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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綁匪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只有一個人一把槍，如果解決掉這個綁匪的話，楊庭琛也就脫險了。

打定主意，肖樹林依舊沒有急著動手。

即使對手只有一把槍，肖樹林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正因為對方是半罐水，才更要小心，謹(jǐn)防出現(xiàn)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情況。

肖樹林背靠墻壁，一墻之隔，聽著楊庭琛舔舐陌生綁匪生殖器的水聲，混合著綁匪得意的喘息和奚落。

太陽越發(fā)下沉，別墅里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有的房間透出光，是開燈了。

綁匪的喘息變得更重了，他已經(jīng)說不出完整的話，翻來覆去就是：“射，要射了，射進(jìn)去，都射進(jìn)去。”

肖樹林從背后靠了過去，動作安靜而迅敏。

捂住對方嘴巴的同時，用從廚房摸來的到從肩窩扎了進(jìn)去。

綁匪下意識后仰，生殖器從楊庭琛的嘴里彈了出來。

劇痛和窒息令他渾身抽搐，失禁的精液淋漓地噴了楊庭琛一臉一頭。

肖樹林緊緊地捂住綁匪的嘴巴，避免他叫出聲來。

楊庭琛利落接住綁匪脫力掉落的手槍，渾不在意地抹了抹沾粘在睫毛上的精液。

“下次能不能早點行動？”

你以為抹的是乳液爽膚水嗎？即使深知道楊庭琛的經(jīng)驗豐富，肖樹林還是為這份從容震驚了。

“我盡量。”

懷里的綁匪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變成了一具尸體。

肖樹林將人拖到屋里，丟到床下。

“有辦法聯(lián)系你的人嗎？”肖樹林問。

“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楊庭琛回答，“最晚再兩個小時，就會登陸。”

“那就等等……小心！”

眼角余光瞥見閃光，身體在反應(yīng)過來以前就撲向了楊庭琛。

這次沒有白天的好運，身體騰空到一半，肖樹林感到左肩一沉。

他沒有站穩(wěn)，無處借力，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向后倒去，直接翻出了半高的欄桿。

而玻璃柵欄的外面，是數(shù)十米高的山崖，下面海水涌動。

嘩啦！肖樹林落水的聲音，掩藏在潮水拍岸的聲音中，幾乎無法分辨。

恰在此時，最后一絲太陽沉入地平線，四周一片黑暗。

楊庭琛忙打開走廊的燈。

等他回過頭，半身探出柵欄，借助燈光向外查看。

數(shù)十米高空下的海水在黑夜中一片烏黑，哪里還有肖樹林的身影？

楊公館。

自打兩年前郭叢森失蹤，郭氏集團(tuán)移交到楊庭琛的手里。

后不久，郭英才也搬離了公館，搬進(jìn)了專門為款爺提供特殊服務(wù)的帥鴨集合地。

郭公館就改名成楊公館，正式變更到楊庭琛的名下。

監(jiān)控室。

老魏從外面進(jìn)來，陽子給他遞了一瓶冰鎮(zhèn)的礦泉水：“送楊總?cè)ソo肖湯圓過生日了？”

肖湯圓，肖樹林的兒子。

時光荏苒，那時還在何君肚子里的孩子，現(xiàn)在兩歲了。

不曾缺席肖湯圓任何重要日子的楊庭琛，肖湯圓的兩歲生日宴，自然也是要去的。

“不然呢？”老魏接過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半瓶，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嘖嘖，”陽子不禁搖頭，“要不是肖湯圓跟他爹長得一個模子，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楊總經(jīng)手……”

“閉嘴吧，”老魏把剩半瓶礦泉水丟進(jìn)陽子懷里，打斷了他的話，“肖樹林都不在了，口上積點德。”

“瞧我這破嘴，”陽子自扇了一巴掌，卻又忍不住接著道，“我這不是看楊總對肖家實在仗義嗎？”

“肖樹林為了救楊總，命沒了，囫圇尸首都沒找到，留下孤兒寡母，他不該仗義嗎？”老魏反問。

“是該他仗義，”陽子又是嘖嘖兩聲，“我就是怕有的人不懂。”

老魏瞄了陽子一眼：“什么意思？”

“楊總總往肖家去，咱們知道他是仗義，別人未必這么想。尤其是何君，回回眼珠子都恨不得掛在楊總身上了，她那個媽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是怕……”

“怕什么？”老魏問。

陽子壓低了音調(diào)：“怕她給肖樹林戴綠帽子。”

老魏沉默片刻，：“肖樹林都不在了，何君那么年輕，不可能給他守一輩子，就算有點什么也正常。”

陽子也嘆了一口氣：“我何嘗不明白，就是想

著當(dāng)初他倆結(jié)婚還是咱們當(dāng)?shù)陌槔桑苏f沒就沒，挺突然的。那時候肖樹林跟楊總出國，他們到底碰上了什么？”

老魏扭頭，望向楊庭琛書房的方向：“碰上了什么，誰知道呢？”

書房里，楊庭琛站在窗前：“有消息嗎？”

馬勇站在楊庭琛的身后：“這次的生日宴，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

楊庭琛擺擺手。

馬勇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轉(zhuǎn)回來：“楊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就不要說。”楊庭琛頭也不回。

馬勇卻干脆開口：“石瀚已經(jīng)死了。”

楊庭琛：“……”

“如果他沒死，肯定會回來看自己的兒子，”馬勇頓了頓，“我們監(jiān)控何君的通訊，監(jiān)視石家的人，兩年了，石瀚一次都沒跟他們聯(lián)系過，連兒子的兩歲生日都不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

楊庭琛目光幽深，看不出神色：“出去。”

“楊總，你差不多也該放棄……”

“出去！”楊庭琛豁然轉(zhuǎn)身，斷喝斬釘截鐵。

馬勇嘆了一口氣，微微躬身，轉(zhuǎn)頭離開了書房。

門被從外面掩上，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楊庭琛一個人。

楊庭琛的腦海中，肖樹林掉下欄桿后的一片死寂和馬勇那句“石瀚已經(jīng)死了”不斷交錯。

許久，楊庭琛下定決心似的輕吁出一口氣：“如果這樣你還不出現(xiàn)，我就信你是真的死了。”

“工具人？”

寬敞明亮的診室里，一捧新鮮的插花后面，西裝筆挺的青年用溫和的嗓音道。

“是匕首。”青年的對面，面容精悍的中年人冷靜地糾正。

“匕首，”青年點著頭，重復(fù)著，“把自己視為一把匕首，沒有情緒，沒有思維，誰抓住這把匕首，就能夠傷害對方，無關(guān)情緒，無關(guān)思維。這很有趣，雖然沒有心理治療的基礎(chǔ)，但你已經(jīng)開始自我治療了。”

“不是我自己，”中年人斟酌著措辭，“是我的……朋友，在我非常煩惱的時候，他告訴我，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人，把自己想象成一把匕首，一桿槍，事情就會變得合理起來。”

青年注意到中年人用詞的停頓和審慎，表情越發(fā)溫和了：“雖然我可以向你強(qiáng)調(diào)一個心理從業(yè)者的專業(yè)，絕對不會把你在這里說的話向第三者透露，但我也明白你的顧慮，希望你能早日更多信任我一點。”

中年人輕吁出一口氣：“我也這樣希望。”

剛剛從診室出來，中年人就接到了電話。

看清楚手機(jī)屏幕上的名字，中年人嘆了一口氣：“我請了三個小時的假，現(xiàn)在剛剛過去一個半小時，別告訴我我有這么重要，三個小時的假都不能休，休完公司就破產(chǎn)了。”

手機(jī)那頭的聲音并不憤怒，還有些吊兒郎當(dāng)：“作為你當(dāng)前最大的債主，我給你機(jī)會重新組織語言。”

中年人深吸一口氣：“請問您有什么吩咐，老板？”

“先回來吧。”

掛了電話，中年人走到公交站牌，拿出公交卡。

車子終于來了，已經(jīng)沒有座位，中年人抓著扶手站著，車窗玻璃微微映出他的臉。

很利落的五官，算不上英俊，只是線條干凈，配上挺拔的身形，整個人越發(fā)透出精悍。

如果老魏、陽子或馬勇、楊庭琛中的任何一個人在場，他們都能認(rèn)出中年人就是失蹤兩年的肖樹林。

肖樹林出神地望著車窗一點，想著剛才在心理診室跟醫(yī)生的對話，表情就顯出一點標(biāo)志性的百無聊賴。

最開始當(dāng)傭兵的時候，肖樹林是很不習(xí)慣的。

他在和平的國度出生成長，受著保家衛(wèi)國的教育，是無法將殺人視為尋常的，尤其還是為了錢殺人。

肖樹林第一次出任務(wù)受雇于某個戰(zhàn)亂小國的其中一方武裝勢力，很湊巧，第二次受雇于敵對方。

當(dāng)他看清楚槍殺的孩子，正是上一次興高采烈為自己引路的那個，他無法控制地失神了。

“別看他年紀(jì)小，殺的人比你還多，不死在你手里，也會死在別人手里。”

隊友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出言開解，但這種程度的勸說壓根不起作用。

“別想那么多，把自己當(dāng)成一把刀，誰給錢，誰就能夠使用這把刀。”

那時候還沒有工具人的說法，但屠夫已經(jīng)熟練掌握這一套精神勝利法。

肖樹林厭惡用救命恩情和債務(wù)脅迫自己走上不歸路的男人，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法子很管用。

我是工具人，一切都只是工作，混口飯吃，不必當(dāng)真。

不多久，公交車將肖樹林載到了目的地，一家保全公司。

肖樹林見到了自己的債主——禿子。

禿子并不真的是禿子，相反，他有一頭非常濃密和飄逸的頭發(fā)。

但他喜歡戴帽子，各式各樣的帽子，于是周圍的人相信那是為了掩飾他的禿頭。

即使偶

爾不帶帽子，露出濃密到令所有打工人羨慕的發(fā)量，人們也會說那是他戴的假發(fā)。

拜禿子所賜，中槍掉入海中的肖樹林才能撿回一條命。

也拜禿子所賜，肖樹林背上了不遜于當(dāng)初屠夫的債務(wù)。

肖樹林曾經(jīng)抗議過禿子開槍擊中他應(yīng)該賠錢。

但在一切都是策略的辯解下，連帶這狙擊子彈的費用都算做了肖樹林應(yīng)該背負(fù)的債務(wù)。

“去澳門？”肖樹林問。

“沒錯，”禿子點頭，“這是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wù)，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夠勝任。”

“為什么？”

“我說了，這是一個光榮而艱巨的只有你才能勝任的任務(wù)。”

肖樹林撇了撇嘴，索性把話說得白了：“如果你能夠說清楚為什么這么突然地把我派到澳門，那么或許我會答應(yīng)勝任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wù)。”

禿子打量著肖樹林的神色，咽了一口唾沫：“楊庭琛要跟何君結(jié)婚。”

“楊庭琛要跟何君結(jié)婚？”肖樹林下意識地重復(fù)了一遍。

“對。”禿子點頭。

“楊庭琛？”

“對。”

“跟何君？”

“對。”

“何君？我老婆何君？”

“……”禿子不干了，“你跟我玩馬什么梅呢？”

聽見禿子的調(diào)侃，肖樹林終于完整地理解了這句話，但很快他就被更多的不解包裹了：“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楊庭琛，他現(xiàn)在不僅是山南國際的執(zhí)行總裁，郭英才也被踢出局，整個郭氏都落在他手里，他的身家沒有一百億，也有九十億，他想娶什么人娶不到，為什么會娶何君？”

“既然什么人都能娶，為什么就不能娶何君？”禿子反問。

“何君結(jié)過婚，還帶著孩子。”

禿子想了想：“那大概就是為了給你兒子當(dāng)便宜爹？”

肖樹林：“……”

“你死了，你媳婦嫁人，兒子才兩歲，跟不跟媽一起嫁？兒子帶過去了，叫不叫繼父爸爸？”禿子滿面理所當(dāng)然，“你別愣著，你就說我分析得有沒有道理吧。”

肖樹林品了品，還真有幾分道理：“干！”

“當(dāng)年楊庭琛被郭叢森那么玩，很可能下面玩壞了，沒用了，生不了兒子了。自己生不了怎么辦？這么大個皇位，必須有人得繼承，所以他就想找個有兒子的女人，撿個現(xiàn)成的便宜兒子，”禿子繼續(xù)道，越發(fā)理所當(dāng)然了，“你就說我分析得有沒有道理吧。”

“……”肖樹林瞪著禿子，“所以你把我派到澳門去是什么意思？”

“我這不是怕你怒發(fā)沖冠，妨礙你兒子后半輩子躺平嗎？人不能跟錢過不去。”

“干！”

肖樹林去了澳門，就像禿子勸他的那樣，人不能總跟錢過不去。

既然他這個當(dāng)親爹的沒給兒子留下什么，那就不要妨礙他找個繼爹，擁有再次改變?nèi)松臋C(jī)會。

雇傭肖樹林的是當(dāng)?shù)刭€王，賭王年過七旬，膝下只有一對剛過十七歲的龍鳳胎。

龍鳳胎是賭王五十歲后才千方百計得到的老來子，自然嬌養(yǎng)得很。

養(yǎng)得龍鳳胎脾氣驕縱，樹敵太多，以至于收到死亡威脅的時候都不知道發(fā)出威脅的是誰。

賭王是不缺錢的，本來想直接找雇傭兵保護(hù)一對兒女。

最后在中間人的介紹下，找到了經(jīng)營全是退役雇傭兵的保全公司的禿子。

接到大生意，禿子也很重視，除了肖樹林，還派了六個員工，湊成七個葫蘆娃發(fā)往澳門。

到了澳門的第一天晚上，龍鳳胎就給七人來了個下馬威。

趁著七人安排輪班的時候，說好乖乖待在屋里的龍鳳胎直接翻墻出去賽車。

聽到這個消息，幾人也是一陣無語。

姚光明，肖樹林的新搭檔之一：“錢難掙屎難吃，原來是這么個意思。”

好在賭王的手下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龍鳳胎的下落。

“現(xiàn)在是大數(shù)據(jù)時代，反老千也做到了信息化。全球的老千資料做了個數(shù)據(jù)庫，所有賭場共享，經(jīng)過人臉識別根本無所遁形，別說進(jìn)入賭場了，老千只要一上島就會被識別出來。”賭王的手下驕傲地向肖樹林們介紹起自己手里高級的人臉識別系統(tǒng)。

肖樹林很佩服：“你們拿抓老千的系統(tǒng)抓老板的孩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手下訕笑一聲，“找到了，在大運河購物中心外面。”

“我們先出發(fā)，”姚光明拿上車鑰匙，“你隨時給我們報坐標(biāo)。”

“好，”手下點頭，“你們快點，少爺跟人賽車，位置會發(fā)生很大的變化。”

姚光明的車技不錯，趕到的時候一群富二代還在放狠話的環(huán)節(jié)，賽車還沒開始。

姚光明上去就要把不知天高地厚的龍鳳胎拎走。

龍鳳胎不干：“你們就是我爸請的保鏢，保鏢就干保鏢的

事兒，旁邊看著就行了，少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

旁邊的富二代也不干：“知道我們這場比賽賭多少錢嗎？光車子改裝我就花了二百萬，二百萬，你說不比就不比了，你個窮保鏢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吧？”

都是富二代，姚光明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火，怕?lián)p失了潛在客戶。

一群人推推搡搡，拉拉扯扯，半天也沒能走成。

啪！一言不合，不知道誰動了手。

一塊路邊撿的板磚，眼看著要砸在龍鳳胎的身上，肖樹林上去拿頭擋了。

碎成兩塊的板磚掉在地上，肖樹林用手指抹了抹流到眉骨的血：“現(xiàn)在能走了吧？”

肖樹林本就長得精悍，滿臉血，更嚇人了，頓時鎮(zhèn)住了一群富二代。

“走。”姚光明趁機(jī)扯著龍鳳胎塞進(jìn)他們來的車?yán)铩?

車是七座的商務(wù)車，保鏢七個人坐著剛好，塞進(jìn)去龍鳳胎就超載了。

“你們先走，”羅漢，七個保鏢之一道，“反正也坐不下，我先送肖樹林去把頭包一下，然后打車回去。”

“你們自己小心。”姚光明點頭，一腳油門，商務(wù)車就走了。

羅漢看向肖樹林：“去醫(yī)院？”

那板磚挺厲害，別看肖樹林沒什么表情，其實頭已經(jīng)發(fā)暈了：“掛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