀喬魯諾,果然是十四歲。』
『誒?為什么這么說?』喬魯諾看向你。
『大人才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利的事。』你說,『大部分人都沒那么好心。』
喬魯諾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對吧。』你說。
這或許不是多么開心的話題。
『那小姐呢?小姐也是這樣嗎,不去做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
『好像是吧。』
『那小姐為什么要給我做布丁?』
你轉回已經移開他的視線,喬魯諾正兩眼專注看著你。
『我似乎沒有幫到過小姐,小姐卻給我做布丁。』喬魯諾表面疑惑,『難道小姐期待我為您做某些事嗎?』
啊?
你搖頭。
『布丁……做就做了唄,我也不是每次都給你做。』
『但事實上你可以一個都不給我做。』喬魯諾挨近你,『因為我沒有付錢,不是嗎?』
這屬實是在你的認知盲區。
『因為你喜歡布丁?』
你不確定地拋出一個疑問。
『小姐為什么要滿足我的喜歡?』喬魯諾還在問。
他的窮追不舍讓你有點惡心,那些細枝末節,有必要知道嗎?
連你自己都不曾思考過。
『因為……因為……你是個好人……』
『好人。說到底小姐從哪產生這樣的認知,我們是一群黑手黨……說不好聽點,我可是個混混。』
喬魯諾撐起身子,他就是一個黑頭發的少年,你卻從他現在的目光中感受到最開始與教父相處時的壓力。
『你真的明白我們是做什么的嗎?斗毆、勒索、殺人……你覺得這是好人?』
可他卻向在路邊快要餓暈的你搭話了。請你吃披薩,又給你一沓不少的錢。
『我不在乎那些。』你閉上眼,抬起手背擋住自己的臉,『那些跟我都沒有關系。』
『沒關系……』他嘴里念著,似乎是在琢磨,片刻后,他躺了回去,『奇怪的小姐。』
你沒再聽。
夜里睡不安穩,米斯達不再呼嚕,但你總是被噩夢煩擾,接連不斷下落的流沙,以及在幽暗古堡里那總是能在最后一刻發現你注視的吸血鬼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