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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了夜間,殷梨亭好容易安置著晗瀟睡下,便出去走了走。忽有人影閃爍,他心中訝異,忙跟隨上去,這便牽扯出胡青牛與其妻王難姑的一段公案。
且說胡青牛與王難姑兩人雖爭斗多年,到底恩愛難舍,聽得殷梨亭道是故人尋仇,竟是下定決心要同生共死。胡青牛將遇生死大劫,心中倒豁達許多:“你這小子雖為六大門派之人,卻是心地仁善,對我夫婦二人有恩。這小姑娘,我可一救……”這一言畢,殷梨亭自是不勝歡喜:“前輩當真救得瀟瀟?”胡青牛撫了撫一把胡子:“我蝶谷醫仙是什么人物,一個小姑娘如何救不得!”待他余光見得王難姑面色變化,又道,“自然,若論其功夫,我遠不如師妹多矣。要救這姑娘,她就必須入明教。我胡青牛早立下誓言,除明教中人,絕不救名門正派弟子。你固然于我有恩,卻萬萬不可破了我的誓言。”
殷梨亭還待說些什么,慕晗瀟卻已接過了話頭:“前輩若出手救治,于我便是救命大恩。晚輩慕晗瀟在此,求毒仙前輩收我為徒,此后便是明教弟子。”
王難姑眉開眼笑:“你這小姑娘倒是一等一的伶俐,知道毒仙的本事高于醫仙。我就收下你為徒又如何。”慕晗瀟當即跪下,對王難姑連磕了叁個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王難姑受用不已,又見慕晗瀟風神玉秀,是當世難得的佳人,又兼聰明伶俐,心下更添了幾分愛憐。她扶起晗瀟,隨身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叁枚丸藥:“你且吃下。”
慕晗瀟也不猶疑,當即吃下去,不過片刻,她便覺一股暖流在腹中化開,遂噴出一口黑血來。殷梨亭原覺這毒仙性情古怪,原想阻止晗瀟用藥。不想慕晗瀟吐血過后,面色反而紅潤起來,竟是解了毒性。他心中慚愧,面上自然帶出幾分,王難姑也算久經江湖,如何看不出他的心事,只諷笑道:“殷六俠也不必心存疑慮。我王難姑知道自己的本事,這丸藥是師哥所調,不說是可解百毒,普通的毒倒也不在話下。我明教中人絕不像你們所謂的名門正派,嘴上是一套,做的卻是另一套。”
慕晗瀟見殷梨亭臉色難看,忙接過話頭:“師父,那金花婆婆武功高強,如今前來尋仇,不知師父師公有何打算?”
王難姑笑看她一眼,也不說破她的心思,轉身來從柜中取出一個陶瓷藥瓶:“好徒兒,人各有命。若他日我與師哥身故,你且謹記,一卷破草席卷了就是,萬萬不可用什么金絲楠木棺材,也不要什么火葬水葬。這里的丸藥你帶出去給外面的人,每人一顆,對癥是不可能了,索性吃不死人。”慕晗瀟點頭應下,遂出門派藥。
殷梨亭自然跟上去,卻被王難姑叫住:“殷六俠留步。有些話,我這小徒兒不便說,我倒是看在眼里。我平生見過的美人不少,卻沒一個及得上她。難為她對你情深一片,處處體貼維護,你日夜照顧她,千里迢迢來蝴蝶谷求醫,想來也非無情。你們兩個郎情妾意,合該珍惜眼前才是。若到了我們這個地步,便是想珍惜也不成了。”殷梨亭還待說些什么,卻見王、胡二人相視一笑,嘴角流出黑色的鮮血,當即氣絕身亡。
慕晗瀟料理這二人的身后事頗有些神秘,起初不許殷梨亭插手,后來反而大張旗鼓,把受了丸藥救治的六大門派弟子齊聚一堂,為其念咒祝頌一番,點火火化。后備了青玉壇子將兩人合收一處,壘了個極氣派的墓地,親自在墓碑書下:毒仙、醫仙合葬之墓。
兩人前前后后在蝴蝶谷逗留了半個月,方算了事。離去時殷梨亭問出心中疑惑,慕晗瀟笑將起來,恍如花色春新。她附于他耳邊,笑語妍妍:“我的好六叔,你怎的犯了糊涂!毒仙醫仙絕非浪得虛名,怎么會死于中毒?這下大火燒了‘尸身’,又有那許多人做見證,縱是仇家尋仇,倒也枉然。”殷梨亭本還有些疑竇未解,如為何他全覺察不出那二人是假死,如那火化的假尸身從何而來,可耳聞她笑聲清婉,眼見她色勝春光,心中竟是說不出的快活。若她身體康泰,笑語嫣然,縱人事變遷,又何妨?
有道是:莫道紅塵薄情種,從笑相攜暗有心。
至于而后江湖傳聞金花婆婆尋至蝴蝶谷,卻只見仇人骨灰諸事,卻與他們無關了。
蝴蝶谷終歸一片寧靜。
ps:關于補的這章再啰嗦一下背景,給沒看過倚天屠龍記的小伙伴。金花婆婆的夫君銀葉先生中毒后,向胡青牛求救,胡青牛以其并非明教中人拒絕。金花婆婆懷恨在心,給武林各大門派的弟子下毒,試探胡青牛是否破了規矩。胡青牛和王難姑本是同門師兄妹,亦為夫妻。因王難姑用毒,胡青牛行醫,王難姑不服氣胡青牛名聲強過她,所以一直互相爭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