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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邱老辭官之后便隱居在了距離汴京城南一百里以外的居英山上,過著清貧的田園生活,從此不問世事。
邱老為官數十載,哪怕是再兩袖清風,也不至于過得這般清貧,南朝百姓提起他,哪個不是對他贊不絕口,更何況,隱居之地距離汴京城也不過百里,朝中任何風吹草動,恐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李不凡只能說,邱老這一派隱居姿態的背后,明晃晃地就是一顆等候出仕的心。只可惜上一世焱國國入侵,他終是沒能再次進入朝堂。
十五年,邱老能在這居英山上蟄伏長達十五年之久,單是這份毅力,就絕非尋常人可比。
邱老一旦出山,朝中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而現在,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將他再度推到世人面前。
而李不凡,甘愿為他創造這個契機。
等他一路閑慢地回到汴京城時,城門早已關閉了,不過好在他的身份是御城軍少將,軍營之中沒有人會不認得他,只要他隨口喊一聲,就會有士兵來給他開城門。
可是現在,李不凡站在城門口喊了半天了,城墻上都沒見有腦袋伸出來,李不凡臉色一黑,這群小兔崽子們,睡得可真死!這來的要是敵軍,城門早就失守了吧。
李不凡棄馬,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然后穩穩落在了城墻上,看著靠墻根裹著被子正在呼呼大睡的某士兵,李不凡黑著臉上前,一腳踢在了對方的屁股上。
“啊!誰?什么人偷襲我?”,士兵被他一腳給替醒了,慌慌張張地伸出手在身邊摸索著,摸了半天,都顧不上抬頭看看眼前站的誰,嘴里嘀咕著:“我的呢?臥槽,哪個王八羔子偷了老子的?”
頭頂傳來一股莫名的冷意,士兵終于抬頭,也不愿從被窩里出來,“啊!李少將?您怎么來了?您看見剛才是哪個王八羔子踢了我嗎?還有我的,這王八羔子還偷了我的!”
這下把李不凡給氣得,雙拳握的是嘎嘣嘎嘣響,指著他頭頂掛著衣服橫放在墻角拐彎處的纓,“擦亮你這雙招子看看,這撐衣桿是不是你的?!”
這士兵抬頭一看,猛然醒悟,激動地對著李不凡連連點頭:“是我的,是我的,沒丟真是太好了!”
士兵這才開始不慌不忙地穿上外衣,邊穿邊對著李不凡問道:“少將您不在家陪新夫人,怎么大半夜跑城墻上來了啊?”
李不凡忍著怒火不搭理他,背過身去才開口說道:“叫人去開城門,我的馬還在城外”
說完之后他便抬步下了城墻,去城墻下等著,眼看著守城官兵們一個個老大不情愿地走過來,打開城門將他的馬放了進來,李不凡沉著臉一言未發地策馬朝李府方向奔去。
身后傳來一陣陣有氣無力睡意朦朧的聲音,“李少將慢走啊……”
經過城門口這么一耽擱,李不凡回到李府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子時,除了門房還有幾名家丁點著燈,府里其他院子里的燈都熄了,下人們也都已經睡覺去了。
李不凡一路回到清塘院,他的清塘院是很簡單的四方布局,北面是臥室,東西兩邊各有一間廂房,南面是書房,院門開在東廂房和書房拐角處,院子里只有一處假山,石桌石凳還有一些盆栽。
此時他站在假山旁,看向北面的房間,曾經是他的臥室,以后就是左妃的了。房里的燈已經熄了,門窗上原本該貼上一個月的大紅喜字也被撤了下來,屋檐下的掛件都不見了,就好像昨日新婚,只是一場夢一樣。
是她讓人把新房恢復原樣的吧,所以她重活一世,其實是不愿意再嫁給他的吧。
片刻之后李不凡終于收回視線,抬步走進了自己的書房,順手將門帶上,李不凡背靠著門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月色清明,他根本不需要點燈,隔間里只有一張臨時搭起的**,他奔波半日也已經累極,不做洗漱李不凡便打算直接睡下了。
就在他剛把外衣脫下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響起一陣陣細碎的腳步聲,朝著他的書房來了。
不是南安,因為南安的腳步輕,也不是暮雨,因為暮雨這個時辰根本不可能熬得住,更何況這明顯是三個人的腳步聲。會是誰?
李不凡疑惑地走到門前,雙手將門打開,正對上一手提著飯盒,一手舉著手指想要敲門的左妃,對方先是被他開門的動作嚇了一跳,接著又迅速撫平驚嚇,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穿著和早上不一樣的衣服,顯然是又換過了,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李不凡突然開始懷疑,難道早上的事都是他的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