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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下來之后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我,我沖她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明天天亮之后你就可以離開這個村子了?!?
女人原本黯然的眼眸之中立即涌現出了些許希冀,她慌忙的跟我道著謝。我帶著她在那個山間小路上行走,女人的身體很是虛弱,而且每走幾步都在顫抖。因為女人看不清黑暗之中的路,我怕她一不小心墜落到崖底,便牽著她的手。
那個女人的手一直在顫抖,而且冰涼刺骨,恍若是沒有生命的尸體一般。我知道她還對那個村莊心有余悸,所以想要跟她說說話,讓她轉移一下精神。“你是怎么被帶到這里的?”我問道。這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這個問題該是這女人最不愿意回答的了。
“我,我家窮,我爹就把我賣給了個人販子,后來,幾經轉手我就到了這村兒了?!迸寺曇粑⑷醯恼f著,這番話她說的平靜,但卻在我的心中掀起一道波瀾?!霸谀銈兡沁叄I賣女人是合理的嗎?”女人楞了一下,說道:“大家反正都已經約定俗成了,不然,這村子那么窮,誰愿意嫁來呀。
而且,反正女人也只是賠錢貨,我家哥哥娶媳婦兒的錢還指望著我能買個高價兒呢……”這話從一個女人口中說出來,著實是令我驚訝無比。
如果人連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話,又有誰會尊重她呢?
我沒再說話,而是帶著這個女人繼續向著那個喜神客棧走去,那喜神客棧里的老婆子雖然看上去很是駭人,但是心地應該還不壞,我說明來意的話她應該會允許女人在她的客棧之中睡一晚,等第二天天亮了,我就能夠將她送回到自己的家中了。不過,就算是她回去了,也會繼續被賣出來的吧。
那么我這樣做究竟還有什么意義?不過是將她從一個火坑之中救醒,然后推進另一個深淵里。
一路上我沒有再說一句話,不遠處就是喜神客棧,里面燈火通明,看尸婆子似乎還沒有睡,我走過去輕輕的敲著那扇門,但是許久之后,門里始終都沒有反應。我有些著急,便叫到:“婆婆,你在家么?”只是門中仍然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如果人不在的話,屋里又怎么會亮著燈?帶著些許的疑問,我推開了那扇腐朽的木門。隨著吱嘎一聲響,屋中的光緩緩的傾斜出來,隨之一起涌出的還有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兒。就在我心生疑竇打算抽出腰間的判官筆時,看尸婆子卻突然笑盈盈的出現了。
“哎呀,小孩子什么事情呀?”婆子一只手搭在門把上,另一只手收攏住自己腰間的衣決。她的腰腹部似乎纏著一圈兒腰帶,而且肚子也比之前大了很多,身上更是有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來的令我惡心。
“婆婆,你屋里怎么有這么大股尸臭味?。 蔽野欀碱^說道?!皼]事沒事,天氣熱嘛有的尸體就爛了呀?!?
那個看尸婆子一邊敷衍的回答著,一邊一把拽過我身后的女人:“小姑娘蠻俊的嘛……”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個看尸婆子跟之前有點兒異樣,但是究竟是什么卻說不出來。此時天已經快要亮起來了,我必須要趕在天亮之前回一次村子,讓那村里的人不要出來繼續尋找這女人。所以,雖然心中隱約有點兒疑惑,我還是轉身離開了。
此時,天色朦朧,我一個人走在氤氳的路上,心中盤念著剛剛喜神客棧里的看尸婆子,究竟是哪兒不對勁兒。她的臉上還是涂著紅彤彤的胭脂,嗓音也還是那般喑嘶暗啞……突然,我想到,是那婆子的語氣不對勁兒!之前她叫我的時候一直都是叫我伢子,但是剛剛卻叫我小孩子!
人的音容相貌或許會便,但是口音卻是會跟隨著人一輩子的!此時,一陣風從我的身后吹來,我敏銳的察覺到風中夾雜著些許的血腥氣息,那腥臭味兒格外的濃郁,其中還有一點點的尸臭味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腰間的往生簿猛的震了一下!我慌亂的掏出了往生簿,借著蒼白的月光,我看到那往生簿淡黃的紙頁上面,用血紅的朱砂寫出了這樣的幾句話:姚浩,十年前難產而死,于此化為孤魂終日游蕩。因村而死,故誓屠村!
屠村?我猛地轉身往喜神客棧趕,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隨著我離喜神客棧越來越近,那股臭味兒也越發的濃重起來。一切的味道都是從喜神客棧之中傳出來的!
當我臨近喜神客棧的時候,我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陣凜冽的惡寒??諝庵械教幎际茄旱奈兜?,我就像是沉浸在血海之中一般!我做判官這么久,從未遇到過這樣強大的對手……我猛然掏出生死筆,催動咒決:“天殺歸天,地煞歸地,年殺歸年,月殺歸月,請尊祝我殺天殺地殺人間!”
隨著口訣的吟唱而出,我手中的生死筆猛然涌動出了一陣赤紅色的光芒,與此同時我也已經來到了那個喜神客棧的門口,剛打算抬腳踹門的時候,那個門竟然吱嘎一聲打開了!從那一絲門縫里,我清楚的看到了剛剛被我帶出的那個女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看尸婆子的內臟!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到來,但是卻沒有一點兒反應,雙手仍是在看尸婆子的腹腔之中摸索,將沾滿碎肉跟血水的大腸用力的從看尸婆子的肚子里掏出來,放進自己的嘴巴里,用力而又歡快的咀嚼著。而且,我看到女人的腹部似乎也有一個裂口,從那個裂口之中隱約能夠看到她的臟器。
“你……你在做什么?”我將判官筆橫亙在兩人中間,厲聲問道。
那個女人聽到我的聲音之中終于有了點兒反應,她緩緩的轉過了身子,咧了咧那還叼著半根腸子的嘴巴,沖我無聲的一笑。女人此時滿臉都是血肉和大腸之中濺出來的排泄物,紅紅黑黑的粘了一臉,腥臭之余還有些血液特有的甜膩。
女人直勾勾的看著我,跟之前我審判過的所有厲鬼不同的是,她的眼神之中不盡是兇惡陰戾,卻還有些哀傷,恍若是受傷的小鹿一般。“小家活兒,這怪不得我。這都是她活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