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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賢點頭,回頭和陳雨生說:“你先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等我。”
陳雨生點點頭:“快去吧,你爸的身體要緊。”
雖然心中有點異樣,但是還是讓周允賢走掉了,在周家兄弟兩個后面,幾個保鏢一樣的男人跟在他們后面。
只是周允賢離開之前又返回來親了親他的嘴角,那溫度很長時間都停留在陳雨生唇邊。
他又說了一句話,像是在叮囑陳雨生,又像在叮囑自己:“一定要等我。”
與世隔絕的時間結束了,這棟房子里忽然變成了只有陳雨生一個人。
他看書看地有些困,在周允賢的床上睡著了,他原本以為周允賢會像上次一樣在半夜里不聲不響地回來,躺在他身邊,但是陳雨生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來,才發現自己身邊一直沒有人。
周允賢沒回來,就連第二天的早上都沒有。
陳雨生一整天都沒有聯系上他。
周允賢不回消息,手機也關機了,整個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而且,周家那么大的家族,海韻名聲在外,董事長生病的消息竟然一點也沒有透露出來,陳雨生開始懷疑周允康那段話的真實性。
他惴惴不安地上了大半天的課,心臟仿佛懸在嗓子眼里,無論誰說話都沒有聽進去。
于是下午,他找了個理由偷偷從學校里溜走,從路邊打車來到了從來沒有去過的海韻集團。
他很少翹課,但這次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要知道周允賢的下落。
海韻集團和他們學校不在一個區,開車過去都要一個多小時,陳雨生下車的時候頭暈腦脹,差點吐了,他看著龐然大物般的大樓,心跳開始加速。
他聯系不上周允賢,陳雨生打開手機通話記錄,找到了那次周允康聯系他的電話號碼,撥過去,果不其然也沒有人接通。
陳雨生跟著上班的白領悄悄進去,詢問前臺:“請問周允康先生今天來公司了嗎?”
前臺小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身規整的校服,看上去溫和無害的樣子,不像是來找事情的,語氣也柔和下來。
“他在開會,請問您是?”
“我有事要找他,請您幫我告訴他一聲,我叫陳雨生。”陳雨生禮貌說。
前臺小姐拿起面前的座機電話開始撥號,陳雨生站著等了兩分鐘,就有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從電梯里走出來。
他走向陳雨生,稍微朝他示意了一下:“陳同學是嗎?周總讓我帶您上二十四樓。”
陳雨生點頭,年輕男人也朝前臺小姐示意一下,表示他把人帶走了。
上了樓,年輕男人對陳雨生說:“周總馬上開完會,您在這里等他兩分鐘可以嗎?”
說完給他倒了杯熱水,陳雨生道謝:“謝謝。”
過了兩分鐘,周允康果然滿臉疲憊地從會議室走出來,和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一些公司的股東,周允康看見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周允康渾身疲倦也擋不住強大的壓迫感,不過陳雨生渾然不覺,他只覺得腦海里還有心頭有團火在燒。
“周先生,”陳雨生保留了一些理智,和周允康說話,“您父親好些了嗎?”
周允康一愣,沒
想到他這么直接,便有些苦笑道:“你猜到了嗎?那我也不打算和你說謊。”
“什么?”
“我父親沒事,是他故意要我那么說的,為了讓允賢回家。”周允康說,“我這個弟弟太膽大妄為了,父親必然要把送走。”
陳雨生的大腦“轟”地一聲:“送走?去哪里?”
周允康沉默片刻,說道:“我不知道,但是他離開,你就獲得自由了,一開始難道不是他威脅了你?”
陳雨生很想回一句“放屁”,但是礙于這是周允賢的哥哥,他還是把這話憋了回去,他有沒有自由不在于周允賢,而在于他自己。
末了,他用拜托的語氣說:“您能不能告訴我,他去了哪里?他還在國內嗎?”
“大概率不在了,不過他很安全,”周允康看著他,居然帶了憐憫的眼神,這讓陳雨生陡然難受起來,“他這么威脅你,你居然舍不得他?”
“是。”陳雨生的語氣開始發抖,“他是我男朋友,我喜歡他。”
周允康看著那杯熱水漸漸涼掉,似乎在思考兩個男孩之間怎么會有這樣的感情,他不能理解,但是他試圖開導陳雨生。
“年少時候的情愫,多半是一時沖動,冷靜下來就好了,不管你因為什么喜歡他,時間長了什么都沒有了,”周允康溫柔地說,“你這么好看又這么優秀,未來何愁找不到心儀的人,何必對周允賢執著?”
“周先生,你不明白。”
“我的確不明白,我弟弟是個同性戀這件事被父親知道之后,他大發雷霆,”周允康嘆了口氣,“原本打算畢業再將他送走的,可是忽然提前了,我也措手不及。”
“那他什么時候會回來?”陳雨生幾乎要維持不住語氣。
周允康看著他:“我不知道,可能一兩年、或許三四年,或許十幾年。”
他端詳著陳雨生的表情,心臟也沉了下去,繼續說:“你也成年了,我和你說句老實話,周允賢和你注定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周家的產業他必然要繼承一些,不能什么都不懂,他現在的樣子沒有人會滿意,父親是為了他好,去國外關禁閉不是要折磨他,是為了要他學東西,你能理解我們嗎?”
陳雨生的目光有點空,沒有答話。
“雨生,你的未來不可限量,我希望過幾年能在任何領域的領軍人名單里看到你。感情是最虛無縹緲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或許你早就不記得周允賢是誰了。”
“何況,周允賢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威脅你和他發生關系,威脅你和他做一切事情,無論對于男女還是男人和男人來說,都不是健康的感情,那還有什么維持的必要?你想永遠在他的陰影下嗎?”
陳雨生聽不進去他的話,只是問:“你的意思是,他回不來了,是不是?”
周允康回答:“是。”
“好,謝謝你,周先生。”陳雨生站起來,微微彎腰和他表示了感謝,“今天冒昧打擾,麻煩你了。”
周允康心里并不是很好受,即使不能理解這到底算什么感情,但是心里也不是什么波瀾都沒有。
陳雨生現在的眼神,和周允賢被綁上私人飛機時候的眼神一模一樣,空洞,好像對一切都沒有了期待,即使是兩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我叫司機送你回去,宋師傅,來一下。”周允康也站起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陳雨生拒絕了他,也不等周允康說話,就自顧自往樓梯口走。
他渾渾噩噩地下了電梯,渾渾噩噩的走回了周允賢的小二樓,他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腿已經麻地沒有知覺。
陳雨生一點也感覺不到餓,腦子里一片空白,他把房間整理了一下,這房間里的一切都和昨晚周允賢離開時一模一樣,生活用品都在,仿佛他馬上就要回來。
他把和周允賢的一切東西都收拾好,衣服、鞋子、各種用品,甚至那晚用過的情趣內衣,他強迫癥地把它們擺放好,然后胡亂吃了點東西。
深夜,他躺在他們的床上,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