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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
“聽話!”
何峻凌也不反駁,默默地想虧你也是個醫(yī)生,還是內科的。
煩歸煩,媽媽倒水他是喝的,媽媽做飯他是吃的,媽媽連藥都幫他剝出來。只是他嫌母親話太多吵得頭疼,一句話都不答。記憶中母親就是這樣,一切都替他安排好,就算讓他做選擇,也是在給定的選項中選。事后還要強調:我已經給了你選擇的自由。
父親也是一樣。何峻凌眼里,他爸媽天造地設一對,般配得很。盡管他們經常吵架。
從幾歲開始,他就不愿意和父母說話了?一句話都不愿多說,不管父母問什么,都是“嗯”“好”“還行”。
他知道,這一切其實是因為他軟弱,無法脫離父母存活,就必須忍受他們的控制欲。三十二歲了,他還是一樣,為了母親帶來的些許便利,寧愿忍受那些亂麻繩一樣的無理條款。
他始終活在父母的否定與控制之中,最后被剝奪了話語權。比起“教育”,這像是一種奇怪的家庭暴力,又讓他找不出錯誤。他也說不清楚正常的“管教”和他所謂的“暴力”之間界限到底在哪里。
何峻凌很好奇母親身上那些用不完的精力到底是哪來的。她的口頭禪是“我累了”,卻從來不像是疲倦的樣子,總有精力把所有事情牢牢捏在手里,像一頭爭奪獵物的貪婪豺狼,死死不肯松口。而他自己,年紀還輕,身上的精力卻總是不夠用,透支完一點,再透支一點,永遠是強撐著在做事。
那個老女人不會是靠吸取別人過活吧。
何峻凌慌忙把這個念頭塞回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警告他不許這么頑劣。
“峻凌,你去醫(yī)院看過了吧,怎么說?”
“肺炎。”
何媽媽尖叫一聲,拖著他起來,去醫(yī)院掛水。
這篇估計要變長篇了……我寫東西太能磨嘰了
二十三
楊爍是故意撞上何媽媽的。昨天看著對面有動靜,他就盯上了。
何媽媽板起臉揚著下巴,全無和人打招呼的意思。
楊爍裝作不認識她是誰:“咦,阿姨好。請問這邊不是何醫(yī)生家……”
何媽媽一副嫌他多管閑事的樣子:“我是他媽媽。”
“唉呀阿姨好,您怎么來了呀?您看著太年輕了,看我,都沒想到。”
沒有人不愿意聽好話的。何媽媽臉上放松了些:“峻凌病了,我來照顧他。”
“何醫(yī)生病了啊……阿姨辛苦了,辛苦了,您慢走啊!”楊爍堆起笑臉,透過廊窗看見何媽媽走遠了,便收起笑臉,掀開門墊,撿起那個金屬的小物件。
他敲敲門,開門進去。
何峻凌剛剛從床上坐起來,正要起來給他開門,看見他已經進來了,一臉驚訝。楊爍把鑰匙放在床頭柜上,把何峻凌按回床里:“哥,忘帶一回鑰匙也不能這么做啊,太不安全了。”何峻凌聽了他的批評,鼓鼓腮幫子,像只小倉鼠。
他用輕到聽不清的聲音嘟囔:“你比我媽還煩。”
“哈?”楊爍沒聽清。
何峻凌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先說好,你要是過兩天感冒發(fā)燒流鼻涕了,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話才說到一半,聲音就啞了。
“你還是別說話了,嗓子都這樣了,”楊爍蹲下來,把頭塞到何峻凌胸口,“體溫也好燙。”
他感覺自己進來以后何峻凌精神變好一些,能跟他開玩笑了:“哥,我這樣蹲著,你是不是覺得像養(yǎng)了個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