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袈裟理科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擦黑,他趕到了縣城,乾城縣是湘西辰沅道的道府,這兒有駐軍的,所以晚上十分熱鬧,那張記鋪和得月樓都沒關門,小木匠買了酒食,不敢有半點耽誤,又匆匆往回趕去。
到底是山路,回程的時候有些累了,而且天已經黑了,就便是借著月光,也不得不小心走路,腳程自然慢了下來。
小木匠擔心回去晚了會被師父責罵,所以即便疲憊,還是咬牙堅持不停歇。
過東山梁子的時候,身后突然有馬蹄聲,小木匠回過頭去,首先入眼的是兩根火把,緊接著兩個騎馬的公人從道上飛馳而過,路過小木匠的時候,領頭的那人還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他。
這人面相很兇,左臉有道疤,雙目冒有精光,小木匠被他看一眼,仿佛被短劍刺在臉上一般,忍不住的心悸。
好在那人并不停留,與人騎馬而過,只留下了背影,和遠處那跳躍不定的火把。
出案子了?
小木匠有些不安,那不安有如一束火苗,一旦冒出來,就在心田中燃燒,讓他忍不住加快腳步,朝著三道坎鎮的方向快步趕去。
他忍住疲憊,費盡力氣,終于趕到了三道坎鎮,站在高處往下望,瞧見燈火最通明的地方,卻是劉家的新宅工地。
世間事,果然是怕什么就來什么。
當小木匠匆匆趕到了工地這兒時,發現外面圍了一大圈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滿滿當當,小木匠費力往里擠著,終于有人認出了他來,大聲喊道:“監工大匠的徒弟來了,快讓讓。”
聽到這話,立刻就有人讓出了一條道來,小木匠終于能夠往前走。
走進里圈,他瞧見邊兒的木樁上栓著兩匹馬,想來就是半道上碰到的那兩公人的。
他提著荷葉包裹的熟食和一壇子酒,繼續往前走,這時大勇從里面走了出來,一把拽住他,說走,去見公家。
這會兒的大勇沒有了平日里的客氣,抓住小木匠的手很緊,鐵箍一般。
這架勢,有點兒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小木匠幾乎是被押著往里走,他有些驚訝,問大勇:“我師父呢?我師父呢?”
大勇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將他押著,過了工地前的工棚,小木匠發現了一個躺在血泊中的男人,那男人仰面朝上,半張臉都沒了,腦漿子流了一地,但他還是認出了這人是劉家守夜的伙計。
死人了?
小木匠越發心驚,而大勇也把他押到了一片狼藉的工地現場,然后對著前面說道:“林官長,這人就是嫌犯魯大的徒弟甘十三。”
第六章 陡然間世態炎涼
先前還是人人夸,結果去了縣城一打轉,就變成了嫌犯徒弟,這身份的轉換和巨大落差,讓小木匠頓時就有點兒懵,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旁邊好幾個熟悉的劉家家丁按住,而就在這時,一個臉色冷肅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跟前來,從腰間掏出一塊黑匣子,頂在了小木匠的胸口。
槍。
小木匠闖蕩碼頭,自然知曉頂在胸口的這東西是什么,也知曉那人扣動扳機之后的結果,所以不敢再多掙扎。
而這時,他也認出了面前這個身穿公服,面相兇狠的人來。
就是半道上打量了他一眼的那個差人。
小木匠不動彈,那人也沒有再進一步動作,而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槍口指著他手中提著的東西問道:“這是什么?”
小木匠回答:“吃的,還有酒。”
那人示意旁人接過來,然后說道:“打開。”
有人伸手過來奪東西,小木匠沒有堅持,讓人拿走,隨后那人打開之后,對那人說道:“警長,是張記鋪的醬豬肘子和醬豬肝,一包花生米,這酒應該是得月樓的。”
那人盯著小木匠,說道:“張記鋪和得月樓在縣上,你跑去那里買的?”
小木匠點頭,說我師父吩咐的。
旁邊檢查的人伸手,拈了一塊醬豬肝放嘴里,美滋滋地嚼了一口,然后對那人說道:“警長,這后生仔我們趕過來的時候見過,算時辰,應該沒他什么事。”
那人不動聲色地將黑匣子挪開,若無其事地說道:“我知道。”
他轉身往里走,拿著吃食的那家伙也沒有將東西還他,也跟在后面,小木匠顧不得吃食,開口問道:“我師父呢?他在哪里?”
工地上出了事,還死了人,那大勇甚至還說他師父是嫌犯,所有的事情堆積在一起,讓小木匠有點兒應接不暇。
頭有點懵。
不過他最關心的,是自己師父的下落。
那個被人稱作“林官長”的男人沒有理他,他身邊的另外一個差人也沒有理會,只有旁邊拽著他的大勇一臉恨意地說道:“我們還想問你,你師父在哪里呢?”
小木匠問道:“什么意思?”
大勇說:“你師父包藏禍心,還沒有收工,就遣走了工人,沒多久,就殺害了老馬,二牛也給他打暈了,鎮上的祁醫師過來看了,說不一定能醒過來呢,現在倒好,他犯完了案子,自個兒就跑了,留下這一大攤子的禍事……你想想,老馬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兩個孩子都沒長成呢,二牛雖說沒堂客,但老娘都五十多了,背還駝著,你讓這兩家子老小以后怎么辦啊?”
大勇在小木匠耳邊嘮嘮叨叨地說著,小木匠就聽進了一句話——師父殺人了?
師父殺人了?
不可能啊,師父這輩子走南闖北,雖說脾氣有點兒怪,而且還好喝酒,但從來沒有做過惡事,更不用說殺人了。
而且他跟兩個守工地的劉家家人彼此相處的關系不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為什么要殺他們?
小木匠閉上眼睛,右眼角又是一陣刺痛。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