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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在廣場上搭了一個簡易的舞臺,主持人抽完幸運觀眾,新一輪的表演登場。幾名孩子正一板一眼跳著街舞,舞臺下聚集了年女老少不少人,捧場歡呼,格外熱情。
季星燃站在最外圍,視線黏在了臺上,一動不動注視著。
梁詩恬愣了兩秒,很快疾步走過去。
“星燃。”
他緩緩偏頭,微詫了下。
梁詩恬:“你在這里做什么?”
她說話帶著哭腔,他眼里的驚慌一閃而過。
...
回到家以后,梁詩恬心情低落,像在和誰慪氣。
季星燃覺察到,眼巴巴地盯著她瞧。知道惹她生氣,他怯生生的,卻依舊一言不發(fā)。
梁詩恬表面并無異樣,給他開投影,收拾房間,到廚房熬粥,只是晚餐時不再多話,跟他一樣,沉默起來。客廳里很安靜,桌上只有勺子和碗觸碰的聲響,兩人相對坐著,很快用完餐。
收拾餐具到廚房清洗,梁詩恬打開水龍頭,一道影子從背后覆了上來。她轉身去看,他正站在門邊,欲言又止。
她幾乎不可聞地嘆氣,勉力笑了下。
“我沒生氣,只是需要自己冷靜一下。”說完便回過身繼續(xù)忙碌。
他固執(zhí)地待了陣,片刻后黯然轉身。
大約半小時后,季星燃見她從廚房出來,緊接著回房間收拾東西,進了浴室。
麻木地放好衣物,梁詩恬終于有了喘息的時間。
仿佛耗盡了力氣,她失重般撐在洗漱臺上,埋頭無聲啜泣。
網(wǎng)上的人身攻擊、父母的擔憂焦慮、外人的白眼,這些她都能消化,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事關于他,她心里的那道防線總會不攻自破。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經(jīng)歷多少次他的突然消失,她擔驚受怕,每晚要起來好幾次,確認他的狀態(tài),才能安穩(wěn)去睡。
她不敢面對他手腕上的傷口,怕喚醒內心的噩夢;不敢去看網(wǎng)上的流言,因為罵她的人里十有八九都在借機諷刺他、污蔑他、辱罵他;不敢在他面前表現(xiàn)傷懷的情緒,怕他愧疚、心疼,誤以為他是一個累贅......就像此刻,即便再崩潰也只能偷偷地哭,她難以自已,捂住嘴,拼命抽噎,擋不住聲音,便顫抖著打開水龍頭,擰到最大,用嘩嘩的水聲掩飾。
浴缸里的水已經(jīng)蓄滿,她抹了抹淚,赴.死一般坐到了地磚上,歪著身子,極慢地將右手伸入水里。水溫是熱的,也不知道和當時的他感受到的是否相同,頭靠在浴缸邊,微微上仰,燈光刺眼得可怕。閉上眼,一圈一圈的光暈打在眼皮上,灼熱暈眩,仿佛下一秒就能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樣做的時候,他在想什么?幸福還是痛苦?
她恍然睜眼,淚腺像是受了刺激,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再承受不住,捂住心臟,一陣一陣地大哭。
門外,季星燃佇立良久,僵硬的身軀慢慢開始顫動。
很多記憶涌上心頭,他心里酸澀,無法自控。
一開始,他只是貪戀她的溫柔,像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塊浮木,將生的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
有時候他拼命向她傾倒負面情緒,當她是情感的宣泄口、壞心情的垃圾桶。她對他越好,他越內疚,因為他無法付出同等的感情,或者說他根本不喜歡她,也從沒說過愛她。但后來他失策了,她在他生活里的痕跡越來越多,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一點一點加重。他信任她,依賴她,在她面前失去了自控的理智,甚至病態(tài)地想把她一直綁在身邊,永遠不能離開他。可她受傷,他比誰都痛。
而現(xiàn)在,因為他,她在哭,哭的很傷心,而他什么也不能做。
水聲里混雜著她的抽泣聲,他聽得清晰,心里抽痛。
半晌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
...
出了浴室,梁詩恬見客廳沒有人影,來到了臥室。
他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像在抗拒著什么。
走進門,她掀開被子,從背后貼上去,伸了伸手,卻不敢貿(mào)然觸碰。她不敢抱他,甚至覺得自己小小的力道會把他捏碎。
“星燃。”她聲音艱澀,哽咽地說,“轉過來好不好?我想看你。”
他的脊背輕顫了下,良久沉默,就在她絕望之際,他終于有了動作,翻轉過來,小心翼翼探出手,大拇指輕輕地摩挲她的下眼瞼,抹掉殘留的淚珠。
她愈發(fā)抑制不住,淚更兇猛。
他又挪近了些,額頭抵住她的,顫抖著開了口。
“對不起,詩恬。”
眼淚默默流淌,他最終屈服。
“不是你的錯,”她不停搖頭,不斷重復,“星燃,這不是你的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過后是新的轉折,應該沒幾章就結局了。
第43章
季星燃的病情有了些起色,他愿意溝通,不再像先前那樣郁郁寡歡。治療也更加積極配合,吃藥、復查、心理治療……每一項都沒落下。
只是眼底總有化不掉的濃愁,心頭的郁結不見消散。
他時常發(fā)呆,坐在沙發(fā)上、站在陽臺邊,甚至是吃飯的時候也會忽然走神。起初,梁詩恬以為是藥物的副作用,導致他精力不集中,但他每次都像在認真思考,跟她對話也異常清晰,不見異常。
問他原因,也只說沒事,沒問出個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