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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拂曉,前一天擱淺的東京分隊炮艦“馬槍”號在“大斧”號的幫助下終于脫險,然而該艦的鍋爐又突然出現問題,再度拋錨在紅河里紋絲不動,法國駐外海軍缺乏必要的維修基地,只能拖回海防市維修。
此時,獨自巡邏的“大斧”號突然發現岸上從山西方向有一支近2000人的黑旗軍正在往丹鳳行軍。黑旗軍的援兵來了!
劉永福得到法軍千余人在炮艇的協助下猛攻丹鳳,擔心李唐和龐振云抵擋不住,立刻率領大軍前來支援。不過,劉永福知道,小小的丹鳳城容不下那么多的士兵,與其用大軍去填法國人的火炮,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捅波滑的菊花!
發現黑旗軍的援兵后,“大斧”號立即向岸上開炮,企圖攔阻,但一艘炮艇怎么可能攔得住?見攔阻無效,‘大斧’號拖著‘馬槍’立刻向波滑報信。
此時,因為波滑本身對黑旗軍的恐懼,本身就認為在雨季進攻躲藏在村寨、沼澤中的黑旗軍極為冒險的。再加上貝杰少校之前進攻的失敗,考慮到可能被黑旗軍包抄了后路,波滑將軍隨即下令全軍撤退,放棄這次戰斗。
9月3日,所有在丹鳳作戰的法軍又都撤回了出發地巴蘭村,丹鳳之戰就此莫名其妙地宣告結束。
雖然戰后波滑將軍宣稱自己獲得了空前勝利,大肆保獎參戰人員,而且驕傲地要求國內繼續派遣援軍到越南,以徹底掃清越北的黑旗軍,然而在同輩將領中,對這場奇怪戰斗的評價,似乎并沒有人認同波滑的見解。不僅如此,波滑還徹底激怒了何羅恾。波滑和何羅恾的筆墨官司打到了法國海軍和殖民地部,根據波滑將軍懷德和丹鳳之戰的“突出”表現,法國政府按照波滑自己提出的有波滑無何羅恾的條件,下令波滑收拾鋪蓋回國述職,由東京遠征軍陸軍上校比碩暫時代理司令一職。
9月18日,天津。
北洋大臣衙門,李鴻章正在和法國代/辦公使脫古利進行會談。
“因為廣州事件,英、德各國已派兵艦前往‘維持秩序’,我國認為,有必要調派艦隊,前往維護我方利益。”
“公使先生差矣,廣州事件本身是由英國人在市面上打死兒童造成,而且我國也正在和英國官方交涉。此事與法國毫無關系,貴國在廣州的僑民也絲毫未受影響。考慮到目前貴我兩國尚未就越南事宜達成共識,因此我國認為貴國兵艦完全沒有必要進入廣州水域。”
脫古利頓時傲慢的道:“難道李大人還不知道?我國已經和越南簽訂了雙邊協定。以后越南的事情將由法國做主。跟中國再無關系。”
一句話,將李鴻章噎了個半死。
事實上,李鴻章之所以能夠那么快就得到越南國王投降的消息,法國人在其間功不可沒。正是何羅芒將這則消息提交給法國駐廣州領事,在通過水線電報發往天津,才使得李鴻章成為最早得到這則消息的大清樞臣。
而這,當然也成為了脫古利和李鴻章談判的砝碼!
此時的李鴻章已經接到了來自京師的電報,朝廷和皇上的態度已經清楚的告知了這位和法國談判的代表。因此,在再次接到脫古利的挑釁時,李鴻章憤然道:“越南數千年來都是中國屬國,不論貴國和越南單方面簽訂什么條約,我們都絕不接受。”
脫古利聳聳肩膀,吸了一口雪茄,說道:“李大人的堅持,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我國是愛好和平的,考慮到和中國的友好,我們愿意和你們進行協商。我這里有一個方案,你可以考慮一下。”
說著,將桌上早已準備好的方案拋給李鴻章。
李鴻章接過,看了一眼,問道:“這里面所說的‘另立中法邊界’是何意?”
脫古利道:“我們可以允許中國將南邊的邊境線再向前延伸一些。”
李鴻章冷笑一聲:“只是‘再向前延伸一些’而已?如果只是這樣,那我們就不用談了,當然,如果貴國將北圻的軍隊撤出,那么我們愿意商談。”
“不不不”,脫古利搖頭道:“撤軍是絕不可能的,我方必須保留軍事存在,以清剿北圻之土匪。“
李鴻章又道:“那么這樣,以河內為限,河內以北由大清負責保護,土匪也由我方負責清剿,我方確保貴國僑民及通商安全;河內以南則由貴國保護,如何?這樣一來,我國好歹也有些面子。”
脫古利冷笑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要考慮貴國的面子。我國就是這個條件,如果貴國不答應,那么我國將繼續派兵,到時候,就不只是占領河內了!”
“公使先生,越南一直由中國保護,且原本北圻之土匪黃崇英、李陽才部就是由我國剿滅。如今貴國持強興兵,讓我國如何甘心?”
脫古利道:“中國對越南的保護,只是虛名而已。其實我法國軍隊駐扎北圻,對你中國也是有利的,我知道日本人一直覬覦中國利益,如果有我軍在,日本人就不能借越南而進犯貴國廣西、云南。”
李鴻章聞言不由得冷笑道:“公使先生此言真是荒唐。想日本區區小國,即便在距離其國不過百里的朝鮮尚不能與我國爭鋒,更何況在這千里之外?”
由于《李、寶條約》的前車之鑒,再加上李鴻章已經得到了中樞的明確旨意,使得他不可能答應法國人的條件。中法兩國的談判因此一直延續到9月末,始終無法達成一致。脫古利以為越南既然已經簽署了《順化條約》,自然代表著法國的大獲全勝,理所當然的步步緊逼;而清廷則認為越南根本無權簽訂條約,而清廷自然也還沒有失敗,當然不會輕易讓步。
被夾在中間的李鴻章自然也只能和脫古利針鋒相對、毫不退讓,始終堅持以河內為線的原則。
而在此期間,一份姍姍來遲的捷報,更加堅定了載恬和朝中主戰派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