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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diǎn)多，經(jīng)過的車，帶起雨后路面的水滴飛馳而過。

“趕著投胎??！”看了看褲腿上的泥點(diǎn)，李顧對著絕塵的車尾嘟囔。

“等我有錢了，下雨，減速……”在李顧慣有思維里，車是有錢人的標(biāo)配。

“就算我有了奔馳，不會嫌棄你，你是我初戀……哥們，加油啊！”對著單車抒發(fā)完情緒，李顧繼續(xù)前行。

到了回家路上唯一的斜坡，李顧深吸了口氣，剛沖一小半，一道光束從后面射來，“臥槽！早不來，晚不來！”

時不時有喝了酒的司機(jī)夜歸，為了安全起見，李顧腳撐地停在了路邊，對即將經(jīng)過的車，準(zhǔn)備好了注目禮和滿嘴牢騷。

它卻緩緩?fù)Ｔ诹嗽诶铑櫭媲啊?

李顧驚恐的看著徐徐下沉的車窗玻璃，仿佛那里隨時會現(xiàn)出一個滿臉血跡猙獰的臉。

“膽這么小，還騎單車回家……”副駕出現(xiàn)一張帶著笑意俊朗的臉。

“be？！…以為是問路的，我不太熟悉這里的路……”看著是認(rèn)識的人，李顧心虛的狡辯。

“剛下了雨，多冷??！來，上車。”車?yán)锏娜瞬]揭穿他。

“呃……不用了，不冷！”

溫暖的車廂顧然很有吸引力，可總不能把’初戀’扔在路邊吧！更重要的是，明天還得打車過來取，那又將是一筆‘巨款’。

be對駕駛室的人說了什么。車門響過后，走下來一人，車前射燈的光束黑了兩秒，那人繞過車頭，“單車放后備箱！”

“不用不用，一會兒把你車劃花了……”他的聲音醇厚低沉，沒等反應(yīng)過來，溫暖的大手覆在了李顧冰涼的手背上，李顧嘴里說著‘不用不用’，卻下意識的抽回了手。

那人握住車架，提起單車輕松的放進(jìn)了后備箱，還往里把單車推了推：“掉不下來！卡住的！”

李顧被他行云流水的動作弄的有些懵圈，自己對’初戀‘能用上的詞一般都是’抬，扛，搬’而眼前這個身材并不高大的人，單手就提起了他的’初戀’！

坐上車的后座，一陣暖意襲來，李顧尷尬的搓了搓手，“哥，謝了！”

be的嗓門陡然加大:“謝我干什么，要謝就謝梁總！”

“謝謝梁總！”李顧識時務(wù)的趕緊送上。

“梁總，這是……”be正想介紹，卻一時間結(jié)巴了，因?yàn)樗恢览铑櫟拿帧?

也難怪，他們從事的是一項(xiàng)’特殊’的行業(yè)，為了洋氣，清一色的都用英文名，而不用真名。

“l(fā)ee。”李顧提醒他。

“梁總有時間去捧捧他場，這孩子很討人喜歡的?！眀e把話岔開，緩解尷尬。拙劣的’推銷‘只換來對方的淡淡的一聲:“沒問題！”

李顧抬頭，后視鏡里的雙眼眼窩很深，有些狹長，鼻子挺括，五官立體，眼角似乎帶著笑。

“l(fā)ee，梁總?cè)颂貏e好，從來沒為難過誰！別人哪有這么好，能送我回家。”be開始了一頓彩虹吹噓。

李顧“哦”了一聲，他早已見慣不怪，他們’老人’當(dāng)著客人面夸贊，從來沒有底線。

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兩個人都不配合，車?yán)锏臍夥章燥@尷尬，能說會道的be只好換了話題，“l(fā)ee你住哪兒，我在國貿(mào)附近下?！?

“我住吉祥巷，在勝利小區(qū)后面?！?

“那我先到，一會兒就麻煩梁總送lee……”

“不用，不用！我們一起下車，我騎單車就行，離家也不遠(yuǎn)了?！崩铑櫜⒉皇菃渭兊目吞祝〉牡胤奖容^偏，幾乎貫穿了整個市。

“你每天騎車到‘公司’得多久？”

“正常一個半小時，快就一個小時……”

“我正好去那邊，順路！”那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人怕不是播音專業(yè)畢業(yè)的？習(xí)慣用胸腔發(fā)聲？！這么有磁性！

“梁總，我替lee謝謝你了！我就說梁總是個好人吧？！咱們每天三更半夜下班，多危險，打車也不過五十塊錢吧！”be喋喋不休就像bg。

“謝謝！”李顧對著后視鏡的目光喃喃。

be下車以后，車?yán)锇察o的只聽的見車和風(fēng)摩擦的聲音。

終于到了巷口，李顧剛聽見拉手剎的聲音，側(cè)目見那人也要下車，趕緊說:“不用下來了，我自己能扛！”

李顧的阻止沒有起任何作用，那人還是先下車，把單車‘提’到了他面前。

“謝謝……”李顧還準(zhǔn)備客氣的再說點(diǎn)什么，耳邊傳來他簡單明了的一聲:“嗯！”沒等李顧發(fā)揮，人和車就消失在他視線中。

四個月前，李顧以四分的差距，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學(xué)失之交臂。

給家里提出復(fù)讀的要求，父親說：“一年兩千多的學(xué)費(fèi)，明年再考不上，又一年！……”

高考失利的失落加上父親的質(zhì)疑，李顧偏執(zhí)的認(rèn)為，是父親舍不得錢！一賭氣，他離家出走，到了這座南方的城市，計(jì)劃打工掙錢供自己讀書。

學(xué)歷不高又沒有工作經(jīng)驗(yàn)的他，高薪輕松的工作輪不到他。以為能吃苦就行，在工地干了兩天，被委婉的勸退:“你這細(xì)皮嫩肉，哪是干這個的料！”

帶來的錢花的差不多了，同住在小旅館的室友，深吸口氣，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似的，指著報紙上的一則招聘啟事：“要不，我們?nèi)ミ@里試試……”

“夜總會男公關(guān)？！”各項(xiàng)要求貌似都算符合，月薪一萬起?。。?

爸媽的工資一個月加起來還不到六百，這份工作，干一個月就成‘萬元戶’，夠復(fù)讀幾年的了？！

“這？恐怕我干不了！”不要求學(xué)歷，不強(qiáng)調(diào)工作經(jīng)驗(yàn)，只需要五官端正。

雖然在小縣城長大，但李顧也懂得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貪小便宜吃大虧的道理，何況，這還不是‘小便宜’……

“還剩四十塊錢了，今晚住宿費(fèi)五塊，明天早餐兩塊……你還有多少？”兩個人心里都明鏡似的，只是現(xiàn)實(shí)太殘酷，帳一算，更沒底氣。

“我還有一百一十五，一百是今天工頭可憐我的，說一般干兩天是不給工資的?！崩铑櫲鐚?shí)回答。

剛來時，李顧住十五塊一晚的單間。住了三四天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帶來的兩百多塊錢每天見少。李顧慌了，換到了這間一晚上只需五塊錢的四人間，認(rèn)識了23歲的賀明博。

賀明博家住北方農(nóng)村，初中畢業(yè)后在老家燒過磚，跟過大車，下過煤窯……當(dāng)他對未來充滿期待時，談了三年的對象和他分手了。理由是，他打工這么多年，連一輛摩托車都買不上，偶爾去上班的地方給他個驚喜，見到的都是他臟兮兮的樣子。

遭受失戀打擊后的他，帶了三百塊錢和十幾條火腿腸，從遙遠(yuǎn)的北方來到這座擁擠的城市。決心不出人頭地不回老家，讓他的前女友哭著求著也要回到他身邊。

可初中學(xué)歷的他，高不成低不就，十多天了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白瞎了他一米八八，一副干體力活打造出的，散發(fā)濃烈男性荷爾蒙的身板。

四人間幾乎每天都有’新人‘來，有的住一天，有的住兩三天。有和他們一樣，來這座城市找工作的，有來投奔親戚的，也有純屬路過的。

鐵打的四人間，流水的房客，最后剩下這兩人，不知不覺‘同居’好幾天，變成了’惺惺相惜‘的室友。

“工地我不干！我發(fā)過誓，以后都不會干臟活，要讓我女朋友給我驚喜時，我是干干凈凈的。我掙錢就為女人！你呢？”賀明博說的咬牙切齒，明亮的眼睛里閃著狡頡狠戾的光。

“我想讀書，要不也不知道干什么！”李顧有一瞬間的迷茫，似乎當(dāng)初的目標(biāo)越來越弱小，外面的世界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

“我先去試試，如果行，你再來！反正大老爺們一個，我還不信把我活剮啰！”賀明博帶著期盼的眼神看向李顧，仿佛他不同意，他就會改變主意。

“那你自己小心點(diǎn)！這幾天我也多跑幾家面試，實(shí)在不行，我先去飯店刷盤子……”男孩子要面子，總覺得伺候人，洗碗拖地是小姑涼干的活。

“如果不行，我們一起去刷盤子！起碼管吃，餓不著！”賀明博說到興起，從床上跳了下來，“為了慶祝我們美好的明天，今天宵夜吃頓好的！”

宵夜？！這幾天，光想這兩個字都是奢侈。正常兩餐的盒飯都不敢吃超過五塊的。李顧疑惑的看著他從雜亂的行李包里，掏出一條近一尺的火腿腸，頭粗尾細(xì)，“你不是說早就吃完了嗎？”

不止一次聽他說家鄉(xiāng)的火腿腸如何的美味，可惜，認(rèn)識他的時候，他說已經(jīng)吃完了。

“這是壓箱底的，我們一人一半，為了有錢的明天?！?

盡管他的心眼比李顧多，但掰腸時，他卻是一絲不茍的用手測量后的一人一半，大頭那半給了李顧。

多響亮！李四光……這些名字聽起來就感覺威武！哪像我，少了三分之一，就兩個字，李顧，哎！還不如姓顧呢！也不丟大姓的臉。”李顧讓他一捧，得意忘形。

“哦？！那，你想叫什么！”他安靜的聽完，問道。

“嗯……其實(shí)我也沒想過……要不就叫李都督，……不行不行，一聽像李嘟嘟，要不直接就叫李大人，或者顧大人！霸道吧？！”沒有防備的李顧自言自語般。

“嗯！不錯！”

“那你叫什么名字！”李顧完全忘乎所以。

“……叫梁哥吧！”

像是突然被打回原形，看見他的猶豫，李顧驀地想起‘培訓(xùn)’時講過，不準(zhǔn)問客戶的姓名，不準(zhǔn)問客戶的職業(yè)，不準(zhǔn)……

“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梁哥’聽起來像我們老家的小吃‘涼糕’，所以才……”知道了自己犯了錯，李顧收斂了些，音調(diào)也降下不少，努力想表現(xiàn)幽默風(fēng)趣。

“涼糕？！你…有點(diǎn)過份！”

上帝生氣了，李顧怯怯的看向他，卻在他微陷的眼窩里，看到滿眼的寵溺。

錯覺，一定是錯覺！可還是沒忍住:“你是新疆人？”

“很多

人都這樣說，不過不是！就是本地人，父母也是?！彼幕卮鹎逦髁耍笆遣皇呛軒?？！”

“呃……嗯……帥！”還能這樣夸自己？李顧頭有點(diǎn)暈。

“就是矮了點(diǎn)？”詢問的語氣異常明顯。

“短小精悍才是精華……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不矮呀！”李顧真想把嘴縫起來，今晚怎么了，修煉了這么久的兩面三刀左右逢源去哪兒了？！道行太淺??！

看著他復(fù)雜的表情，‘涼糕’卻上勾著嘴角，“看你，應(yīng)該是上學(xué)的年紀(jì)？”

“?。?！那個那個……家里窮，兄弟姐妹又多，我是老大，弟弟妹妹還小……”這話題也轉(zhuǎn)的太快了，不過一到這里，李顧迅速進(jìn)入角色，對付客人的’小故事’，他早就信手拈來。

“準(zhǔn)備掙多少錢收手！”看著他白皙水嫩的皮膚和他’修長‘的手指，’涼糕‘打斷了他。

這么快就被感動了？我還沒開始發(fā)揮呢？這就想幫我’贖身‘？雖然沒經(jīng)歷過，在休息室聽的多了，那說多少合適呢？！

“不知道！”腦子沒跟上嘴的節(jié)奏，李顧脫口而出。

“三個月，存了多少錢？”

“一萬六千四！”第一個問題還沒來得及后悔，第二個問題的回答更讓李顧想原地去世。

“顧大人！我給你五萬，期限是一個月，你可以上班，但是我需要你出現(xiàn)時你必須到。錢，一次性付清，不會再另外給你買衣服買包買表?！彼恼Z氣平淡，仿佛只是敘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不怕我拿錢跑了？”所有的疑問都出自第一本能，別的李顧也問不出來了。

“跑不跑隨便你，至于做什么，和你想的一樣！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不能愛上我！”

“那不會！”李顧也不知道這個‘不會’，是不會跑還是不會愛，好像都不會！

驀的，李顧垂下了眼簾，羞恥于自己的默認(rèn)和如此的對答如流。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他面前是什么表情。

五萬，很誘惑！賣笑賣慘，三個月還不到兩萬，一個月只用給一個人‘賣笑’就五萬！這是餡餅嗎？又好像不是！

和自己想的一樣？兩個男人在一起……

“我會給你考慮的時間，明天下午我要答案！今天你有訂包，可以提前下班，不用騎車，我送你回去，明天我去接你來上班。停車場等你，車牌號11029?！彼f話不疾不徐，邏輯縝密，毫無破綻。

李顧的大腦現(xiàn)在已經(jīng)停止工作，遲鈍的接過他遞過來的外套抓在手里。兩人面對面，李顧發(fā)現(xiàn)，他和自己一般高。

見他愣神，’涼糕‘直視著他漆黑的眸，抬起他的手肘，把拖在地上衣服緩緩的搭在他小臂上，呼出的氣，帶著淡淡的茶葉清香:“等你十分鐘?！?

厚重的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李顧腦子里只有一個概念，十分鐘！停車場！

迅速跑回休息室，換了衣服，員工專用電梯，今天似乎下降的特別慢。到了停車場，李顧竟忘了車牌號是多少，著急的東張西望。

斜對面的車燈閃了兩下，李顧奔過去，沒心沒肺的趴窗戶一看，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涼糕’看著他的笑，怔了兩秒：“才四分鐘，急什么！”

“我怕你走了！”李顧上了車。

這句話讓李顧回想起幾分鐘前他們的對話。突然就沉默了。為什么會怕他走了？他可是萬惡的資本家呀！

有點(diǎn)心累！天上突然掉的餡餅，把自己砸懵了？！

不知道應(yīng)該和他說什么？為了避免尷尬，李顧看向窗外，閉上眼。

“顧大人！到家了！”

揉了揉眼睛，居然睡著了，貌似還流了口水，也不知道有沒有打呼嚕！李顧躲閃著他的眼神下了車，聽到他說：“明天六點(diǎn)半來接你！”

等他的車消失在巷口，李顧才發(fā)現(xiàn)，他剛才停車的位置有兩三個煙頭，那個煙頭不是常見的黃色，是黑色。在包間里，李顧曾問過他，他說這煙是朋友專門從國外給他帶的，勁兒大！

而扔煙頭的位置應(yīng)該是他那邊的車窗。李顧在昏暗的路燈下，想象他在冬夜，吐著寂寥的煙圈，等自己醒來的樣子，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不由的哼著：

停留凝望里

讓眼睛講彼此立場

當(dāng)某天雨點(diǎn)輕敲你窗

當(dāng)風(fēng)聲吹亂你構(gòu)想

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

……

李顧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博哥不在家，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可就算他在家，又怎么對他說呢？！說有人要’買’我，你看這價錢合適不？還是我要‘賣’了，你看這樣賣，對不？

要不？明天斷然拒絕，以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高風(fēng)亮節(jié)……

可…這不是‘染’一點(diǎn)的問題，五萬啊？！大學(xué)四年學(xué)費(fèi)都夠了……

面對這巨大的誘惑，李顧糾結(jié)成了一團(tuán)麻，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涼糕’說的話。

最后總結(jié):他是一個深諳游戲規(guī)則的人，說的話滴水不漏……以自己的智商玩不過他，不能答應(yīng)?。?！抵住誘惑?。?！

有了結(jié)果，準(zhǔn)備好好睡一覺，翻了個身，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他怎么知道我做了三個月？怎么知道我騎車上下班的呢？

姓梁！單手提單車！李顧陡然想起，他是昨晚送自己回家的那個男人！……難怪聲音那么熟悉！

幫他把單車放在后備箱，還細(xì)心的往里推了推，到家又幫他提下來，剛才送自己回來，還在家門口寂寞的抽著香煙，等他醒來。這人……

似乎又動搖了，這樣的一個人……要不？

在休息室里曾聽到過’老人’們小聲議論，說某總太小氣，才給八百，別人都一千！八百塊錢，一個多小時斤斤計(jì)較！還把他累的半死！

也就是說，一次是一千，那30次不也才3萬么，他為什么給五萬？！

一個多小時，兩個男人都干什么會累個半死！？……’自給自足’不也就三分鐘么？！

李顧整晚睡的并不踏實(shí)，耳邊總會自動回放’涼糕’的話，和不自覺幻想擁有五萬后的各種計(jì)劃。

也許，五萬塊還是誘惑的?。?！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六點(diǎn)，頂著兩個黑眼圈，李顧到巷口看了兩次。車沒來！心想，他不來的話，得花六十塊錢打車費(fèi)。

六點(diǎn)二十五，李顧略顯疲憊的走到巷口，’涼糕‘的車居然已經(jīng)停在了那里！

“什么事這么開心！”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見到他就會不自覺的笑，應(yīng)該是因?yàn)槭×肆伞?

“昨晚沒睡好？”

“還行！”上車后，李顧著迷的看他單手握方向盤倒車，很酷，很帥，很吸引人！全然忘了昨晚煎熬的一夜。

但又擔(dān)心他問考慮好了沒，只得偏頭看向窗外，閉上眼裝睡。他也不知道考慮好了沒有，或者說他考慮了嗎？！

一個字，亂！

無驚無險到了上班的地方，打完卡走進(jìn)休息室，一眼看見賀明博在和別人打牌，李顧走過去欲言又止。

“寶貝兒，怎么了？打車來的？”短短幾個月賀明博說話都變得油里油氣的。來時看見他的單車停在員工車棚。

“沒事兒，幾天沒見你，過來看看你！”李顧訕訕的，拉了張凳子，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怎么不去換衣服？聽說昨天你訂包廂了，厲害呀！”賀明博把手里的撲克遞給旁人，走到他身后想哄他開心。

“哥……”李顧回頭仰著脖子，想說什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涼糕’真的是逗他玩的，一路上都沒問過他，好像他昨天什么都沒說過，哪怕讓他拒絕一次，也揀回點(diǎn)尊嚴(yán)，想到這里，眼里不自覺噙滿了淚。

和賀明博認(rèn)識也不過幾個月，雖然一個月見不到幾面，卻是李顧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怎么了？被人欺負(fù)了？是誰？是昨天那個客人？”賀明博站在他身后，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焦急的輕晃著他的身體。

兩個人也算是患過難，李顧是他帶進(jìn)這個行業(yè)的，加上他又比李顧大幾歲，賀明博是真心擔(dān)心他。

賀明博從心里覺得，李顧不適合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像一支寧折不彎的翠竹，在雜草叢中傲然挺立，和這里扦格難通。

“沒有！沒人欺負(fù)我，就是想你了！幾天沒見你，想你了……”李顧轉(zhuǎn)過身，雙手抱著賀明博的腰，頭埋在他的肚子上，趁機(jī)把不爭氣的眼淚蹭在他衣服上。

“今晚我訂了兩個包，一會兒去蹭服務(wù)費(fèi)！有人欺負(fù)要告訴我，有哥呢！”李顧的脆弱激發(fā)了賀明博的保護(hù)欲，心疼的揉著他柔軟的頭發(fā)。

“我餓了，晚上忘了吃飯?！崩铑櫶痤^，掛著眼淚卻展開了笑顏。

賀明博定定的看著他，低頭，在他額頭蜻蜓點(diǎn)水般的親了一口。

“好！我一進(jìn)包廂就給你整吃的。蹭舒服了沒？”賀明博看向腹部濕了一大片的襯衫。

“不舒服，太硬了！”

“還有更硬的地方的呢！”

“滾……”

“l(fā)ee，給我出來！”’蛋‘字還沒說出口，拓音機(jī)里一聲怒吼，嚇得李顧一激靈，聲音傳來的地方，是雅哥憤怒的臉。

“今天沒遲到！”李顧慌忙松開手，小跑到雅哥面前，賀明博緊跟在他后面。

“遲到罰了你五十塊錢，你記一輩子??！滿腦子都是遲到遲到遲到！能有點(diǎn)出息嗎？昨晚干什么去了！”

“回家……睡覺呀！”雅哥第一次對他發(fā)火，嚇得李顧說話都抖。

“下班前為什么不去簽字！你不要，別連累我呀……要不是總臺通知我，客人給你留了五百的服務(wù)費(fèi)，這個錢，你我都要泡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是雅哥對李顧的專屬。

“我忘了……”李顧這才想起來。公關(guān)訂的包廂，下班之前必須去總臺簽字。公關(guān)提百分之二十，負(fù)責(zé)的經(jīng)理百分之十，他不

簽字意味著他和經(jīng)理都沒有這筆收入。

幸好’涼糕‘給他額外留了小費(fèi)，要不真泡湯了。

“雅哥，他第一次，沒經(jīng)驗(yàn)……”賀明博幫李顧圓場，他現(xiàn)在完全像個‘老人’，雖然只比他早來幾天。

“還有你！摟摟抱抱的，在干嘛！內(nèi)部消化？??？！你記住了，我?guī)У娜耍辉试S互相滲透?！崩铑櫿胝f什么，雅哥兇神惡煞的看著他，“都七點(diǎn)半了，還沒換衣服！頭發(fā)也沒吹！頂著個二鍋頭在休息室和人親親抱抱！去！換了衣服跟我走！”

又有人給我訂包房，內(nèi)心隱隱的期待，連續(xù)兩天？！

說不攀比，潛移默化的卻在較勁，男人的勝負(fù)欲作祟，讓李顧覺得有些揚(yáng)眉吐氣。

“別琢磨了，趕緊換吧，進(jìn)去先給自己整點(diǎn)吃的。記得簽字，我們是來掙錢讀書的，別忘了?！辟R明博在更衣室邊幫他整理衣服邊提醒他。

“哦，知道了。”都快忘了來這里目的了，掙錢！讀書！

“雅哥，我們?nèi)ツ膬?？”平時雅哥不會親自帶人進(jìn)房間，一般都直接告訴房間名。今天不僅親自帶路，還把他帶到了電梯口。

“跟著走就行。和bugo保持點(diǎn)距離?！?

“哦！……可是我和他住在一起……”明知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可嘴就是不聽使喚，耳邊傳來雅哥一聲輕微的嘆息。

“雅哥?！崩铑欆涇浀慕辛艘宦?，“你能不能讓我揚(yáng)眉吐氣一回，下次有人訂我的包廂，你能不能不要兇巴巴的喊，‘lee，出來！’’lee，給我出來！’……我看你叫他們都不是這樣的……”

“自尊心還挺強(qiáng)嘛！”雅哥看著李顧委屈的小臉，“我看這樣挺好的，你太不讓我省心！知足吧，今晚你名下除了這間房6888以外，還記了十支‘露易十三’，夠揚(yáng)眉吐氣了！明天你進(jìn)休息室，他們的眼神都能把你凌遲了！記得，走的時候去簽字！”

十支？！露易十三?。?！李顧瞪圓了雙眼，撐圓了嘴，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哪里來的大冤種！

電梯停在了六樓。電梯口站著兩個高大的服務(wù)生，說是服務(wù)生不如說像保鏢更加貼切。一米九往上的身高，白襯衫根本掩不住他們魁梧壯實(shí)的身材，表情一致——嚴(yán)肅。

看見他們大手上戴著的白手套，回過神的李顧感覺有點(diǎn)滑稽。明目張膽的多此一舉！

這層樓的房間特別少，門都很氣派，全是雙開的，用紅色錦緞覆了一層厚厚的海綿，摸上去軟軟的。

“不管你有沒開竅，祝你好運(yùn)！記得戴套！”推門前，雅哥突然回頭，對李顧說了這番話，并往他衣服口袋里放了什么東西。

沒來的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推開了門，夸張的喊到:“各位老總，謝謝你們給三組捧場！我挑幾個會玩的，今晚一定要盡興，先讓梁總的小心肝給大家敬杯酒！”

推開門的一霎間，李顧驚呆了，巨大的房間金碧輝煌，墻面全是金燦燦的壁紙，上面掛了些展現(xiàn)人體藝術(shù)的畫，李顧的眼神，在上面都不好意思多停留一秒。

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說是圓桌，中間卻是空的，放著造型別致的假山盆景，樹木蔥蘢，微型瀑布潺潺的流著水，騰起淡淡的煙霧。

外圈玻璃轉(zhuǎn)盤緩緩的自動旋轉(zhuǎn)著，擺了一些精致的茶點(diǎn)，十幾個人圍坐在圓桌邊，按圓桌的直徑，如果有250度的近視，應(yīng)該都看不清對面的人長什么樣。

“l(fā)ee！”雅哥叫他，可李顧兩條腿也和大腦一樣不聽使喚，眾目睽睽之下，不知該先邁左腳還是右腳。

雅哥揮了揮手，從身后走過來兩個穿著同款旗袍，身材曼妙的女孩。

梳著一模一樣的發(fā)型，化著淡妝的臉上，掛著經(jīng)過專人訓(xùn)練后，毫無感情的微笑。

這兩個人一直在門后嗎？給她們兩邊臉都打上一坨紅紅的腮紅，那不就是湘西趕漏掉的尸體嗎？恐怖片??！

“l(fā)ee，過來。”

渾厚低沉的嗓音，把李顧飛檐走壁的思緒拽了回來。是‘涼糕’！李顧瞬間放松了許多，‘尸體’遞過來一個精致的小托盤，上面放著倒?jié)M酒的杯子。

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李顧突然覺得不能給’涼糕‘丟臉，端起酒杯，深吸口氣，說:“謝謝各位老板給我們?nèi)M捧場，我替雅哥和我的伙伴敬老板們，祝在場的老板身體健康，商場得勝！情場得意！”

“好！這個商場得勝情場得意，好，有意思！”話音剛落，主位上的男人大聲稱贊起來?！把抛?，你調(diào)教有方??！幾個月不見，人也長開了！第一次見的時候，還只會蕩……蕩起雙槳?！?

“他平時呆頭呆腦的，今天是看劉總，梁總，張總……都在這兒，突然被人擰了發(fā)條。”雅哥詼諧幽默的拍了馬屁還不失謙遜。

主位上說話的人，是第一天上班給他500塊高額‘遣散費(fèi)’的人，李顧看清后不好意思起來。端在手里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你們繼續(xù)，我和lee失陪了。今晚一定盡興，都算我的?！薄瘺龈狻従徴玖似饋?

，云淡風(fēng)輕的拿過他手里的酒杯，隨手放在了桌上。

“等不及了這是……”

“夸一下你的小心肝，就緊張成這樣……”

‘涼糕’任由人調(diào)侃，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李顧跟在他身后，云里霧里走出房間上了車，‘涼糕’遞給李顧一個黑色背包，“打開！”

“我的？”錢！全是錢，好沉！李顧覺得不真實(shí)。

“你的！”’涼糕’盯著車前的路，打著轉(zhuǎn)向，“換你一個月的時間。”

“嗯！”李顧想清高想硬氣，可面對這堆東西，自然的給出了反應(yīng)。

“這一個月，我不會幫你單獨(dú)買酒或訂包，但，凡我來這里請客都會算在你的名下?！彼廊粚Ｗ⒌拈_著車，仿佛自言自語。

“嗯！”李顧不敢看他的表情，是鄙視還是看透。

他知道，自己的’清水‘路線走不下去了，至于會’渾’成怎樣，那還是問號。

“bb機(jī)，需要見面時，會call你?！?

“嗯！”窗外閃過的霓虹，好美，但抓不住。

“困了嗎？”他終于側(cè)目看了眼李顧。

“?。繘]有，嗯，有點(diǎn)……”他的聲音有了溫度，李顧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坝悬c(diǎn)餓！”

“到了酒店，先吃點(diǎn)東西。”他的視線又回到車前方的路上。

去酒店？開房？！李顧凌亂了。

一個多小時以后，他們到了另一座城市，李顧抱著五萬塊錢，有種慷慨赴死的悲壯。

一進(jìn)房間，’涼糕’就拿起了客房電話。“現(xiàn)在沒有中餐了，只有西餐，你想吃什么？”對立在玄關(guān)的李顧說。

“都可以！”這算不算回答。

飯送來時，李顧依然別扭的抱著錢站在玄關(guān)，接過飯，李顧猶猶豫豫的背對著’涼糕‘坐下，盯著電視屏幕，電視里是什么節(jié)目，李顧全然不知。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食物往嘴里送，大腦飛速的運(yùn)轉(zhuǎn)，卻也沒轉(zhuǎn)出個所以然，直到餐盤里實(shí)在沒東西了，連最后一點(diǎn)蔥末都吃干凈了，李顧才磨磨嘰嘰的收拾餐盤。

“顧大人，我今天很累，只想抱著你睡?！薄瘺龈狻P(guān)掉了電視的聲音。全程他不急不燥，沒有一句多余的話，耐心的等他吃完飯。

剛才的悲壯，好像被食物吸收了，李顧‘嗯’了一聲，聲音竟有些沙啞。

“過來！”

李顧不舍的放下腿上的背包，僵硬的走到床頭，眼睛無處安放。

“脫衣服，上床！”

慢騰騰的脫掉了西裝外套，還是不敢看他，只感覺他的身體往床的那邊挪了挪。

“把褲子也脫了。”

他并沒因?yàn)槔铑櫣室馔涎訒r間而生氣，語氣依舊不疾不徐，聲音還是那么好聽有質(zhì)感，只是……“我……里面……”李顧很囧。

“沒穿底褲？”

“不不不，穿了，穿了的?！蹦芨嬖V他今天正好穿了條迪迪魔童的底褲嗎？！那是存夠一萬時，給自己的獎品。

“上來吧，沒準(zhǔn)備，不做別的，我只想抱著你睡覺。”

準(zhǔn)備？原來他也需要’準(zhǔn)備‘？！在他’溫柔的鼓勵‘下，想想那沉甸甸的五萬，李顧心一橫！’嘩啦’一下退掉長褲，迅速鉆進(jìn)被窩。

“很可愛！”

他看見了？李顧僵硬的被他摟在懷里。

“把襯衣脫掉好不好！”聽起來是商量的語氣，手已經(jīng)在幫他解紐扣了。

“我……我自己來……”李顧呼的坐起來，解掉上面兩顆紐扣，拉起下擺從頭上粗魯?shù)拿摿讼聛?，隨手一扔，鉆進(jìn)被窩，只是這次聰明了，往外靠了靠，背對著了‘涼糕’。

“過來！”’涼糕’輕笑一聲，還是那種溫柔的命令，讓李顧不敢忤逆，挪了挪屁股，向他靠近了一點(diǎn)點(diǎn)，嗡聲嗡氣的說：“我睡覺打呼嚕！”

“沒關(guān)系！我今天很累聽不著。顧大人，高中畢業(yè)了嗎？”

“嗯，差四分！”這是李顧最不想說的事，卻不知為什么，在他面前不想遮掩。

“談過女朋友嗎？”他把李顧的頭放進(jìn)自己臂彎，從后面摟住。

“嗯，沒熬過七天之癢……”李顧還想說說過程，耳邊傳來他一聲輕笑，“睡覺吧?！?

他把李顧往懷里緊了緊，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說來也奇怪，熬夜是家常便飯的李顧，仿佛被下了魔咒，眼皮沉的抬都抬不起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尿憋著了，李顧不會十點(diǎn)就醒，一般中午之前他都在夢里。

周圍很安靜，沒有張阿姨和李大媽，交流哪個菜場菜更便宜的聲音。墻上沒有快掉下來的墻皮，旁邊潔白的壁紙墻上，掛著一副筆墨橫姿的山水畫，盡顯高雅。

電視的畫面閃爍著，從昨晚開到現(xiàn)在，靜了音充當(dāng)了一晚夜燈。

遮光窗簾打開了一半，留下一層薄薄的紗簾，透進(jìn)冬季溫暖的光線。

’涼糕‘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屋子里

沒有他曾在的任何痕跡。

李顧悻悻然的起床，鏡子里熊貓眼不見了，以為和一個陌生人同床會不習(xí)慣，誰知竟在他懷里睡的出奇的沉。摸到口袋里雅哥放的東西，還是超薄的，不知為什么，李顧有些失落。

背著沉甸甸的背包走出房間，迷宮一樣的酒店，李顧正猶豫往哪邊走。走廊盡頭走過來一個戴眼鏡的白凈男人，李顧正想問問他電梯口在哪兒，他卻對著李顧開了口:“早上好！李先生！”

“……好……早上好……”這人怎么知道我姓李？

“我叫梁云超，是梁總的助理。我負(fù)責(zé)送你回家。他還讓我給你帶件衣服，說早上太涼?！绷涸瞥话逡谎鄢两诹嚎偟慕淮蝿?wù)中。

李顧疑惑的接過衣服，套在西裝外面，清冷的冬季有了一絲暖意:“我很喜歡！這個牌子叫……”

“佐丹奴！”

“多少錢？”

“梁總已經(jīng)給過我了?！?

走到電梯口看到一張凳子，這人一直坐在這里等我起床？！凳子擺放的位置，正對著李顧所住房間的那條走廊。這個’涼糕’還挺細(xì)心，這個超哥也好盡責(zé)！

李顧對’涼糕’好奇起來。

可那天以后，李顧依舊每天騎著單車上下班，一切好像都沒有改變。

就像做了一場夢，bb機(jī)從來沒響過，李顧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忘了bb機(jī)的號碼？！

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從拿到錢的那天算起，已經(jīng)過去十三天了！存折上的數(shù)字提醒他，那不是夢……

可被人遺忘的失落還是環(huán)繞著李顧，心煩意亂的來到電話亭，撥通了媽媽單位的電話。

“小顧？是你嗎？小顧，這幾個月你去哪兒了？有沒有餓著？有地方住嗎？有沒有人欺負(fù)你？我們把你同學(xué)挨個問了個遍，你爸爸還去派出所報了案……”媽媽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擔(dān)憂和激動。

李顧強(qiáng)忍著哽咽:“別提他…”

“回來吧，你想讀書就去讀……”

“媽，你不用擔(dān)心，以后我每個星期都給你打電話……”

“長途電話費(fèi)貴，兒子，告訴媽媽，你現(xiàn)在在哪兒，媽媽給你寄點(diǎn)錢……什么時候才回來呀！你不要媽媽了嗎？”媽媽想盡辦法想知道李顧在哪里，可李顧鐵了心的守口如瓶。

“再過幾年……2000年我就回來！媽，你保重！我要上班去了！”媽媽泣不成聲，李顧吞聲忍淚。

掛了電話，李顧滑坐在窄小的電話亭，毫不在意偶爾路過的人投來的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哭了起來。

原來這么想家！想媽媽！甚至對爸爸的恨意都在淡化，只擔(dān)心他是否還抽那么多煙，有沒有記得每天多喝水，少喝濃茶……

奇怪的鈴聲打斷了李顧的傷心，腰間bb機(jī)頂上的紅色的指示燈不停的閃爍著。

“顧大人，這么快復(fù)機(jī)？在街上游蕩？”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就想起那張溫柔的臉。

“嗯！”

“感冒了？”

“嗯……沒有?！?

“今天上班嗎？”

“上?！彼f話還是那么好聽，不緊不慢，但李顧不敢多說一句話，怕對方聽出他剛哭過的沙啞。

“五點(diǎn)去接你，一起吃個飯，再去上班？”

“好！”李顧回答的斬釘截鐵。今天很想見他，比哪天都想。

一個小時后，到了幾十公里外的鄰市，兩人進(jìn)到一家飯店，沒有大酒店的大氣逼人，也沒有小飯店的嘈雜喧囂，卻優(yōu)雅干凈。

“這家的冬瓜盅很不錯。”

見到了最想見的人，李顧卻不知道該對他說什么，也許，只是單純想見到他而已。剛才在車上，他專心的開車，李顧則一直假寐。

“小顧，我可以這樣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