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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好的一門親事,石靖竟然給推拒了,蘇桐心里雖然不高興,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她不能左右石靖的終身大事。官職定下來以后,便是狀元郎返鄉祭祖,昭告鄉鄰,這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快回來了。
裴川自從上次走后,又沒了影蹤,近半年的時間了也沒封信來,蘇桐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好了沒有。但依著他錦衣衛任務的隱蔽性,她也不好打問,上趕著打問在問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來對她來說沒有好處。
石靖走后,蘇寶田忙著明年的鄉試,雇了先生來教導蘇宏文、蘇宏武,兩兄弟的讀書的學問連他都頭疼,更別說請的教書先生了。這兩個兒子的資質他也知道,以往還顧忌著年紀小,現在看來非是幼小,而是天生不是讀書的料。
兩兄弟今年八歲了,開蒙四年的時間了,三字經和百家姓都沒背下來,學了這段,忘了那段。石靖在時還好,教導嚴厲,兩兄弟好歹背會了一本三字經,他一走,又倒退回去了。
蘇寶田恨鐵不成鋼的將兩個抽打了一頓,戒尺將兩人的手掌心打的腫成了發面饅頭,也沒管用,好了傷疤忘了疼。兩兄弟每日里起早貪黑,時間全用在了讀書上了,也不行,只好眼淚汪汪的求告蘇桐,別讓他們讀書了。他們實在是受不了,在讀下去,還不如打死了完事。
蘇桐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兄弟,心里暗自嘆氣,這智商定是隨了周蕓娘,愚鈍的太厲害了。學文不行,那就學武吧,總歸得學點有出息的,否則坐吃山空,家財保住保不住另說,怕的是被人算計,丟掉性命。
一番思量之后,蘇桐決定讓兩兄弟棄文習武,她帶著兩兄弟拿上拜師禮見了趙俊生,讓兩個拜了趙俊生為師。兩兄弟對讀書識字沒有興趣,對舞刀弄棍的倒是興趣滿滿,好在衛所的軍務不忙,趙俊生便將兩人帶去了衛所好好教導。
跟蘇宏文、蘇宏武比起來,蘇映雪、蘇映梅兩姐妹可是強多了,兩人不但容貌出眾,針織女紅也拿的出手,讀書寫字也是不差,還有一身拿的出手的好醫術。眼看著十二了,容貌氣度變化了許多,府城之中早有看中兩姐妹的富貴之家,委托了官媒上門說親的,蘇桐和香枝打探了他們的家世底細,選中了其中兩家準備定下來。
相比較蘇映雪、蘇映梅兩姐妹的親事,蘇桐這邊倒是無人問津了,沒有一家上門提親的,蘇寶田閑暇之余也是愁字掛心頭,眼看著她都十六了,裴川那邊也不上門提親,子丑寅卯的也不說個清楚明白,這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周蕓娘是個不頂事的,他一個做爹的也不好插手閨女的親事。
第119章 你們不過是幼時的玩伴……
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晴空萬里,艷陽高照,頃刻間便被烏云遮蔽了光線。
蘇桐微微瞇著眼, 看向院子里忙碌的碧草和春草, 海華走后,家里的雜事沒有人收拾不行,她便從將莊子上招了些粗使丫鬟,交給沈四娘教導了些規矩,做些院子里的雜活。
碧草和春草都是楊柳村佃戶家的閨女,容貌普通, 身子壯實,一看就是老實本分干活的。沈四娘覺得她身邊怎么也得跟著個機靈的大丫頭,便讓人牙子來,讓蘇桐挑了幾個做事仔細的些的。
蘇桐挑了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眉眼瞧著精氣,機靈勁十足的,打算培養著來, 心腹丫頭不是一天兩天能順手起來的。先扔給沈四娘學了幾天規矩,才來了她的院子,蘇桐給她們起了名, 一個叫蘭草,一個叫萱草,侍候在她屋里, 按一等丫頭發放月例,
碧草和春草忙乎著剛把院子里收拾干凈,這邊雨就下來了,雨水嘩嘩的落著, 幾乎成了水晶簾幕。
門就在這個時候被叩響了,外邊的人等了片刻,沒見有人開門,許是覺得下雨,屋里的人聽不到,拍門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蘇桐抬眼看了一下,沒有起身,這個時候誰能來,她暗自思忖著,看著碧草打了把傘走進了雨里。
院子里的地已經濕透了,雨點密集的砸落在地上,濺起層層清透的水珠,匯集成了幾個小水洼,碧草的細軟花繡鞋濕了個透,鞋頭上繡著的花草紋路越發顯得鮮艷了。
她緊跑幾步打了門,見門外邊站著一個清瘦俊挺的男子,穿著一襲白色的儒衫,身材修長,玉扣束發,打著一把油紙傘,眉眼被密集的雨珠浸濕,霧氣重重,讓他整個人顯得清冷雅致之極。
男子見門打開,將傘抬了起來露出一張俊秀的臉,密集的水珠滑落到油紙傘上濺起層層的水幕,卻擋不住他看人的目光,見開門的是個小丫頭,他眉頭微皺,片刻后問道:“你家小姐呢?”
碧草只是個小丫頭,沒見過什么世面,驟然見這么個俊秀公子,聲音溫和的問她,頓時心跳加劇,慌得不行,話也不知道怎么說了,轉身抬手一只說;“在屋子里呢?”
石靖嘴角微揚,眉眼之間露出一抹淡笑說:“剛來的,多大了。”
這問話瞬間讓碧草羞紅了臉,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只是個粗使丫頭,神情錯愕地說:“十三了。”
石靖點了點頭,微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拿著傘便走進了院子。
“哎,你別進去,我還沒給你稟告呢?”
碧草急了起來,咋咋呼呼的叫了一聲,幾步小跑走到了他的前頭,攔住他說:“你等等,我回去稟告小姐,在讓你進去。”她光顧著攔路說話,傘舉的太高了,衣裙被打濕了大半。
蘇桐見院子里的碧草模樣狼狽,便輕咳了一聲,叫過萱草,讓她將人讓進了屋子里,柴旺說石靖官職已定,要返鄉祭祖了,沒想到會這么快回來。石靖這雨天上門,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瞧著他一臉風塵的模樣,估計也是剛到蘇宅,不過人既然來了,她也不好將人趕出去,便吩咐萱草上茶。
她慢悠悠的拿起茶盞呷了一口,眼神在石靖身上轉了一圈說:“恭喜先生高中,若是哪里需要打點,先生可直接跟柴叔說便可。聽聞先生這是返鄉祭祖,先生匆匆而來,想是還沒有回墨安縣。”
石靖展顏一笑,沒有說話,而是拿出懷中的帕子擦了擦手,他擦得很仔細,每個手指頭都沒放過,凡是濺了水的手指,都擦拭了一遍。擦完之后,將帕子重新疊好放進懷中,才短起茶盞泯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多謝小姐,柴叔做的很好,京城里已經給在下置辦了宅院,小姐為在下一置千金的幫襯,在下真是無以為報,想了許久,才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想跟小姐商議一下,不知可否。”
蘇桐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垂眼不語,石靖這話出乎她的意料,兩人早就達成了交易,他其實不用這般花費心思。她不知道石靖想要做什么,難道是因為升了官職,有了依仗,想要加碼。
想到此,她將腰背一挺,姿勢做端正了,心里打定主意,不管石靖說什么,她都一定堅持己見,不能答應。
石靖見她沒有言語,默了片刻,心里尋思著要怎么開口,他面上雖然一臉的平靜,心里卻是如沸水一半。心底的聲音叫喊著,你現在已經金榜題名,中了狀元,任職翰林院修撰的官職,京城多少世家小姐爭搶的夫婿,完全有資格跟她提親事了。
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小下來,雨水嗶哩啪啦的落在地上,濺起許多的清透的水珠。
兩人都不說話,就這么沉默了好一會,石靖抬頭看了蘇桐一眼,見她身后站著的兩個丫鬟,一臉戒備神色的看著自己。
他暗自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的心保持著平靜,先沖著蘇桐笑了笑,才聲音溫和地說:“蘇小姐,我姓石,名靖,字謹之,墨安縣隆家村人,今年一十九歲,家中父母雙全,有兩個兄長,一個妹妹。現在朝中任翰林院正六品修撰的官職,歲俸八十兩,尚未娶親,不知蘇小姐覺得在下可否做你的夫婿。”
石靖說完后,眼神在蘇桐臉上掃了一遍,面上露出些許的笑意,一臉真誠的看著她,見她神情驚訝,心里暗自一凜,擔心自己這么開門見山的話,唐突了佳人。
蘇桐著實被他的話驚到了,她瞪著石靖看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想起蘇寶田夸贊石靖腹有乾坤,足智多謀,素來行事穩重鎮定。如今看來,怕是有不符,這么唐突的提親之事,竟然親自上門來跟她說,好歹你也找個中人來,她也好拒絕。
這么面對面的說親事,著實讓她吃驚不小,她不覺的自己一個商家女的身份就能讓石靖迷了心智,非她不娶。他是正經進士出身,身份清貴的狠,以后的仕途不可限量,她一個家世平庸的商家女,哪里能比得過京城那些世家貴女。況且,她是極不喜歡給人做妾的,石靖是土生土長的大慶朝人,雖然說過娶妻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官場之中,權勢面前,到時候怕他也做不了主。
想到這里,蘇桐清了清嗓子,看著石靖說:“先生,聽說你之前拒絕了定遠侯府的姑娘,先生可知你乃是皇上欽點的頭名狀元,正經的進士出身,娶妻便要娶門當戶對,可以對你仕途有幫助的妻室。我只是一個商家女,除了銀錢,著實幫不上你太多,況且,我尚未及笄,提親之事自有家中父母做主,恕我不能答應先生的提親之事。”
石靖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聞言似笑非笑,看著蘇桐意味深長地說:“小姐勿怪石某唐突,實在石某傾心小姐,想確定小姐的心思,才覺定是否上門提親,既然小姐言說你尚未及笄,石某便在等上一年。”
蘇桐見他窮追不舍,眉頭微皺,她做夢也沒想到石靖竟讓存著這樣的心思,她思量了片刻說:“先生,我已有中意之人。”
石靖聞言神情微變,眼中神色漸深,頗有幾分莫測之意,他默坐了片刻,看了蘇桐一眼,忽而輕笑說:“小姐,尚未及笄,何來中意之人,不過是自幼玩的較好的友伴而已,石某勸小姐還是讓自己的心思明了了在做決定。”
蘇桐差點被他的話氣笑了,這個人的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她不知自己何處入了石靖的眼,但她心里著實對他沒有分毫情意之事。如今他這般纏打追問,她心里實在是不喜,便蹙著眉頭沉默不語。萱草和蘭草兩個年紀小,但也知道自家小姐被石靖言語輕薄了,便沖著他狠狠的瞪了幾眼。
最后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那么默坐了片刻,冷場了,直到柴旺來過來,柴旺笑著沖著石靖說:“石大人,我家老爺在書房等你,這就過去吧!”
石靖站起身,瞧著蘇桐,眉間眼角的笑意滿滿,沖著她拱了拱手,拿起立在門邊的油紙傘便離去了。
蘇桐著實被石靖今日的話驚到了,對于自己的終身大事,她不是沒有想過,裴川年紀小,兩人說起親事來,也沒有什么害羞不害羞的。她一直認為是裴川那小子沒開竅,自己活了兩輩子了,對感情之事早已看淡。
如今被石靖這么一說,她心里泛起了嘀咕,想到蘇寶田對她的親事愁眉不展的模樣,若是石靖此時提親,她那個便宜爹,肯定是拍手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