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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莫霖跟楊書言來到試鏡現場的時候,已經天色較晚了。排隊的人數還有一百多,按照這個人數推斷,今天至少面試了六百人。
看著前面排隊的人,楊莫霖汗顏,人數比他想象中的多好多,他本來還覺得哥哥拿到這個角色肯定十拿九穩,畢竟他對之前演這部劇的演員一點印象也沒有,著名的沒演技但炫技的導演處女作。可是隊伍里,長相秀麗的、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身邊帶著小助理的,怎么看都比他們這倆個便服出行的高中生專業。
楊莫霖撓撓頭,跑去便利店買了支凡士林唇膏,給楊書言潤了潤嘴巴。
他還想透透題,但除了導演叫莫少川,他什么都想不起來。這部劇的水花負面居多,并沒有很大起色,楊莫霖對劇情沒有絲毫記憶,只能悻悻然放棄。
每面試一個人,時間要十分鐘到半個小時,一般來說時間越久,證明這個人表現越好。
當晚飯點過去后,隊頭有人在用喇叭講話,前面排隊的人突然走掉了五分之四。導演助理將打印的a4紙發給剩下的每一個人,路過楊書言的時候愣了一下,“楊書言?”
哥哥也一怔,“嗯……”
“來得有點晚了,導演上午在等你,看你沒來他就走了。”
楊莫霖懊惱地與哥哥對視,哥哥溫和地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一樣的。”
將文件分發完,助理又用大喇叭跟隊尾提醒了一遍。
“選好你的對戲搭檔,兩個人可能同時入選!如果沒有對戲搭檔,我們安排個助理搭戲。”
“我沒有看錯吧?這只是面試而已,有必要演親吻戲嗎?”楊莫霖炸了,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他。
他想起來了,導演說過,曾經《太倒霉的魔君》是有感情線的,就是大家猜測的那種耽美愛情,可是因為篇幅原因,刪減掉了——其實就是被和諧掉了,大家懂的都懂。而且主演的顏值跟演技,也讓人不是很期待原本的感情線。
沒想到被刪掉的cp,還有正經試戲。
助理拿著喇叭前后游走,讓大家趕快找一個搭檔。
“哥,要不咱們換個劇組試鏡吧?”為了注定會被刪掉的片段,居然要真親,楊莫霖一想到自己要送哥哥去跟一個陌生男人kiss,心里就像一根粗麻繩捏成了無數根細麻繩再編成一股辮子那么擰巴。
楊書言認真地看著薄薄一張a4紙張上簡單的劇情,正派的蜀山大弟子正在追蹤魔氣,追蹤到魔君身上,一直跟著魔君。倒霉的魔君被當成蜀山的人,關進了邪教的法陣里,蜀山大師兄以為自己連累了魔君,進入法陣去救他。誰知法陣中竟然有催情的合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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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莫霖攔著哥哥,“別看了,反正你不許去。”
“只是演戲而已。”
楊莫霖指著最后幾行字,“魔君臉色浮紅、步伐飄搖,頓感不妙,倒在大師兄懷中,兩人四目相對,歷歷在目的感情發酵,潮氣在眉眼中泛濫,不由得深吻……這!這是試戲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av!”
“不對,兩個男子的片子叫gv,不是av。”楊書言一本正經地糾正,眼神從劇本上挪開,“拍吻戲也可以借位,你擔心什么?”
楊莫霖看著周圍的小群演們,覺得沒一個配得上哥哥的,搜腸刮肚地找理由,“你的熒幕初吻,就這么獻給一個小網劇,太不值當了。”
哥哥似笑非笑地看著楊莫霖,“我的初吻,不是給你了嗎?”
前面排隊的人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
楊莫霖尷尬又心虛地繃緊了后背,斬釘截鐵地道:“那是誤會!再說我們是親兄弟,說不定小時候玩過家家的時候親過好多遍了,那根本就不算吻。就跟國外的貼面禮一樣。”
“既然親兄弟親吻不算的話,那就你跟我搭戲吧。”
“沒錯……什、什么?”楊莫霖心慌起來。
“下一個!楊書言在不在?”
導演助理喊號,越過了前面的人,把哥哥叫了過去,“導演過來了,特意來看你的。你的搭子呢?快點叫他準備一下。除了這張紙會有個加戲,演得好這個角色就定你了,你搭子呢?”
兄弟倆跟著助理走進了棚內。
面試的主位站起來讓給了一個戴帽子的年輕人,站在桌邊的中年人面色不虞地看著楊書言,他身后跟著一個青年演員。
“自我介紹待會再說,先開始吧。”戴帽子的人扶著帽檐。旁邊的選角導演看了一眼楊莫霖的容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與之低語。
楊莫霖沒有演戲經驗,沒有面對鏡頭的意識,站位有時候會跳出畫面,他演的是清雅的正派大師兄,主角的cp。
“這是何處?唔……快捂住口鼻,這花不對勁。”大師兄施法屏氣,但是魔氣依仗地勢,讓揮發的花香足以通過皮膚接觸進入體內。
楊書言飾演的魔君,魔力高強,運氣奇差,經常因為意外跟誤會卷入各種陷阱里面,誤打誤撞幫正派消滅了許多宵小之徒。
魔君
打量四周,不屑道,“雕蟲小技,不足為懼。”
他掐了口訣,肆意點燃火焰焚燒法陣中遍布的合歡花,卻讓花香在凋敗瞬間發揮效力到極致,法陣之中氣味不斷累積,就連魔君也無法抵抗這置之死地爆發的媚花力量。
楊書言腳步虛浮,臉色染上一層薄紅。
說臉紅就能臉紅的本事,看得楊莫霖瞪大了眼睛,意識到其他人都能看見這一幕后,楊莫霖下意識地站他前面遮住其他人的視線。
楊書言不動聲色地走位,充分發揮表演,臉色的紅暈也一層層加深,最后似乎是一崴腳,往后倒去,讓幾位考官都提起心來。
楊莫霖正好站在身后接住。
楊書言也側身借力,唯美地倒入楊莫霖懷里。
兩人四目相對,哥哥的雙眸含水,面若桃花,楊莫霖作為對戲演員,受到的沖擊力是鏡頭的數倍,像是被蠱惑,憐惜地撫弄哥哥的嘴唇,咬了上去。吻住了哥哥,攬著懷里人,楊莫霖似有挑釁意味地看向目不轉睛的考官們。
正式加入劇組后,爸媽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監護人在簽合同的時候也要簽字,因為這事兒楊家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吵。拍戲需要全天候場,必須耽誤上課時間,無論是浪費時間在這種沒必要的事情上,還是影響成績,都是父母不愿意看到的。
不過楊父跟吳少川導演見了一次面后,不僅態度一改,而且還談成了楊家的新款電子產品在網劇中的廣告。
面試當天站在導演旁邊的中年人是資方的人,他身邊的年輕人雖然沒有搶到主角,也得到了一個戲份很重要的配角。
中年人看到楊莫霖手上屢屢更換的手表和私服后,針對的嘴臉也收斂起來,當聽說楊書言沒有簽約公司后,更是隔三差五來套近乎,“我們公司是天娛的五大子公司之一,年輕人,特別是像你這樣老天爺賞飯吃的年輕人,我們鄭總可是特別愛才、惜才的。”
楊莫霖耳朵可尖著,“天娛的鄭中嗣?”
書言接了名片,臉色淡淡的,說了句“考慮一下”,轉身去了化妝間補妝。
中年人套近乎沒成功,又給楊莫霖塞名片。
楊莫霖瞥了一眼,興致缺缺,“你的名片?又不是鄭中嗣的名片。”
他也轉身就走,一點沒給好臉色。
中年人氣得臉色發青,沒見過這么狂的新人。
得罪小人的后果,就是被逮著機會,給兩人關道具倉庫了。
全劇組都去出外景,叫天不應。
昨天是主角戲,今天拍的是反派和配角的戲份,排檔上楊家兄弟兩人是休息。沒有經紀人跟助理的兩人,除了喊和試圖打電話求助,也沒有別的辦法。
被關了兩小時后,導演助理回撥了一個電話,“拍攝不順利,吳導的心情不是很好。如果沒有危險的話,請你們在倉庫等待,拍攝結束后,我回去會處理這件事的。”
也就是說,如果拍大夜戲,他們就非得在這倉庫過一晚上了。倉庫的電都是斷的,開個燈都不行,只能借光,地上跟架子到處是灰,晚上的溫度只低不高。
課表是周三,楊莫霖猶豫要不要給好哥們趙家偉打電話。
哥哥找來兩個道具木樁,可以充當凳子,見他盯著手機,“別給爸媽打電話了,本來他們就擔心。”
“玩會兒游戲?”
哥哥閉目靠著身后的架子,“我睡會。你玩吧,注意手機電量。”
楊莫霖湊過去戳戳人,“那么困?靠著我睡唄。”
書言把他的爪子扯下來,“別鬧我。”
“那魔君還不是照樣可以靠著大師兄睡。該親的都親了,該摸得也摸了,靠著我睡有什么關系。”楊莫霖半開玩笑地把兩個木頭樁子拖到一塊。
哥哥鋒利地抄向他膽敢伸過來的手,“演戲是演戲,說話要有點分寸。”
楊莫霖反正是開玩笑的,見他不接茬,不討沒趣。手機玩到三點只剩40的電量,又去了一個電話,導演助理沒接兩句,電話那頭導演怒氣沖沖的“重來!”已經透露出不妙。果然等到夕陽落山,都沒見到回程的音訊。
哥哥歪頭睡在墻壁跟架子的夾角,夕陽從高處的氣孔落入,點點微光落在半邊臉頰上。楊莫霖支著胳膊發呆,想起哥哥在陽光下跟自己撒嬌的樣子,又想起飆演技時紅著臉被自己吻的模樣。
“演技真好啊……”
跟哥哥相比,楊莫霖沒少被導演“重來”。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年級第一,連第一次演戲都手到擒來,該說是天賦么……
書言跳開一只眼,“幾點了?”
“六點了,沒人回來。可能得拍大夜戲,這倉庫也沒個被子,真把我們倆扔這兒不管啦?”楊莫霖遞給他一只倉庫里囤著的礦泉水。
書言打了個哈欠,涼,又沒進食,睡醒冷得寒戰,“不喝。你也少喝,第二天出鏡水腫,而且這兒哪有地方上廁所。”
楊莫霖混不吝地,“尿礦泉水瓶里唄!”
書言擺擺手,嘴唇有
點白,“寧愿渴著。”
趁著天還沒黑,楊莫霖在倉庫里尋寶,順便找點能蓋的。湊合玩了一小時,撿了綠幕的墊子當床墊。只是道具倉庫跟服裝倉庫一向分得很清,能蓋的玩意兒不多。
“這霉味兒也太大了,這也太臟了,這怎么這么能藏灰啊……啊這個還行。”楊莫霖撿了塊白布回來。
書言一眼認出,“挺好,咱倆也當一回群演。”
“群演?”
“這不給死尸群演蓋的白布么。”
“啊?”
楊莫霖丟也不是放也不是,還是被哥哥接了過去,“怕什么,演戲而已。”
兩人坐在拼起來的綠幕墊子上,白布一蓋,肩頭挨著肩頭,活像兩具僵尸。還是冷,兩人都饑腸轆轆,放大了寒冷的感覺。
“哥,我好冷。”
“睡吧,睡過去就不冷了。”
蓋著僵尸布,又冷又餓,還怪可憐的。
楊莫霖想把倉庫給拆了、炸了,打119把這里給撬開,但是又覺得可以借機朝哥哥問點什么。可是慢慢地意識模糊,他就睡過去了。
夢里他坐飛機去哈爾濱簽合同,但是飛機墜落,他撿了一條命,卻在雪地里迷路了,西裝不御寒,好冷好冷。哥哥從身后給他蓋上一件皮草,但是哥哥穿得很單薄,那是一件病號服,襯得整個人瘦骨嶙峋,好像下一刻就要跟冰天雪地融為一體。哥哥手上有無數個針孔,病號服上寫著傳染病的分區……
楊莫霖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被哥哥抱在懷里。這樣親密的舉動,在楊家是很少見的,楊莫霖臉上有點不好意思。想起夢里的傳染病分區,有點僵硬地掙開。
“醒了?”
楊莫霖坐起來,若無其事地伸著懶腰,往朝陽面走,將心思藏了起來,冷靜后道:“如果你有個經紀人,一定不會這樣坐視不管,我們也不至于這么被動。”
他還記得,哥哥上輩子的經紀人,是那個有名的……叫什么來著……
楊莫霖打電話給好兄弟趙家偉,“阿偉?睡醒沒?我哥不是勇闖娛樂圈了嗎,你們盛影有沒有靠譜的經紀人……對,遇到點麻煩事,嗯,我把地址發給你……”
不到半小時,汽車尾氣聲就在倉庫門口漸駐,一個年輕的聲音跟倉庫管理員在交涉,沒一會兒就開門拔鑰,將兩人放了出去。
迎面吹來一陣冷風,書言打了一個噴嚏。
楊莫霖怒目,瞪著玩忽職守的倉管,“原來不是沒人,而是耳背啊。”
年輕的經紀人將卡片塞到二人手里,“我是盛影的經紀人,風翔,感謝二位選擇盛影,我們自家的藝人的權益,作為四大娛樂公司的盛影,一定保障的。”
那倉管本來還不當回事,覺得反正是兩個沒背景、沒資本的新人小演員,一聽是盛影的藝人,臉都白了。兩個巨頭打架,他這種小鬼還不遭殃,登時把誰指使的、要求他干點什么,整一整這兩個新人給說了出來。
風翔年紀雖輕,做事利落,錄好音之后,又把合同遞給了楊家二人。
楊莫霖還在一目十行看條款,哥哥已經簽完字,“你不用看了,這是盛影的新人c級合同,一年約。陪我演完這部戲,你回去讀書就可以了。”
“這個電視劇就拍兩個月,演完當然回去念書……等會兒,你已經簽了……楊書言,你什么意思,你上個月才考了年級第一,你現在該不會是告訴我,你不讀了吧?”
兄弟倆讀同一個學校很容易拿來比較,尤其是其中一個是出類拔萃的年級第一、經常登報表揚。楊莫霖做得再好,也不過一句“不愧是楊書言的弟弟!”
前一世為了避免跟哥哥同個班,楊莫霖一般會考年級50-200名,故意考差的那一科當然是語文。
“不愧是楊書言的弟弟!這次期末模擬考居然考了年級第二,書霖啊,新來到一班有什么不適應的要跟老師講啊,大家鼓掌歡迎新同學!”一班的班主任,也就是年級主任。
底下傳來幾聲笑聲。
楊莫霖皮笑肉不笑,“老師,我叫楊莫霖,你叫錯我名字了。”
“好好好,你先坐,我們開始講卷子。”
楊莫霖:“……”
午休了,氣悶的很。一班氣氛比二班三班還要壓抑,在高一就一股高三的氛圍,下課從來不喊下課,都是第二個老師來了直接上下一節課。
楊莫霖買了個飯包,去天臺的路上就吃掉了。
“喲!平時還藏拙,看不出啊,你那個作文水平,還能拿130。”趙家偉果然找過來。
“125,那五分是出錯題了,所有人都算了分。”
“說你胖,還喘上了。對了,你哥不是不讀了,怎么這次年級第一還是他名字?”趙家偉老樣子,剝了根煙夾在耳朵上。
“模擬考那兩天來了下唄,請的長期病假,你以為我們家真能給他休學啊?”楊莫霖長嘆一口氣,郁結,“給我也來一根。”
趙家偉笑道:“就說你戒
不了多久吧!”
煙星子在天空點亮,粗糙的味道讓人皺眉。
楊莫霖嫌棄地把煙拿遠點,眉宇也深深蜷起,困擾多日的問題,就像天空變換的云,搞不清驟變的原因,“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要是喜歡演戲,可以藝考啊,干嘛非得休學。不,不是休學,他是想退學,不讀了!又接了一個吳少川的戲,叫什么天使的!”
他上輩子壓根沒聽說吳少川有這部片子,估計又是個什么小成本網劇。而且他仔細看了盛影的c級約,雖然靈活,一年一簽,沒什么限制,但是合同幾乎是二八分,演個劇就賺個兩萬塊。演十幾部還不夠他買個喜歡的表。
明明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我都打算不跟他爭家里的公司了,他去演那些戲,能賺幾個錢?而且……娛樂圈那些人……唉。”
還有遇到鄭中嗣的危險——那個上輩子害死哥哥的人。
楊莫霖這幾天老是夢到穿病號服的哥哥,總覺得老天讓他重生,是為了讓他把哥哥拖出泥塘的。若只是為了抓到殺死自己的兇手,為什么要重生到這么多年前呢?
“人生幾十年,開心最重要啦,考學也是為了就業,他能搭上一個導演的順風車,也算與娛樂圈有緣。風翔家里不缺錢,不會為了點利益把你哥往餐桌上送的。”趙家偉吞云吐霧,好不自在,從天臺往樓下看到一個美女,指給楊莫霖看。
楊莫霖看了兩眼,小有姿色的六班班花,跟他哥又靈又傲的相比,差了老遠,“一般,還沒我哥好看。”
“嘖,人是女的,你哥是男的,能一樣嗎?妹子能泡,你哥……不過進圈子的,大多是雙,一開始不是,后來不是也是了。我爸那個老頭子,還養過幾個男小三,媽的,惡心死了。”趙家偉朝妹子揮了揮手,班花有些驚訝,在樓下跟他打了半天啞謎,同伴跟上來后,班花還回頭看了一眼。
趙家偉在那里撩妹,楊莫霖卻是陷入沉默。無心之言,說到楊莫霖心里去了。哥哥怎么看都不像gay,但是萬一有人把他往溝里帶呢?天娛有鄭中嗣,保不齊盛影就干凈到哪里去,連趙家偉他爸都玩男藝人,楊莫霖心態忽高忽低的,心里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期末考那天楊書言拗不過家里,跟劇組請了兩天假,還是來考試了。經紀人風翔送他來的考場,考完立刻往回趕,風馳電掣的說不上話。楊莫霖借口送哥哥上車,見到了風翔。開的車子低調但價格不菲,確實不像是一個無名的年輕經紀人能開得起的。
哥哥坐在車子里面,一眼也沒有往外瞟,專心地琢磨手里的臺詞。
約風翔再次見面時,順口提到那輛車,“保養的不錯,公司的車這么上心?”
“我爸是盛影的股東,錢是我爸的。看怎么理解了,不出意外,今年過后,這車是我的。”風翔也不掩飾,并拿出一份合同,“b級約,我能爭取到最好的了,看在你是趙家偉哥們的份上。”
楊莫霖失笑,“你以為我是反悔了,來找你簽約的?”
風翔挑眉,“你可以先看看。要給新人b級約,我可費了不少心思。”
楊莫霖反手拿出另一份合同草稿,向這位玩票的小少爺拋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你想不想讓你爸對你刮目相看?無論你在盛影取得多大的成就,家里也好、外人也罷,都會覺得你是借光,但如果你脫離盛影呢?”
“你想挖我?”風翔不可置信,笑出聲來,“哈哈哈……有意思。可是我姓風,別人又不傻,這么冷門的姓氏,一查就知道。”
“你可以取一個化名。”
風翔嘖嘖稱奇,“有意思……”
翻過合同,看到楊莫霖合同上寫的內容,目不轉睛,“你這是……你這是要造星啊,一顆影響力巨大的新星,計劃很有意思,人選呢?”
“我哥。”
風翔冷靜下來,面色古怪地打量他,旋即搖搖頭,“楊書言不是個適合的人選,他有自己的成算,不易被操控。腦子靈活的人,太有想法,不適合當花瓶。”
楊莫霖點點頭,哥哥確實很聰明,而更令他意外的是,如此聰明的哥哥居然會栽在鄭中嗣手上,說明對手之強大,所以他不得不親手鑄造一個壁壘,擋在那些暗箭之前。而風翔的拒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他前世聽說過的那幾個金牌經紀人里面,也沒有叫風翔的,不過是覺得趙家偉推薦的人,好歹知根知底。
誰料風翔話鋒一轉,“人選先不定。你這個游戲倒是很有意思,我一定奉陪。不過我建議你等上一年,一來等你成年,家里一定會分給你成年基金,公司的抗風險能力更好。二來你跟跟盛影的約還有10個月,我不建議你跟大公司打官司。三來,我得糊弄過去,先拿到我的車。”
正事兒談完了,兩人合作愉快地握手saybye,楊莫霖猶豫再三,還是問了,“我哥他……沒出什么事兒吧?”
“挺好的。臺詞記得特別快,編劇老師現場改的臺詞也很快就能記住。演起戲來一點兒也不像第二次演戲的,老演員都說他該吃這碗飯。”
楊莫霖想問的不是這些,能不來上課還照樣拿年級第一的家伙,用不著他擔心這些。風翔半天說不到重點,楊莫霖干脆問:“有沒有人騷擾他?拉他去聚餐,灌他酒?他愛吃海鮮,盡量別讓他喝酒。”
“偶爾會有飯局,我都跟著,我看他處理挺老練的,沒惹出什么亂子。”
老練?怎么會呢?
楊書言在家吃飯都未必給長輩面子,只會對爺爺比較順著。
楊莫霖回想起那天那個狐貍精一般勾人的笑,恍然——是演技!
別人寒假忙著出國旅游,楊莫霖寒假忙著為自己的草臺班子招人。以前用的趁手的人,現在還是小朋友。他只能從年紀較大的里面入手。挖人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縱然已經過了一世,可這一世他的生理年齡還剛過17歲生日,能信他、跳槽到一個空殼公司的,簡直是拿職業生涯在豪賭了。
目前他還在說服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楊莫霖租下寫字樓的錢,靠的是趙家偉那里的資金流。畢竟他的卡,動起來太明顯,楊家最有出息的家伙楊書言不讀書跑去演戲——用老人的話是叛逆期到了,全家上下對小輩盯得很緊,楊莫霖也是如履薄冰。他不想打草驚蛇,讓人知道自己在搞公司,目前的手續,還是掛靠在已經成年的趙家偉名下。
趙氏富有盛影,趙家偉搞什么子公司、娛樂公司的,一點也不起眼。
趙家偉怒氣沖沖地跑到辦公室來,跟楊莫霖大吐苦水,“老王八蛋!死性不改!奸夫淫男!殺千刀的!他怎么不去死!!!”
“我還有兩個電話沒打……”
“打什么打!你這破公司一個藝人都沒有,怎么會有人來啊,還不如等東風到了,你再去借箭。走!你跟我去抓人去!”趙家偉抓著楊莫霖打車去一個著名商廈。
“你爸又出軌了?”
趙家偉嗤笑,“出軌倒還好了,越來越沒有下限,搞一個小男孩,跟我倆差不多大。”
果然在商場7層的餐廳,找到了趙父。
中年男人的手搭在年輕少年身上,少年看起來確實跟他們差不多大,身形很單薄,單薄到有點病態,卻病態得有種令人感到惋惜的美。
“是他嗎?”楊莫霖左看右看,也沒覺得行為多么親密,趙叔搭在少年背上的手也沒有那種狎弄的意思。
趙家偉啐了一口,“手都放他蝴蝶骨上了,這還在外面,也不知道推開。虧我還以為那小男孩是被迫的。媽的長得人五人六,跟我爹在一塊就沒好事。”
“會不會是誤會啊?”
趙家偉嚷著“記得接應我”,就沖了上去。
趙父詫異。少年倒是很淡定。
不淡定的是趙家偉,助跑沖過去,朝坐著的少年揍了一拳,連趙父也挨了一下沖擊。少年擦了擦臉上的傷,也跟他互毆起來。餐廳里頓時狼藉一片,身弱點的少年雖然被趙家偉按著打,但每一次都有還擊。“住手住手”的聲音像鼓點一樣,越是喊,越是打的起勁。
一時之間,趙父竟然阻止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