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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立刻臉色就不對了,聲音更涼:“小鹿子?”
“是!”隱衛利落點頭,林守成和孫起行腚更疼了。
誒喲喂,他倆真不恨隱衛揭穿他們的把戲招致一頓打,誰也沒想欺上瞞下,尤其是對著萬歲爺。可二人真是太恨這隱衛不懂看眼神兒的蠢勁兒了,別說萬歲爺,就是普通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求助啊,怎么聽怎么綠綠的。
皇帝舌尖輕抵著上顎,忍不住氣笑出來:“行,還算是聰明?!?
他本來私底下安排了人照顧靜嘉,連太醫院都安排好了給銀子就跟著走的,沒成想人家根本不需要。
很好,看來她還是不清楚在宮里生存,最該清明的是什么,那就讓她好好兒自己品品。
“不用再插手麗景軒的事兒,除非她快死了,不必再跟朕說?!被实勖鏌o表情吩咐。
“嗻!”孫起行戰戰兢兢應聲,隨即小心翼翼問,“萬歲爺,那……還接著查嗎?”
“你們就查出來這個,還想著繼續打草驚蛇?”正和帝冷哼。
既然查不出什么,那就等下次,這次太后、德妃、慎嬪三方聯手,即便查出什么,也不好大動干戈,對上后宮他身為皇帝還是有些束手束腳。
隱衛頭更低些,人高馬大個漢子,恨不能學著孫起行師徒將頭低到褲-襠里去。
“滾滾滾!”皇帝不耐煩道。
三個人趕忙躬著身子往外頭退,沒退幾步,皇帝突然又道:“等等,太后派人來請了嗎?”
“回萬歲爺,老祖宗說這幾日身子不適,免了妃嬪請安叫她們閉門思過,長春仙館安靜著呢。”孫起行輕聲道。
這就是說沒派人過來了,正和帝玩味地笑笑,看樣子太后這是打算先將人壓到底,讓靜嘉好好弄清明眉眼高低啊。
他沒再說話,擺了擺手繼續批折子,反正沒多少時日就進宮了,總得在進宮前給靜嘉位分,身為他的女人,總不好還住在頭所殿。
只是這時間嘛……皇帝想起靜嘉求助納喇淮駿的事兒,忍不住冷哼出聲,不管太后何時派人過來,還是等回宮前一日好了。
他一個當兒子的,這點子體人意的孝心還是有的。
到八月底為止,麗景軒都安安靜靜的,不管是從壽膳房換成御膳房提膳后,膳食差到叫人反胃,還是麗景軒的宮女和蘇拉都陸續被以幫工的名義叫走再不讓回來,亦或是叫人提份熱水進來再艱難不過,靜嘉都只是平靜受著。
如今她身份不明,成了皇帝的女人,安國公府大格格的身份就不好使了,宮里傾軋的手段即便明目張膽也天經地義,從客人變成奴才總歸是不一樣的。
太后到底是提早幾天就派人請皇帝去長春仙館說話,只是正和帝借口政務繁忙并未前往。
直到東西都收拾好,第二日一大早就要啟程回宮了,有后蹬兒時候,林守成這才端著個寒酸的酸木枝紅漆盤過來傳旨。
“萬歲爺口諭,冊您為貴人,居儲秀宮麗景軒側殿。至于封號,萬歲爺說您這姓兒是極好的,也不必選其他字兒了,萬望小主能明白安分守己,謹言慎行的道理?!绷质爻烧f這話時,眼神中很是有些不落忍,“這是萬歲爺給您侍寢的賞賜,小主接著吧?!?
這話是萬歲爺親口所說,他又不能不說,可想也知道,定是瞞不住的,等后宮知道了這口諭,只怕安貴人日子更要艱難些。
他記得師父吩咐,瞧著沒人才湊近起身的靜嘉,壓低嗓音道:“小主別難受,如今宮里嬪位滿了,這才沒法子給您主位,您且忍忍,會有好日子的?!?
如今慎嬪、景嬪、柔嬪、平嬪、敏嬪、哲嬪已經占滿了嬪位,封妃那是送靜嘉去死,她已經想到皇上會封她為貴人了。
靜嘉平靜點頭,示意杜若遞出個素問荷包,唇角甚至還有清淺笑意:“我知道了,多謝諳達跑這一趟?!?
靜嘉受封的事兒都沒能拖過晚膳,就叫各處都知道了。
得知她受封連個圣旨都無,竟然是口諭,還有那個安字,叫郁悶了好些日子的慎嬪都沒忍住笑出來。
“安貴人,這也算是個封號了不是?要說萬歲爺也是高看她呢,畢竟這貴人封的,都不用供著圣旨,也算是獨一份兒了?!鄙鲖謇湫χ蛉?。
幾個湊上來討好的小常在都趕緊附和,眼里卻難免有幾分羨慕,即便是個貴人,也比她們要強啊,這就是有家世的好處,只可惜不得萬歲爺待見。
心里說不清道不明的嫉恨,讓幾個小常在呲噠得越發真心實意。
麗景軒內,靜嘉看也不看那寒酸的二十錠銀子,只捏著額娘留下那串迦南佛珠,一臉平靜看著窗外漸漸昏暗下來的天井,連杜若臉上的憂愁都視而不見。
忍忍,再忍忍,所有人都這樣說,許是想在宮里活下去,就得學會忍字當頭吧,既然這是后宮的規則,她忍了十年,再忍忍又何妨?
只是當外面天色漸漸黑下來,沒人將氣死風燈點起,月末時候夜色沉得很,昏燈如豆,襯得靜嘉眸底慢慢也染上了洶涌暗色。
第27章 ……
第二日一大早靜嘉就讓杜若伺候著起來了, 主仆二人收拾好,等了許久也沒等來人搬箱籠。
杜若氣得眼眶子通紅:“那些個拜高踩低的破爛玩意兒,白費了格格平日里那些銀子, 扔大街上都好過給他們!”
“你不是還說過指著我做宮妃, 打那些不長眼的巴掌?姐姐這嘴怕是開過光的?!膘o嘉還有心情調笑,她斜靠在軟榻上, 捏著五顏六色的珠線,手指靈活翻飛打著絡子, “放心吧, 不會把咱杜若姐姐扔這兒的?!?
不管是誰想給她難看, 亦或是幾方都想, 總不至于扔她在園子里,尤其是長春仙館那頭, 還等著讓她替容妃賣力氣呢。
更甚者,要真是把她落園子里倒好了,獨她一人在這兒, 總比進宮里叫那些胭脂虎為難要強,怎么說她也半大不小個主子, 手里還握著銀子, 在這兒肯定比在宮里過的好。
杜若有些下氣:“格格, 她們這就……”
“叫小主?!膘o嘉面色平靜打斷她, “以后別叫錯了, 這回進宮咱們比在安國公府更艱難, 過去如何不提, 以后千萬將謹言慎行掛心窩子里。”
“誒。”杜若老實點點頭。
受靜嘉平靜的姿態影響,即便她還難受得不得了,也不敢再擾主子煩心, 跟著坐在腳踏上打絡子。
果不其然,快到寅時中,福順帶著幾個小蘇拉笑瞇瞇來了。
一進門福順就麻溜給靜嘉打了個千兒:“奴才請小主安,老祖宗那頭物什多,一大早狼煙動地的又不敢驚擾了老祖宗出行,不免手腳慢些來遲了,安小主恕罪?!?
“小諳達這是哪兒的話,您是老祖宗跟前兒的奴才,還能想著我這邊,我心里對老祖宗天恩只有說不完的感激?!膘o嘉放下手中的珠線,在福順進門時就換上了略局促的笑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