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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警署時已經一點多了,街道上滿滿都是人。
警署所在的位置很特別,以警署為界,左手邊是新規劃的商業辦公區,高聳的玻璃大樓林立,右手邊則是住宅區。
住宅區不管何時都很熱鬧,不遠處的綠地還有市集擺攤,商業區此時也趕上午休時段,打開的商務大樓不斷涌出正裝職員。
正是吵雜擁擠的時間,身旁一群上班族走來,不知道在聊什么,陡然高聲尖叫歡呼,激動的大笑。
余若被嚇的ㄧch0u,伸手捂住耳朵。
好吵,快停下來。
“余若?”他輕輕喚她。
何清晏見她兀自瑟縮,扳過她的身子,拉開捂著耳朵的手,將她自然披散的長發輕輕g至耳后。
男人指腹似有若無地刮蹭到耳廓,異樣的搔癢引得余若輕顫,弓著脖頸向后仰,瞇起眼想逃離何清晏的觸碰。
瓷白細長的脖頸自領口處泛起紅暈,一路攀升至耳尖,羞的一片粉se。
“唔。”余若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呼。
“別動。”何清晏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勺,一手從兜里掏出耳機給她戴上,打開降噪模式。
咚一聲,世界安靜了,喧囂的城市只剩下朦朧回聲,余若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棕綠的眼瞳滿是驚奇。
何清晏被逗樂了,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笑的爽朗又張揚。
實在很可ai。
何清晏下巴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口型緩慢地做出,【跟我來。】
隔著衣袖拉著她熟門熟路的穿梭在小巷子里,越走路越窄,最終停在一棟老式兩層公寓樓前,門口掛著米se布簾,不遠處白墻嵌了寫著“虞洛巷”的木牌。
推開木門,內里飄來食物香氣。
何清晏拉著她坐在最角落的位子,店面不大裝修溫馨,開放式廚房一覽無遺。
何清晏湊近余若將耳機摘下收回充電盒里,“這家拉面店一般都是做外送訂單,很少人會在店里吃,很安靜的。”將一份菜單地給余若,從筷桶里挑了兩雙用紙巾擦拭后擺放好。“看看你想吃什么,平時吃辣嗎?”
余如搖頭,“不太能吃辣。”
何清晏點點頭,隨即跟她介紹了起來,余若指了其中一個,他便起身去跟老板點菜了。
回來時手里還拿著兩個小菜,胡麻h瓜、柚子漬蘿卜,“嘗嘗,喜歡的話,我們以后再來。”何清晏將碟子推到余若面前。
“謝謝。”余若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很清爽。
老板端來兩碗白j湯拉面,一雙眼睛悄悄打量著余若,“來,你們的拉面,這是大碗的。”放在何清晏面前,“何警官最近都沒來,想說是有什么大案子,原來是去談戀ai,nv朋友很漂亮耶!餐后招待你們布丁啦!”
“??不。”余若剛想反駁。
“謝啦!”何清晏也不澄清,只是笑著接受了。
他故意無視余若窘迫的眼神,忽然沖她眨了眨眼。
余若倏地低頭撩開過長的袖子,埋頭苦吃,兩頰漲紅。
湯頭很濃很香,喝著肚子暖暖的很舒服,她好久沒有到餐館吃飯了。
看來很合胃口,余若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像小貓一樣,何清晏忍不住想逗弄一下,“nv朋友,好吃嗎?”
聞言,余若臉燒了起來。
“??我們不是??。”余若不知道怎么應對。
“不是什么?”何清晏夾起面條等她說完。
“??。”nv朋友,她說不出口。
何清晏嘴角輕揚,不再追問,安靜的吃完拉面。
結帳時余若掏出錢包想付帳,卻被何清晏將她ch0u出的鈔票壓了回去,“你是陪我吃飯,不用付錢。”
“可是,這樣不好。”
“那你下次請我,好嗎?”何清晏接過零錢收好,轉頭問余若。
“好吧。”余若只好妥協。
何清晏笑了,他發現自己在余若面前很ai笑,“走吧,送你回去,nv朋友。”
余若知道他在逗她,正經的說:“我們并不是男nv朋友。”
嗓音軟軟的,但是語氣認真。
何清晏沒說話,直到巷子口才忽然轉身,壓低背脊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現在不是,那以后可以是嗎?”
余若心臟狂跳,慌亂地問:“什么?”
“nv朋友。”何清晏直直盯著她,這次不再是逗弄,而是認真詢問。
“我不??我不適合。”余若心慌。
“我覺得很適合。”他不容拒絕。
“可是?。”
“余若,讓我待在你身邊陪著你。”眉眼漆黑如墨,眼底的炙熱像是要穿透她孤寂的靈魂。
余若只聽見自己心跳如鼓,亂了方寸。
余若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計程車的,整個人懵懵的,一路上都被何清晏牽著走,高大健碩的身材所投下的影子,正正好能容下
她一人。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修長指節恰如其分的扣住她的掌心,在這sh熱的下午,領著她踏入紛雜的世間。
“??余若??余若?”何清晏坐在身側喚她,將她小手平放在自己的掌中,輕輕r0u著她指骨窩窩。
“什么?”她側過頭循著聲音回望何清晏。
正好望進那對柔和漆黑的眼眸,他整個人躺進座椅靠背,偏過頭低眉看著她,喉結隨薄唇開闔滾動著,他在說著什么。
余若已無暇思考。
見nv孩始終沒回過神來,清澈水眸毫無防備的呆望他,何清晏無奈的笑了。
“不要這么看著我呀。”何清晏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在余若耳邊低聲說,嗓音有些啞。
余若顫了顫,長長的睫毛輕輕搔刮著何清晏的掌心。
靜謐的狹小空間響起突兀的鈴聲,王欽打來問他什么時候回局里,她在冷案案件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何清晏看了看窗外街景,“二十分鐘。”
下車后,何清晏把人送上樓,他一定做對了什么,因為余若也始終牽著他的手。
“走啰,下次見。”何清晏捏了捏她軟neng的臉頰,看著她轉身進門,電子門鎖提示落鎖。
門內,余若貼著門,呢喃:“下次見。”
余若住的社區是較新的建案,保全完善,出入都需要有磁扣,或是保安確認帶領,離警署只有八分鐘徒步距離,何清晏花了點時間了解社區附近環境及安全si角,拍照后回了警署。
王欽正抱著一疊資料面向一塊玻璃板疏理時間線,見何清晏進來打了聲招呼繼續手上作業。
“陳隊還沒到?”何清晏走過去看了一眼。
王欽看了眼手表,“大概再十分鐘。”
何清晏點點頭從墻邊推來另一塊海市地圖板,根據余若的記憶逐一排查可能的建筑物。
人都到齊后,王欽展開二十到三十年前的案子,那些案件都是十多歲的男孩被綁架,隨行的母親被t0ng刺致si,三天后孩子的父親會收到一通電話,內容是母親被殺時的慘叫錄音。
最早的案件可以追溯到一九九二年,手法與近期三起案件高度雷同。
“不同的是,新案件的男孩年齡更小,七到九歲,父親收到的是孩子重復說【爸爸,我好害怕,快來救我。】”
何清晏也翻出其他國家類似案件進行對b,“根據冷案的傷口判斷是過度殺戮,給父親的錄音內容有羞辱折磨的意思。新案件和其他在東南亞一帶的案件應該是同一人所為,jg準的十三刀穿刺傷,第一刀就是致命傷,對于母親沒有過多折磨,給父親的訊息是求救。更像是在重現命案過程,根據監視器畫面顯示新案的兇手年紀約在三十到四十歲,冷案與新案顯然不是相同兇手。”他頓了頓,“但是兩者之間有很大關聯,新案兇手手法有條理,受過訓練,很可能是冷案被綁架的男孩,后為狼蛛所用。”
陳隊點了點頭,“所有我們重點篩查冷案的受害者,應該可以找到這個代號影子的二把手。”
影子是狼蛛組織內唯一一個單獨行動的成員,也是最年輕的,但在組織內被委以重任,只在首腦之下。
“走訪這些受害人的父親,看有誰這幾年收到過信件或是奇怪的電話,新案件中男孩說的就是影子想對自己父親說的,他會忍不住聯絡的。”何清晏逐步分析。
王欽作著筆記,“這些交給我。”
何清晏推來地圖板,“根據余若的記憶,她被關的地方有大片的彩se玻璃走廊,符合這一特se的除了教堂之外還有麒金啤酒廠,與過去兒童綁架案地點交叉b對。”扒開筆帽,在地圖上圈起幾個地點,“這幾處很可能就是狼蛛據點,我會著手排查。”
陳隊蹙眉,“所以這些進一步證實狼蛛是從這里開始的。”
何清晏看著密密麻麻的調查板塊,“海市,是一切的。”
“教堂我也幫忙調查。”陳隊也是教徒,周末都會去教堂輔導弱勢孩子,還組織了足球隊,雖然是不同的教派,但是相互都有交流,由陳隊出馬,調查也會快一些。
“那再好不過了。”何清晏點頭示意。
“小陳還是沒消息嗎?”陳隊接著問,小陳是他們組的一員,叫陳躍,眾人為區別都叫他小陳警官。
王欽拿出手機,“他只說這幾天家里有事,明天下午就會進來。”
九點多何清晏才忙完一個段落,起身倒了杯水,翻看手機訊息。
里面塞滿了家人、探員、導師和其他只見過一面的人的訊息,點開陸刑年的對話窗。
【星期一,四點十三,程津機場。】
何清晏簡短回了收到。又看了幾封重要訊息,往下滑找到余若的資訊點開,頭像是單一克萊因藍,沒有任何資訊。
退回到與余若的空白對話框,輸入【凌晨還要出門嗎?】
【不用。】本以為要等很久才會有回覆。
【為什么都凌晨
出門?】發送后將對話窗置頂。
【人少,b較安靜。】
【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到家后余若撲在落地窗邊的豆豆椅,呆看夕yan余暉。天空完全暗了下來,雙手將自己拍醒開燈,抱起速寫本又窩回窗邊。
一直畫著直到被訊息提示音打斷,捏著手機湊近一些,對話框上署名何清晏。
速寫本上連著幾頁都是那雙好看修長的手和溫柔的眉目,她反覆描繪著那個說要陪著她的人。
她在做什么?!
身上還穿著何清晏寬大的外套,他的味道沁著她的t溫。
午夜十一點,何清晏一行人才離開警署。
即將入夏,下過雨的街道卻有些寒涼,何清晏掏出手機查看,對話停在他的提問。
在那之后,余若沒有回覆。
想起她細弱哭聲,g凈清澈的眼睛蓄滿淚水,心里總感覺悶悶的。
斑馬線燈號的提示音打斷他的思緒,他收回抬起的步伐,調轉方向。
【好安靜呀。】
余若剛洗完澡,將外衣都丟進洗衣機里,手機傳來叮咚聲。
是何警官。
文字之下是一張有著下弦月的街景照。
何清晏站在路燈下,面前是余若住的景臣國玥社區,她的房里還亮著燈。他剛剛將買來的罐裝飲料和宵夜分給在街角車內蹲守的員警,簡短了解一下狀況,早在核實余若的經歷后,他已經和陳隊提了保護計劃,每天會有兩班人輪流堅守。
余若的對話窗顯示已讀,對方正在輸入,但等了很久都沒有消息。
他確實有些急躁了,第一次如此強烈想將人抱在臂彎里,貼身護著,舍不得她流淚。
大概嚇到她了吧。心想著,按了按后頸,還是撥了語音過去。
余若還在反覆寫了又刪,從沒覺得詞匯如此貧瘠,連一句話都不能好好完成。畫面忽然跳出語音通話,猶豫一會兒還是接通了,低沉柔和的聲音傳來。
“余若。”何清晏輕輕喚著她。
“??何警官。”窗外的吹來的風很涼,可是她的耳朵卻好燙。
“送你回來的時候有提過,今天開始會有員警在你家附近保護,員警資料發給你。”說罷,傳過去幾個員警的警證和車牌號,“我不在的時候,有任何事情可以先找他們幫忙,不要一個人,知道嗎?”
只是那時候余若還在正愣中,什么都沒有聽進去。
停頓好一會兒,輕軟的嗓音清聲說:“??你也在我家樓下嗎?”
“嗯,我在你家樓下。”他抬頭望著余若透出光的yan臺,嘆了口氣,“??對不起呀,嚇到你了。”話筒傳來的聲音有些磁啞,飽含歉意。
“沒有,只是??。”
“只是?”何清晏問。
話筒靜謐了好一陣,“余若?”
軟軟的嗓音顫顫的,“??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處,我怕我不能??。”
“余若。”何清晏柔聲打斷她的自我否定,“我知道,所以試著依靠我吧。”
心臟像是要燃燒融化,腦海中他人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嫌棄、厭惡,此刻都消停了。相遇雖然很短暫,但是他很輕易就能撫平不安。
一場下在她枯萎貧瘠內心的及時雨。
她沒出聲,卻不住地點頭。
“好嗎?”何清晏的聲音低沉輕緩,像是呢喃。
“??好。”小小的聲音,幾不可聞的回覆。
何清晏笑了,他能想像電話那頭的她是鼓起多大勇氣答應的,“謝謝你這么勇敢。”爽朗的笑聲在夜晚格外分明,“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嗎?”
“有,需要去寄東西。”
“早上七點來接你,可以嗎?”
“??可,可以。”
“嗯,余若,晚安,明天見。”何清晏一直望著她的yan臺。
“晚安。”直到通話結束,余若還緊緊捏著手機,突然起身跑到yan臺上,望著他離去的身影。
男人走到街角又回望余若家的方向,嚇得余若一機靈,蹲坐在地上。
因為案件需要很長時間,何清晏另外在附近租了一間房,讓自己住的輕松一些,步行到警署十五分鐘,距離余若家很近的舊社區,陳舊的電梯只能容納五人,房子雖小但勝在剛翻新完,安靜整潔,新舊結合也有別樣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