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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醒來的時候,天邊才泛起沉寂的石青色。
她大腦放空許久,才從夢里那種悲哀到了絕望的情緒中緩過來。
或許是給那個男人打電話的緣故,她夢到了她九歲時候的事。
不是在媽媽身邊,她被那個男人帶給人販子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呆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連中國地圖都認不全,對省市縣鎮(zhèn)村沒有任何概念,被人販子帶到這里之后連他們在說什么都聽不懂,唯一認清的事實就是爸爸把她交給了人販子,而把她丟到爸爸手里的是媽媽。
媽媽最后真的選擇不要她了嗎?
能買孩子的人家想來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更別提羅敷是被買來當童養(yǎng)媳的,慘是慘到極點的,差點夢回老師講的竇娥冤,早晨起來一睜眼就是干活,洗衣做飯樣樣她干,飯吃不了兩口還要挨罵。那種地獄一樣的日子能熬過來,還要幸虧隔壁家同樣是被拐賣過來的小可憐相互鼓勵扶持。
她想起夢里的場景,黎明的時候她起床干活,隔壁的小哥哥爬墻跑過來。
“我昨晚做夢了。”那個有著黑黝黝的眼睛的男孩子站在她身邊,突然提起來。
“嗯……?”羅敷那時候只是眨眨酸澀的眼,“那你好幸福呀。”
她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哪有,那老頭半夜煩死了。”他撇撇嘴,不滿地說,“你應(yīng)該問我我夢到了什么!”
“哦……你夢到了什么?”羅敷乖巧地問。
“我夢到我們長大結(jié)婚了。”
“……不太可能。”羅敷老老實實說,“跑出去的話我要回我家,跑不出去的話我得嫁給那個小傻子。”
他哼了一聲,“怎么不可能,我做夢很準的,跑出去我也可以找你。”
羅敷一邊燒火一邊搖頭:“首先,我們要跑出去。”
……
羅敷嘆了口氣,不再沉溺在回憶,因為接下來的經(jīng)歷太過奇特。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看時間快七點了,干脆玩一會游戲熱熱手,結(jié)果一上線收到了好友邀請。
Naib
嗯?
Naib:你怎么這么早就醒了?還是代練?
ICA空白:……我的號怎么會有代練
她本來就是干代肝的。
奈布也想起了這茬,才干笑兩聲,“你也是醒了?”
兩個作息與常規(guī)主播格格不入的家伙快樂地打了一早上游戲之后,奈布仿佛不認識空白這個人了一樣,憔悴地看著傭兵身邊坐了一個捧著臉的園丁。
Naib:你這么喜歡園丁?
ICA空白:拆椅子好玩。
他可算是明白了,這群屠皇玩著監(jiān)管者的時候兇得一批,玩起人類來一個比一個皮得想讓人打,空白玩了幾把被鞭了幾次尸,因為拆椅子拆到人神共憤,賽后隊友還給監(jiān)管者點贊,可見她不修機只拆椅給隊友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么大的傷害。
可是羅敷確實覺得很爽,她很少有時間能隨自己的心意玩游戲,玩的話也大部分是監(jiān)管者。
空白愿意,奈布也只能陪著,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來,在大廳的時候問空白什么時候回家。
ICA空白:怎么了
ICA空白:還沒定,大概比賽完就回去了
奈布又問要不要一起訂票,從他們來的時候坐的一架飛機能看得出來,大概率他們也是來自一個地方……畢竟那個機場也不是什么省會機場,一個市級罷了,不存在別的市來的可能性。
羅敷想了想,老實回答得看羅比的心意,如果羅比想多玩兩天她不介意回去晚一點。
Naib:那到時候你問問羅比?
羅敷答應(yīng)下來。
在這之后有一段時間奈布沒說話,之后聊天窗口突然跳出來,還是奈布,大概是嫌游戲里聊天沒那么方便,他猶豫許久,才問,“雖然有點突兀……我能問問你突然決定打職業(yè)的原因嗎?”
羅敷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