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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海側頭看向穿著居家服就匆匆出了門的俞正奇,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謝謝。”
現在外面的天氣陰涼,烏云隨處可見,難說途中會不會突然降雨,淋他一身。
俞正奇這時才注意到聞海后頸側有塊創口貼,米白色衛衣幾乎將它遮蓋,只露出一點面貌。
他正想說什么,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里面有人。
聞海快步走進,層門合上前對他揮了下手。
看來雨季的蟲子多了起來。
得買幾支花露水放在家里,蚊煙香也要買些備著。
俞正奇思索道,順帶的,回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不久的時候。
聞海體質比較招蚊子。住校期間某次天氣炎熱之下的約會,聞海卻穿著長衣長褲見他,問及原因也不愿答。
俞正奇找準時機擼起他袖子,入目的是一塊塊顯眼的紅腫,旁邊完好的白皙皮膚將之襯托得觸目驚心起來。
俞正奇去藥店買了藥膏,一點一點涂抹在聞海身上紅腫的部位。
宿舍里,聞海尷尬之色難掩,卻又拗不過他。
他
手上的動作循規蹈矩了沒多久就開始不正經,熱戀中的兩人坐在床沿很快吻到一起,難舍難分。
真懷念啊。
就算逐漸跟不上節奏緋紅了半張臉,看他的目光依舊如同鍍了一層柔光的聞海。
可俞正奇內心深處其實已經認清——他們回不去了。
照成如今的局面,全拜自己所賜。
但利用也好,脅迫也罷。
他必須把聞海留在身邊,長長久久。
俞正奇今天刻意早早離開工作室回到家。
他開著筆電處理余下的工作,卻頻頻分神看向門口。
懸掛在墻的時鐘一板一眼地轉動刻針,做好的飯菜熱了又涼。俞正奇有些失望地按捺下想見到戀人的迫不及待。
看來今天他又加班了。
果然聞海挺遲回到來。
俞正奇再把菜熱了一遍,回到桌前對著電腦看似在忙,其實不斷地偷眼瞄向在吃飯的人。
近期加班較為頻密,看他樣子應該是困了。
可是有件事他實在想試。太想了。
想得他甚至體會到了抓心撓肝是怎樣一種難受。
猜測也許落空,他禁不住意亂心煩。
然而所有不安,都消融于他在聞海的頸間落下一個吻。
俞正奇感受著被他壓制在墻陡然僵住的身體,嗅著脖間殘余的沐浴露香,嘴角緩緩勾起。
他的唇再次輕輕印了上去,舌尖探出,舔過被覆蓋住與邊緣裸露在空氣的皮膚。
察覺到耳邊的溫熱氣息稍微急促,俞正奇笑容更深,小心翼翼的咬住皮膚的一小塊,軟肉包裹,以牙齒細細研磨。
“最近蚊子很多么?”早上時他問聞海。
聞海啃著有點燙口的三明治,轉向他的視線有些困惑,“蚊子?”
“這里”俞正奇身體前傾,越過餐桌,伸手點在秀頎脖子的一處,順手戳了戳,“不是蚊子叮你?”
聞海面包都忘了咬。呆愣數秒后猛地站起身。
下一刻他又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那么點過激,于是露出不失禮貌的尷尬微笑,將剩下的早餐塞進嘴,含糊地回應了問題。
和以前那樣可愛。
驅車的路上,俞正奇忽然萌生一個奇怪的想法,奇怪得令他喉嚨發干,深吸口氣才勉強壓下內心躁動。
如果壓在那兒不是手指,而是別的聞海的表情會不會更可愛。
俞正奇埋在頸間的唇上移,用不會留下痕跡的力度銜住小巧的耳垂。
是真的很可愛呢。
他呢喃般地咬耳,“真敏感呢,你這里。”
按在肩膀的手滑落,意有所指地摩挲著被液體浸透也依舊堅定履行職責的創口貼下的肌膚。
聞海無意識地捏緊手指,瞳孔放大了那么一瞬,這些異樣隨即被若無其事地壓下,但泛紅肉眼可見地開始從耳尖蔓延。
他抓在了鎖骨上的手,一時卻是使不上力氣。
俞正奇摟住懷中有些發軟的身子,回握住,接著放到嘴邊親吻。
投向聞海的視線,有明亮的欲求與懇切。
“今天可以么?”
他牽著另一只手,一路帶往身后,眼神逐漸晦暗。他輕聲祈求。
“我好想你這里也是。聞海”
已經是深夜,俞正奇回味著方才難得的歡愉,依然難以入睡。
浴室小燈留著沒關,他借著光線為早早睡去的聞海抹上藥膏。目光停留在戀人身上許久之后,他頗為遺憾地撕開包裝,一張嶄新的創口貼輕易就掩去他在聞海身上留下的丁點痕跡。
那么久以來最接近做到最后的一次。
光線為聞海睡顏添上的幾分恬靜,與之前透著撩人紅暈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俞正奇又看了很久。
久得睡意終于甜蜜地涌來。他無聲打了個哈欠,看聞海不舒服地翻了個身。
朝向他的衣服后領口隨著夢中人無意識的行為微微滑落。
原來有遺漏的地方啊。
俞正奇順手拿起手邊的藥膏擠一點在虎口處,而后失笑。這不是蚊蟲叮咬用的。
他隨手抹掉,翻出另一支。
要是沒專門涂藥膏,聞海通常好得比較慢。
俞正奇試探性地劃開創口貼的邊緣。大概是浸過一層早已干透的汗液,很好撕,不會把人弄醒。
薄薄一層涂上,創口貼重新覆蓋。他重復過無數次的簡單步驟,閉眼也能完成。
所以他是不是不應該睜著眼?
原先只是不經意地掃過,光源有限的情況下能看到的細節不多,疲憊之下思維運轉程度有限。
可就算如此他依舊發現了不對。
太像了。
俞正奇不敢置信地確認幾次,最終只剩這個念頭。
與由留他親自留下又被他反復欣賞一晚上的痕跡簡直太像了。
因困倦在眼里打轉的
淚液熱度攀升,俞正奇腦袋先是一片空白,雙指隨著內心即將破土而出的驚濤駭浪,無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聞海性格太過端正溫和,以至于俞正奇很容易就忽略一件事。
他也能出軌。
身側的人在睡夢中背對他,對一切渾然不覺。獨留俞正奇想象著他向別人袒露后背親密無間的模樣,幾欲發狂。
尚有一絲余溫的親密嘗起來是糖蜜,回味才發現其中暗藏的砒霜。
但他連呼吸都用力放緩,免得不小心就把人驚醒。
是誰?
加班都是為了見誰?
俞正奇無力地靠在墻,思緒凌亂交錯成了一團理不清的線。眼底似是醞釀著什么,又好似壓抑什么。眼珠胡亂轉動,無處安放,直到被某個東西像是有魔力地膠住了他的目光。
聞海幾乎不離身的手機。里面也許裝著他想知道的答案。
于是他聽從內心,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毫無防備的手指在他的動作下,軟軟按在亮起的屏幕。
俞正奇望著依舊沉睡的人先是松了口氣,隨即感到一陣悲切。
他在做些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關上燈,步伐沉重,握著不屬于自己的手機走到陽臺吹風。
已經被解鎖的手機像是對他敞開,等待他挖掘里面可能隱藏的秘密。
涼風確實使他清醒了些,卻沒有驅散他想要窺探的欲望。
然而翻了許久——聊天軟件、短信通話記錄、通訊錄都一一被俞正奇翻過、卻是沒有什么發現。
如果真是想太多就好。
可惜現實的種種扼殺了他本就不多的僥幸。
俞正奇漫無目的地點進打車軟件,機械性地翻著記錄,忽然眼睛睜大,捏著手機的五指極其用力。
某天晚上聞海打車去了一家酒店。
原來那么早就開始了么
究竟是誰?
俞正奇有了方向,卻同時也快被想象擊潰。他麻木地根據日期時間查找記錄,翻出一個可疑的號碼。
毫無線索的時候他匆匆劃過,只當是其中打來的詐騙電話。此時他默念這串數字,卻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最終他臉色難看,咬牙念出了一個名字。
“程景。”
曾與他關系極好,最終又撕破了臉的昔日同寢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