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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中的火光漸漸地小了些,在綺羅手中縮成了小小的一豆,卻仍是十分活躍地跳動著。綺羅垂下眼來,看著手里的火苗,一秒鐘都不愿意再多看那人一眼。
她這個人隨性慣了,從不喜歡察言觀色。不愛看別人的臉色就算了,自己卻總愛甩臉子。遇到自己不待見的人的時候,哪怕用鼻孔對著別人也不愿意正眼瞧他一眼。
她一直覺得,勉強自己看不待見的人,是要眼瞎的。
“哇!這是什么,好神奇!”玲玲睜著大眼睛看著綺羅手中的那一豆火驚奇道。
之前火光暴漲的時候她嚇的一下子把頭埋到遲悟懷里去了,這時候火光變小了,她才像個小貓似的探頭探腦地冒出一個腦袋尖來。
她看著阿瞳道:“你好厲害,你怎么做到的?”
“她屬火柴的。”曹寧口快地代她答道。
剛要開口的綺羅:“……”
“我第一次知道有人屬火柴!”小丫頭驚奇地贊嘆道。
綺羅心道,嗯,我也第一次知道。
自己之前說自己屬木頭,怎么現在就變成了火柴呢?綺羅看見一旁遲悟和羅漢都憋笑憋得異常辛苦,就非常想打人。她于是十分不客氣的瞪了曹寧一眼。
曹寧:“???”我說的不對么?
有火光照亮,綺羅這才看見了這個小小佛堂的全貌。
不,說佛堂都是在瞧不起佛堂。
這屋子極小,進門正對著的墻上供了一尊半人高的石雕佛像,滿屋子里烏烏泱泱的全是人,把這本來說不定就沒有多少的佛光愣是給擠得一點都沒有了。
這一票人現在全部都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一行人,或是驚恐萬狀,或是一臉呆滯,不同相貌,同樣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人?”飛著摔出去的那個男人顯然是被嚇破了膽,結結巴巴地問到,再沒有了之前跟曹寧說話時的氣勢。
“唉。”綺羅長嘆了一口氣,思量著自己到底該不該轉過頭去再看看他。
她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冒著眼瞎的危險再看他一眼。然而,在她屈尊降貴地垂下眼皮的前一刻,還在掙扎著翻白眼。
曹寧:“……”
那摔倒在地上的男人:“……”
這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你是有多不待見他?
綺羅最終還是垂下了眼皮,瞇著眼瞧了瞧他。那人生的倒是壯碩,極是高大,比羅漢也矮不了多少,氣色相較于其他人來說也要略略地好上那么些。
她懶洋洋地靠在了墻上,抱起了胳臂,手里的那斗火苗十分乖覺地停在了空中。頓了半晌,她才二大爺似的一抬下巴:“喂,你誰啊?”
那男人想來原本是個橫的,下意識地想要回嘴,可話還沒出口,便又想到了之前那險些把他頭發絲都給燒焦了的火焰,于是到了嘴邊的話愣是給吞回了肚子里。他咽了咽口水,乖乖答道:“我叫杜二。”
“杜二啊……”綺羅隨口念到,“你剛剛,是想干嘛?”
“我、我……我沒想干什么,我跟曹寧開玩笑的,鬧著玩的。”他訕訕地笑道,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簡直是將旁人當成了傻子。
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信他。
“嘁。”綺羅冷哼了一聲,“曹寧剛剛說,要給我弄點吃的,怎么著,你不樂意?”
“沒有沒有,我可沒這么說。”杜二連連擺手。
“那聽你的意思,是我耳朵出了毛病,賴你不成?”綺羅又一挑眉。
“不不不,不是,怎么可能……”
“我聽曹寧的意思,這間廟里的糧食不是你的。那你跑來逞什么能?”
“沒有沒有,我哪敢吶。”那杜二連忙往前爬了幾步,腿肚子都有些轉筋,他轉著眼珠道,“我就是、就是隨口那么一說。我們這糧食不多了,我怕不夠……啊,當然,如果您要吃,那肯定是管夠的。”
滿臉的殷勤,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之輩了。
這樣的人綺羅見得多了,不待見是不待見,但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想把他怎么樣了:“得了得了,你趕緊滾起來吧,看著我眼暈。搞得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樣似的。”
綺羅一揮手叫他滾蛋了,這才又問起曹寧來:“剛才路上也沒說清楚,你們出了出不去,連糧也沒得吃了么?”
曹寧聽罷,神色一黯,默了半晌,才淡淡地開了口。
原來,這蛤.蟆山上的人,遇見的并不只是鬼打墻那么簡單。
“自從這下山的路走不通之后,山上的地里面的莊稼在一夜之間全部枯死了,什么稻米果樹,全部都沒有了。大家伙全都是靠往年的陳糧度日,才度過了前面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