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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萊被西爾徹抱下樓,直到西爾徹在飯桌上坐下,又把懷里的雄崽挪好位置,整理了下小胖手擺放的姿勢,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西爾徹默默注視著懷里的小蟲,墨綠色的卷翹的睫毛牢牢遮住了小雄蟲半垂著的眼睛,小嘴微微抿著,肉嘟嘟的小臉蛋上蘊著粉嫩的色澤,再配上燦金色的卷發,完美得像蟲神心愛的圣子,但他安靜著不動的樣子,卻宛如沒有生命的玩偶,讓蟲心生憐愛又越發揪心。
而此時,餐桌旁已經坐下的幾只成蟲也只靜靜注視著對面坐著的一大一小,時間靜靜流淌,空氣中都仿佛流浪著一股憂傷。
看著西爾徹懷里再次出神得仿佛只剩下軀殼的雄崽,霍諾德腦中浮現出剛剛目送兩蟲上樓后和雄主相擁時的對話,隨著伊爾萊的第一次進化期的預計時間逼近,可能失去幼子的恐懼讓他不復往日的冷靜。
在蟲族,大多數幼蟲在進入成年發育期之前都要經歷兩次進化期,在進化期時幼蟲身體里蘊含的能量噴薄而出,形成封閉的能量繭包裹住幼蟲,大幅增強幼蟲的體質和精神力。每度過一次進化期,幼蟲的綜合等級都會大幅提高,甚至直接躍升到更高一級。
但是高回報伴隨著高風險,如果沒有成功度過進化期,幼蟲輕者出現細微的肢體殘疾,重者產生不可逆變異,更有甚者精神體萎縮,在出繭后掙扎幾日或者當場去世。
而雄蟲崽,因為體質相對雌蟲亞雌十分羸弱,精神韌性又低,在兩次進化期夭折的比比皆是,這也是除了出生性別比以外造成雄雌比過百的主要原因。在這種情況下,雄保會的研究人員也不是沒想過研究提高雄蟲進化成功率的方法,可是稀少的數量和大眾的珍視讓實驗計劃不了了之。很多雄蟲的基因又天生注定他們難以接受像幼雌一樣的高強度訓練,最終雄蟲崽的雙親長輩都只能接受自己孩子的命運由難以琢磨的基因決定,而能潛移默化改善雄崽體質的食材異獸礦石等珍寶的價格也居高不下。
而他的伊爾萊,度過第一次進化期的幾率在雄蟲崽中都算是下游,霍諾德看著對面的小蟲,怔怔出神。
是的,伊爾萊·曼特,蟲族聯邦主星曼特家族的珍寶,剛孵化就有b+級精神力的高等小雄蟲,如果能平安成年,最低也是a級精神力,極有可能成為s級雄蟲。當他誕生時,曼特家族和這個小家庭的成蟲都是那么的欣喜若狂。隨后的一切,他的第一次精神力檢測結果,他的乖巧可愛,他的天真活潑,給這個家庭,給他,帶來了多少快樂啊,霍諾德回憶著。
可是,隨著伊爾萊的長大,他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一會活潑調皮,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要和雌父雄父分享,一會卻又像斷線了的蟲偶,滔滔不絕的撒嬌戛然而止,就這么安靜的出神,直到下一次咯咯的笑聲響起,成蟲們才又一次松口氣,知道他發散的思緒又轉回眼前,繼續剛剛的歡聲笑語。
如果只是嬰兒時期在走神時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還可以理解,可是伊爾萊一歲歲長大,從剛學會走路,到現在已經快要從育幼園畢業,進入第一次進化期,這樣的癥狀一直沒有減輕,連主星最權威的雄蟲醫院都檢查不出原因,只能推測是基因缺陷導致的注意力發散,甚至都不敢用藥以免破壞了幼蟲身體的脆弱平衡。
這樣的基因缺陷,雖然不直觀,可正如醫師說的,不能小覷它的嚴重性,很可能在精神力發育進化時突然爆發。霍諾德憂傷地想,他的伊爾萊,他的一月,會……
“呀!”沒等霍諾德繼續深思,那操控成蟲們喜樂哀傷的小機靈鬼就突然上線了。
伊爾萊的大眼睛直溜溜的轉著,看看對面出神的雌父和雄父,又抬眼看了看抱著自己的西爾徹,再一轉眼,就看見了坐在西爾徹旁邊的金發亞雌。他一下用力在西爾徹懷里站直,伸手夠了夠亞雌兄長的手,撒嬌道:“西爾西,你回來啦!”又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微咳了兩聲,“咳咳咳,小一月也睡醒啦,一睜眼就看見我最最親愛的雄父和雌父,還有最美麗的西爾西,還有亞尼加叔叔和雷爾夫叔叔!”伊爾萊向坐在雄父伊登身旁的兩個雌侍叔叔連連點頭充作招呼,便直視著自家雌父又揚起甜蜜蜜的笑:d,藍綠色的大眼睛澄澈得像是水晶,只滿含著對親蟲無聲的安慰。
霍諾德看著自家連眼角都蘊著蜜意的小蟲崽,無奈笑笑,依著他的意思從感傷中醒神出來,又轉頭看了眼正溫柔注視自己的雄主,輕聲說道:“開飯吧,雄主。”
伊登看著雌君已經調節好了情緒,也開心了起來,“好啦,伊爾萊你好好坐下,讓西爾徹照顧你。西爾西你也別和一月鬧了,開始吃飯吧。”
吃完飯后,伊爾萊連忙拉著西爾西上樓,說是要先和哥哥一起看看拉維德睡覺,再回房說會兒悄悄話。霍諾德便把西爾徹叫進了書房。
霍諾德靜靜注視著端正坐在椅子上的雌蟲,久久沒有出聲。一只亞雌一只雌蟲就這么對視著,但注意力早就跑到了幾墻之隔的房間,只安靜聽著隱隱傳來的清脆笑聲。
看著面前的青年軍雌,他坐在那里就有一種堅韌的感覺,霍諾德出聲
道:“這段時間,照顧好伊爾萊,我相信他。”想著明明自己面臨著基因缺陷可能導致的進化期失敗卻仍耐心安撫身邊成年親蟲的雄蟲崽,霍諾德只覺得心頭發軟,冀望著奇跡的發生。
“我也相信他。”西爾徹點點頭,起身走出書房。
西爾徹·科爾曼,主星科爾曼家族的s級新星,因為成年后優秀的基因等級,出色的軍功,以及科爾曼和曼特家族的姻親關系,在伊爾萊剛學會走路時就被允許時常和小雄蟲見面培養感情。就像他的叔叔雷爾夫·科爾曼成為伊登·曼特的第一個雌蟲并且誕下長雌達蒙斯一樣,西爾徹也被預定為伊爾萊·曼特的第一雌侍,得以陪伴著伊爾萊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