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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回來睡。這么長時間,他終于把自己透支了,連著上了一個白天一個晚上又半個白天的班,說不累那是騙人的。身體的疲倦啃咬他每一個細胞,好像所有肌肉都被榨干了最后一絲力量。可是回想這段時間,心理上反而輕松,睡眠安穩,躺床上倒頭就睡,比離婚之前安穩多了,讓他自己都沒想到。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對父母擺出了一副堅決不理睬的架勢,心里沒了那么多顧忌。何峻凌真心覺得撒謊才是最累的,比什么病人、科研、行政工作加起來還累。
何峻凌這個年紀正好是醫生最累最尷尬的年紀。32歲,主治醫師,體力開始下降,工作強度有增無減。上有主任副主任壓著,不夠自由,下要替住院醫師和實習生負責,誰犯了錯都是他挨罵。參加工作年數也不算少了,積攢了經驗和技術卻不能施展;科研成果和年資離升副主任還有好一段距離,一眼看不見頭。
當醫生當久了,什么樣的人都見過,脾氣會變好,也就不那么難熬。當然何峻凌本來性格也是很好的,經常護著下級,下級醫生和學生都喜歡跟著他。
他挺看好歸燕。歸燕和他同校同專業,正兒八經是他學妹,受的教育和訓練都和他一個系統,學東西快,帶起來很順手。可惜歸燕不是胸外科的,規培結束又要走。
何峻凌申請宿舍申的急,只好和規培生一起住四人間。他的室友年紀輕一些,二十六七歲,都和歸燕差不多大。說起來年紀差不了許多,主治和規培卻成了老師和學生的隔閡,何峻凌也知道他們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放不開。傍晚時候兩個室友回來了,何峻凌假裝沒醒。兩個人待了十幾分鐘,又先后走了,值班的值班,開會的開會。
何峻凌想再睡會,但突然想起來周一要去醫學院講課,周二組會的ppt也沒做完。這樣想著就睡不著了,拿起手機來,正好看見歸燕問:昨天氣胸的想要拔尿管。他想想,回:下午看著能拔,拔吧。
歸燕收到回復,帶上手套帽子口罩,把掛著尿袋和引流瓶在走廊里晃蕩的楊爍趕回床位:“何醫生說拔,我給你拔了。”
楊爍不愿意,說,姐姐你是女的我不好意思。
歸燕說,那我找值班醫生給你拔。
楊爍說,何醫生晚上來嗎?能不能讓何醫生給拔。
歸燕聽了差點兒沒打死他。也就是楊爍長得帥,換個人,頭蓋骨都給他掀沒了。
五
何峻凌是跟人換了夜班,晚上才會過來。輪到今天值班的同事早上就發燒了,硬撐了半天,差點昏過去。何峻凌其實也有點撐不住,他看看手術排班表,明天還排了6臺,估計要開到晚上十點。
祈求今晚別出什么幺蛾子,讓他一覺睡到天亮,明天才有力氣繼續工作。
對了,先給十七床拔尿管。
楊爍已經自己把氧氣摘了,靠在床上玩手機,看起來精神好得不得了,哪像是病人。何峻凌口罩沒帶嚴實,呼出來的氣蒙在眼鏡上,引來楊爍咧開血盆大口一笑。他壓了壓口罩,輕咳一聲,找回自己的威嚴。
“何醫生,我什么時候能出院啊。”楊爍坐起來,反穿的條紋病號服松松垮垮滑落下一半。
“快了,等明天查房,徐主任說出院就出院。”何峻凌幫他整理一下管子,看看引流是否通暢。
“歸醫生讓我等你,你又讓我等徐主任,我連主任長什么樣都沒見過。”楊爍忍不住發牢騷。
“下午查房的時候看見了嗎?走在最前面那個,胸牌上有顆星星。”
“記不住臉,就記得又兇又胖。”
何峻凌聽了嘴角偷偷在口罩里揚了一下,提起胸腔引流管,叫楊爍:“咳嗽一下。”
“咳咳。”
“再咳。”
“咳咳咳。”
“好的,氣還在往外排,多咳嗽,隔兩個小時咳兩分鐘,”何峻凌把管子放回去,拖住楊爍的頭,撤出一個枕頭,“我們徐主任水平很高的。我現在給你拔尿管,拔完你就自由多了。躺下來一點,褲子拉下來。”
楊爍有點不好意思,把褲子脫了,仰著頭不去看何峻凌在對自己的下身干什么。何峻凌拿彎盤墊在楊爍的陰莖下,他只感覺下身一涼,有什么迅速滑過,就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