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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考完試后,暑假如期而至。
陳雨生覺得自己只是正常發揮,果然,成績出來以后,仍舊是年級榜首,以甩掉第二名十幾分的成績獨占第一名的位置。
不過周允賢就比較慘了,年級三百多個人,他第三百名。
不過周少爺一般沒在乎過這個,放學后仍舊把人拐回了自己的小二樓,一樓的店面早早就關閉了,幾個員工們樂得每天都早下班,根本不關心這個店能開到什么時候,比老板心還大。
陳雨生把校服脫了,坐在書桌前,隨手拿了一張周允賢的期末試卷,立馬頭疼起來。
“給我倒杯熱水,別太燙。”他說。
“你事情是真多。”
周允賢雖然嘴上這么吐槽,但是立馬開始燒水,就聽見陳雨生在后面用有點生氣的語氣說:“你他媽只知道做愛,做題怎么那么費勁?”
“我他媽根本不想學習。”
周允賢的臉色烏云密布,仿佛很快就要狂風暴雨了。
陳雨生指著第二道選擇題:“這題也不會做嗎?這不是初中的知識?你怎么考上的一中?”
周允賢今天豆腐也沒吃到,還被陳雨生像主任一樣教育了一頓,心中十分煩躁。
“我爸是股東。”
“哦對,我忘了。”陳雨生合上試卷,一臉的恍然大悟,“那你隨便吧。”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試卷,訂正完畢之后就又開始做題,好像放假對他來說就是天天做題的日子,和吃喝玩樂諸如此類的事情毫無關系。
周允賢給他倒了水,然后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低頭看書,十分不滿道:“你要當個書呆子嗎?考完試還看書。”
“還有不到一年就要考大學了,你不學習也多的是辦法,可我不一樣。”陳雨生說,“我得多為自己找出路。”
周允賢原本看著他的側臉,感覺到自己的那玩意已經有點硬了,但是被這句話似乎澆了冷水,忽然冷靜下來。
他說得沒錯,他們這樣畸形的關系還能保持多久?陳雨生一定會考到最好的學府去,那他呢?
周允賢腦子里閃過許多和他一起讀大學的畫面,可是他知道,他根本就考不上。
那和他在一個城市也可以。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先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這他媽,這他媽和談戀愛有什么區別?
周少爺沒談過戀愛,但是他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以前梁川和女孩談過戀愛,天天就想著怎么和人家膩歪在一起,這和他現在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周允賢的頭皮有點發麻,對于自己這個認知有點難以置信。
他原本不喜歡男的,那時候對陳雨生也是討厭居多,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陳雨生的一舉一動都那么牽動他的視線,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一抬頭,陳雨生正沒有表情地看著他。
“你傻了?”
周允賢站起來,把雜亂的想法都趕走,原地開始脫衣服,天氣那么熱,他一天不洗澡就難受地要死。
他一點也不避諱陳雨生,就這么在人家面前展示自己的腹肌和手臂上的線條,陳雨生見過很多次了,可還是有點耳朵發熱。
“別發騷,要洗澡就去洗。”陳雨生一臉地四大皆空,又繼續做題。
做到一半被周允賢拉了起來,強行把人關到了浴室,陳雨生反抗了半天也沒用,氣地把浴球塞到了他嘴里。
周允賢也不生氣,嘴里拿出浴球放在一邊,熟練地脫掉了陳雨生身上的所有衣服。
兩個人已經赤誠相見多少次,但是陳雨生還是難以接受周允賢做愛時候的力道,他仗著人高腿長力氣大,每次最后都按著他猛頂,他十分受不了。
尤其今天,他那道數學題還沒有算出來,心中總是牽掛著,接吻的時候難免走神,直到周允賢內褲的小帳篷頂到他大腿根的時候,他還在想。
“你做愛的時候怎么那么不專心?學霸同學?”周允賢狠狠咬了一口他的鎖骨。
“那不都怪你,我馬上就算出那道題的得數了。”陳雨生差點翻個白眼。
周允賢冷笑了一聲,直接掏出硬地發燙的性器,也沒擴張就插入了進去,陳雨生還沒有做好準備,立馬浪叫了一聲。
“啊……你他媽戴套了嗎?”
周允賢從浴室抽屜里拿出避孕套,用嘴撕開,用陳雨生的手給他自己戴上了:“戴完可以操你了吧。”
兩個人在浴室里做了兩次,累得陳雨生連做題的力氣都沒有了。
已然把數學題拋之腦后,陳雨生后知后覺地認為這樣下去完全不行。
周允賢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做完愛居然生龍活虎了起來,竟然還有開車把他送回家的力氣。
跑車穩穩地停在了陳雨生家樓下,臨走前,周允賢又強行親了他一分鐘,然后看著陳雨生紅腫的嘴唇,滿意道:“放假你不會就在家學習吧?”
“唔。”陳雨生沒直接回答。
周允
賢又說:“我暑假要去家里的集團實習,可真煩,我下班以后來接你,你每天晚上的時間都給我留著。”
陳雨生對這不顧別人意愿就做決定的霸道行為很不滿意,于是說:“不了,我暑假可能不在本市。”
周允賢眉毛一挑,似乎立馬警覺了起來:“想跑了啊?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過兩個月你還得回來。”
陳雨生冷冷笑了一聲:“我跑什么?你就去你們家里公司飽受摧殘去吧,少來招惹我。”
周允賢直覺他沒在騙他,可能他暑假真的不在這邊,于是掰過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你要去哪里?”
陳雨生說:“不告訴你。”
周允賢臉色沉下來:“行,別告訴我,你愛去哪去哪,再見。”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忽然來了一陣子氣,車里的空氣瞬間憋悶了起來,方才的神清氣爽全部消失不見。
陳雨生下車上樓了,周允賢氣地在方向盤上錘了一拳,表示憤怒。
然后他手有點疼,心里有些后悔。
他一點也不想去集團實習,這不就變相地相當于被監管在了那里,自己做什么都會被他爸知道嗎?他才不想這樣。
他想和陳雨生在一起。
但是陳雨生居然不在市里,還不告訴他去哪,真是個鐵石心腸的男人。
心里有點委屈的周允賢一腳油門踩下去,跑車像飛一樣開出了小區。
陳雨生沒說錯,他暑假的確不在本市待著,他要跟隨母親回c市老家。
他對于老家的印象已經十分模糊,畢竟有十年沒有回去,于是陳母說今年家里有幾位老人沒了,無論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而且,她也想要給陳雨生改變一下環境,老家是個有山有水的地方,沒準能讓陳雨生開心一些,別老悶在家里。
于是在一個煙雨蒙蒙的早上,陳雨生跟著母親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陳雨生并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他的一切行蹤也沒有告訴周允賢。
他坐在靠窗戶的位置,想,馬上就能擺脫周允賢這個人了,回想這兩個月之間的一切,他都覺得像做噩夢一樣,現在馬上要離開這里,心中居然有種復雜的情緒。
他居然在思考周允賢現在在做什么,真是瘋了。
陳母看出了他的沉默,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啊?我這里有暈車藥。”
“沒有暈車,走吧,媽媽。”
陳雨生看著火車緩緩發動,周圍的景色都在他身后慢慢遠去了。
陳雨生在一個下著小雨的早晨醒來,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
臥室是園林風格的,帶著古色古香的氣息,一呼吸還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茉莉花茶味。
這是他c市的老家,他昨天剛剛到達這里。
村莊在山里,過來一趟除了坐火車,還要坐兩個多小時的大巴車,如果遇到雨雪天氣,交通就會成為最大的難題。
陳雨生直愣愣地坐在床上醒了一會兒神,然后被陳母叫出去吃早飯了。早飯是米粥和油條,還有幾個生煎包和奶黃包,陳雨生吃過后,跟隨母親來到了辦喪事的院里。
去世的是陳母的姨母,陳雨生也沒有見過,于是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乖巧,村莊里的人也沒怎么見過他,見他皮膚白皙,細皮嫩肉的,連忙讓他放下東西,拉著他問東問西。
“小伙子在哪個學校讀書啊?大城市是不是很發達?”
“長得這么靈,讀書肯定也很靈哦。”
“咱們村里很少有這么好看的年輕人,考慮在這邊找對象嗎?”
陳雨生被一些不太認識的人圍住,自己連插嘴都插不上,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母親,只見母親正在跟人聊天。
“我們雨生每次都是第一名呢,老師還打算把保送名額給他。”
“好厲害,能不能把雨生留下一陣子給我兒子補補課啊?他都高二了,還一天到晚出去網吧上網,對學習一點也不上心。”
陳雨生:“……”
他好想飛出去,此刻,他無比想念學校的教室,同學圍住他也是為了請教問題,而不是被問一些他都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他一邊掛著虛假的微笑一邊和周圍的人虛與委蛇,一會功夫就成功脫離出了人群,因為他說他要回去學習。
村莊里的人很少有上過大學的,一聽說要考大學就和要出去打仗一樣,是個十分神圣的事情。
陳雨生從嘈雜的環境里逃出來,居然發現了一個遺世獨立般的小亭子,那里和武俠劇里世外高人休息的地方差不多,是陳雨生從小到大向往的場景。
只是那個地方有坡,去到上面也要走幾步臺階。
他遇見了一個背著籮筐的老人家,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但是腿腳顯然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果不其然,在路過一段不太平坦的小路時,她腳下一絆摔倒了。
陳雨生連忙走過去,扶起她,只是自己的腳步邁地也有點大,口袋里的什么
東西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十分清脆的一聲響。
他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手機,昨晚被他關了機,到現在也沒開,不過噩耗是,屏幕被摔出了兩道裂痕。
“謝謝你,少年人。”老人家眉眼慈祥,言語溫柔,眼神里是不多見的清澈。
她說:“昨晚下雨,路滑,平時我也不會摔的。”
陳雨生道:“您小心一些。”
“知道啦。”老人家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告訴他,“你的東西沒摔壞吧?”
陳雨生搖頭:“沒壞,還能用。”
老人家似乎有點愧疚,拉起他左手,對他道:“孩子,好好讀書,走出這座山,以后大有前途啊。”
陳雨生愣住了,胸中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溫熱了一下,他鄭重地點頭。
“雨生,你去哪里了?快回來,這里的紙元寶還需要你疊一下!”陳母在不遠處的小院門口叫他。
“這就來!”他回復母親,結果轉頭一看,老人家已經自己又慢悠悠的走遠了,陳雨生看了兩眼,心中遺憾還沒能登上小亭子,只能往回走。
忙碌了一上午,陳雨生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屏幕已經被摔壞了,他打開昨晚就關機的手機,腦海里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周允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允賢附身解開他襯衫扣子,周允賢給他喂了牛奶,周允賢強迫他和他做愛,周允賢給他泡茶,周允賢開車送他回家,周允賢送了他一大盒藥,周允賢在他唇邊輕輕一吻。
腦海里好多個周允賢就像剛開機手機接收到的那些信息一樣,奔涌而至。
陳雨生搖頭,把周允賢們都趕了出去,因為手機里周允賢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快把手機撐爆了。
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無數條信息讓陳雨生眼睛疼,他知道,周允賢肯定發現了他的離開。
他沒告訴周允賢自己在哪里,也沒和他告別,因為理智告訴他這是沒有必要的,周允賢是一直以來威脅他的人,他不告訴周允賢自己身在何處這是理所應當的。
然而周允賢下一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手指在屏幕外猶豫了一秒鐘,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周允賢憤怒的聲音在電話那邊想起:“你他媽還知道接我電話?!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陳雨生有點無奈:“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暑假不在本市嗎?”
“那你關手機干什么!想失聯嗎?你這么想逃離我?”
“那我不關機了,你隨時可以打過來。”
周允賢沉默了一下:“地址。”
“什么?”
“你現在所在位置的地址,我要去找你。”
陳雨生覺得他在發瘋:“你找我干什么?已經放假了,我們不在學校里了。”
“這跟我要去找你有什么關系?你把地址給我發過來。”
“我不想告訴你。”陳雨生道,“不在學校的日子,我們各自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在這邊待不了多久,很快就回去,祝你實習順利。”
“你他媽等等——”周允賢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雨生一看,有裂痕的那塊屏幕正好擋住了電量,現在已然沒電關機了。
他手邊沒有充電器,只能茫然地發了一會兒呆。
周允賢要來找他干什么?陳雨生默默想,這個壞東西一天不做愛會死是嗎?
另一邊,幾個部門經理在會議室里,面對著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允賢,嚇得話都不敢說。
這位據說是趁著暑期來實習的二少爺,一整天都陰著一張臉,經理們不敢招惹他,只能盡力哄他跟他說好話,生怕他一個不高興給董事長告狀去。
“我下班了,你們自便吧。”周允賢起身走人了,經理們松了口氣。
“您,您慢走。”
感覺他們才是戰戰兢兢在實習的人。
周允賢走到集團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車來車往,又撥了一次陳雨生的電話,依舊是關機,剛剛的電話仿佛就和幻覺似的。
他感覺自己無比煩躁,聯系不到陳雨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這么難熬。
結果人家居然還說,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哪里,還斬釘截鐵掛了電話關了機,周允賢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想念陳雨生,哪怕他說很快就回來,他還是想見他。
于是,周允賢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什么事?”
“幫我查個東西,要快。”
陳雨生干了大半天的活,還疊了好幾袋子的紙元寶,以便燒紙的時候用。
回到住處的時間,已經沒什么力氣地躺在床上了,客廳里是她母親的姐姐和姐夫在準備晚飯,飯做好的時候,陳母把他搖醒。
“吃了再睡。”
陳雨生迷迷糊糊地去吃晚飯,他的小姨和姨夫是看上去特別面善的人,也不拉著他問這問那,只是談起最近村子里的發展,說年輕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然后不愿意回來了,自己也有過這想法,但是家里好多
事沒法照顧。
陳雨生注意到,外面又開始下雨,還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哎呀,又下雨了,我去把洗的衣服收回來!”小姨驚呼了一聲。
陳雨生十分有眼力見地站起來:“我也去。”
收回衣服,地面已經淺淺一層水汽了,雨點砸下來,居然能濺起一點霧氣,陳雨生吃過晚飯困意襲來,打算回去背一頁單詞就睡覺。
腳步聲混合在雨聲里,已經不那么明顯,陳雨生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怎么會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旁邊小院子的大黃狗已經汪汪地叫了起來,這預示著一會一定有人會路過。
估計是其他家的人剛回來吧。
他轉身,還沒走幾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那手掌寬大,手指修長還帶著簿繭,多少次抽插過他的后穴,陳雨生就算失憶了也會記得這只手。
那只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放,下一秒,陳雨生感覺到了那人手掌心里的熱度,以及那人一身的潮濕氣。
那人沒帶傘,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和來抓人的黑無常差不多,和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格格不入。
從天而降的周允賢頭發都濕了,眼神卻明亮的很,拉著陳雨生強迫他轉過頭來,語氣不善:“你要裝不認識我啊?”
陳雨生覺得自己簡直像見了鬼,也顧不上震驚,只是一時間所有復雜的情緒都涌了上來,讓雨聲變得十分嘈雜。
“……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聽見自己問,聲音發緊,情緒都哽在嗓子里。
周允賢一天沒吃飯,從市里開車過來就好幾個小時,還趕著下雨上山,整個人又狼狽又餓。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剛熱好的菜,他剛吃完一碗飯,一抬頭就看見對面陳母好奇又探究的眼神。
陳雨生歪過頭看了他一眼,用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周允賢有點茫然,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陳母輕輕咳嗽了一聲:“小周是吧?慢點吃,廚房里還有。”
周允賢放下筷子,似乎想要假裝一副非常端莊的模樣,結果下一秒,他說:“阿姨,我還想要一碗。”
陳雨生沉默了,他覺得自己剛剛不應該一沖動把他帶回家里來。
周允賢吃飯速度很快,但是姿勢還怪優雅,陳母看著他這個架勢,直覺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問道:“你怎么下著雨還來,還帶了這么多禮品盒,也沒聽雨生提起過啊。”
陳母想問,根本沒有聽雨生提起過這個人,怎么忽然冒出來自稱是雨生的好朋友?還拿著各種禮物上門?
“阿姨,我成績不行,本來打算讓雨生幫我補課的,所以就來了,也沒看天氣預報。”周允賢面對陳母看上去“良家婦男”多了,甚至露出了乖巧的微笑,把陳雨生嚇得不輕。
陳母半信半疑:“哦,是嗎?”
陳雨生硬著頭皮點了頭:“嗯。”
“你在學校里,和我們雨生關系也很好嗎?”陳母有點好奇。
“當然,我們天天見面呢,可親近了,”周允賢一把摟過陳雨生的肩膀,笑得十分燦爛,“對吧,雨生?”
陳雨生警告般的看他一樣,用手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腰,用眼神告訴他別亂說話,周允賢也不怕疼,只是稍稍皺眉,然后攬著他的手臂用力更多,像是把陳雨生整個攬在懷里。
陳雨生笑得十分虛假:“嗯,是啊。”
周允賢為了表現自己的“乖巧”,吃了飯還要收拾碗筷,不過被陳母攔住了。
陳母看上去挺喜歡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她語氣和藹:“你大老遠跑來找雨生補課,對我們來說是客人,哪里還用得到你來幫忙。”
周允賢聽到“補課”兩個字,有點心虛地扯了下嘴角,覺得自己撒的謊一點也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畢竟他學習上的東西什么也沒有帶。
“媽,還是我來吧。”陳雨生說,然后按住母親的肩膀,把她推進了自己的房間里,“我來招待客人,你別管了。”
陳母轉過頭:“那一會兒讓他和你一起睡吧,反正你那屋大。”
陳雨生臉色僵了一瞬間,有點不太自然,不過很快被他遮掩過去了,她并沒有看出來。
“嗯,知道了。”
周允賢沒聽見他們具體說什么,只聽見了那句“他和你一起睡吧”,一時間精神抖擻,待陳雨生轉過頭來,就這么看著他。
兩個人就兩三天沒見,但是周允賢總覺得已經很長時間了,像過了兩三個月一樣。
陳雨生收拾碗筷,將它們搬到廚房去開始洗完,周允賢跟過去幫忙。
“你休息吧,我來就行。”
周允賢一挑眉,有點調笑地看著他:“那怎么行,吃人家嘴短,我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陳雨生看了眼桌子上那些補品,道:“你帶了這么多東西呢。”
“都是給你家里人的,別客氣。”周允賢抱著手臂靠在了一旁,就這么看著他。
陳雨生身上
穿著圍裙,看起來有點溫柔的樣子,和平時在學校里截然不同。
周允賢心中動了動,湊過去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嘶——干什么你。”陳雨生用手捂住耳朵回頭,只見周允賢笑了起來,整個肩膀都在抖動。
“讓你不告訴我你在哪,這不是讓我找到了?”周允賢低聲說。
陳雨生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柜里:“行,算你厲害。”
陳雨生最后只能把周允賢留在自己的房間里,雖然周大爺背著手環視了一圈臥室,和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這裝修還不錯,我還以為只能住茅草屋呢。”
陳雨生有點無奈:“那你要不要睡?”
“當然要,我得抱著你睡。”周允賢現在沒有面對陳雨生的母親,干脆臉也不要了,“要不然外面那么大雨,我害怕。”
陳雨生剛從柜子里拿出了一條薄被,聽見這句話直接把被子扔到他身上:“不要臉,你還會害怕?真新鮮。”
周允賢抱著被子,裝作一臉無辜,他后知后覺有種在和陳雨生過日子的感覺。
好不容易來這么一趟,嘖,也挺值得的。
不過他的大少爺脾氣很快就犯了,他看著陳雨生帶來的衣服有點不滿:“我出來的著急,沒帶什么衣服,你就讓我穿你的嗎?”
“我的怎么了嗎?不穿就光著。”陳雨生拿出了他的睡衣,扔到周允賢身上。
大少爺只能老老實實去洗澡,在陳雨生的臥室里,他也不敢說什么,怕陳雨生把他轟出去。
周允賢把黑襯衫一脫,露出精瘦的肌肉,他看著正在鋪床的陳雨生,忽然從背后抱住他的腰。
陳雨生恨不得回頭給他一巴掌:“你能不能別這么一驚一乍的。”
“如果你母親知道我們這樣的關系,別說讓我睡在你的臥室了,估計會把我剁碎了扔進大雨里。”
陳雨生冷笑:“那你還對我動手動腳。”
“就想碰你,怎么了?”周允賢低頭輕輕吻住他的嘴唇,舌頭還沒有撬開他的牙關,被陳雨生一把推開。
“干什么,我媽就在隔壁房間。”陳雨生的心跳有點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么,“這幾天你都給我老實點。”
“知道了,你兇什么。”周允賢整個人看上去濕漉漉的,頭發有點翹起來,不能說不狼狽。
但是陳雨生從這樣的他身上看出了一絲別的東西,他形容不出來。
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冒著大雨,不顧一切地來見他,他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想什么?
周允賢聽話地去洗了澡,出來后只裹了陳雨生的大浴巾,什么也沒穿,他撈過換了睡衣正在背單詞的陳雨生,又堵住了他的嘴。
陳雨生的唇瓣被他吮吸了好幾遍,周允賢像是從未品嘗過一樣發狠地咬他,舌頭掃蕩過口腔后,陳雨生發出了一絲嗚咽般的呻吟。
他被周允賢牢牢固定在懷里,直到被親夠了才松開,他氣喘吁吁地瞪著周允賢。
“晚安,睡覺。”周允賢沒事人一樣地躺在了他的床上,由于人高腿長,霸道地占據了他床的一大半。
陳雨生看著他:“那我睡哪里?”
周允賢帶著一絲笑意看著他:“我懷里啊。”
陳雨生抓過枕頭扔在他的臉上。
陳雨生第二天還真是從周允賢懷里醒過來的,他腰被環住,雙腿被周允賢像八爪魚一樣纏著,緊得他喘不過氣。
怪不得他總夢到被怪獸掐住脖子,而且這怪獸身上還溫暖地讓人感覺燥熱,陳雨生甚至有些出汗。
周允賢還在睡著,他睡著的樣子倒是和平時很不一樣,眉眼溫和,整張臉看上去和邪氣一絲一毫也挨不上邊。
他掙脫開周允賢環住他腰的手,結果手上力氣有點大,直接把周允賢掰醒了,對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我操!這是哪里?!”
陳雨生坐在床上,萬分無語地看著他:“你說呢?”
只用了兩秒鐘就回魂的周允賢抓了一把翹起來的頭發,像剛睡醒的貓。
“幾點了?怎么不叫我?”
陳雨生抬頭一看表:“才六點多。”
周允賢看了幾秒陳雨生的臉,忽然“嘖”了一聲:“要不是你叫醒我,我才不起這么早。”
“那你繼續睡吧。”
陳雨生一副安然又正派的模樣,沒怎么管他,自己洗漱完畢后坐在課桌前開始背單詞。
周允賢有點目瞪口呆,不明白世界上居然有這么早就起來學習的人,不過一想陳雨生是那種做愛的時候也在想數學題的人,這也就不奇怪了。
“你的床好軟。”周允賢跟他打岔,聲音里還帶著剛剛起床的鼻音,聽上去竟然有點性感。
陳雨生翻過一頁,開始看下一頁:“嗯,你睡得好嗎?”
周允賢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好像有點落枕。”
于是陳雨生
不得不抽出早讀的一半時間幫周允賢按摩肩膀,因為周允賢說:“你要是不過來陪我,我就親你一口,讓你媽看到你的吻痕。”
陳雨生想起這句話,手上加大力道,周允賢疼地叫起來:“你輕點,謀殺親夫啊!”
他還沒說完就被陳雨生捂住嘴。
周允賢這個東西口無遮攔,在小二樓也就算了,反正隔音好沒人聽見,在他家也是這幅德行,陳雨生覺得還不如給他扔出去算了。
陳母似乎聽見了屋內的動靜,但沒聽清說什么,還以為他們睡醒了在說話,于是在外面說:“起來了就出來吃早飯吧。”
陳雨生不得不高聲回答:“好的。”
周允賢注意到,陳雨生耳朵也有點紅,看起來像是熱的,但又好像不是。
反正有點可愛,不過自己被捂著嘴,手機也忘了被丟在哪里,要不然他會偷偷拿起手機拍一張陳雨生現在的模樣,然后保存在自己設置了密碼的相冊里。
兩個人吃過飯后,就去幫忙家里人干活了,把去世的親戚送走后,一行人才回來,已經到了中午。
村里的人對于忽然又冒出來一個年輕人感到不解,不過也沒有時間詢問,只是時不時地打量,畢竟周允賢一身黑色西裝襯衫和西褲,在人群里十分出挑。
村子里雖然勞動力減少,但是也留下了幾個沒讀書也沒出去務工的年輕人,他們看周允賢的表情可就不太一樣了,因為他們認識周允賢手腕上的表。
尤其看到周允賢和陳雨生總是站在一起,表情又是變幻莫測。
陳雨生對此毫無察覺,他拉著周允賢,不讓他到處亂跑,周允賢看著他一直扯著自己,有點好笑:“你拽我干什么?還怕別人把我搶走啊?”
對于周允賢十分曖昧的調戲,陳雨生回答地很正經:“我是怕你走丟了,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周允賢雖然心里忽然軟了一下,但是嘴可沒有,他說:“放心吧,除了你我誰也沒看,今天一天我都很老實。”
陳雨生看了他一眼,周允賢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反正這眼神看起來也不太像贊賞。
山里的夕陽美好地不太真實,只是還沒到晚上,隔壁院子里奶奶的雞就丟了。
陳雨生拉著周允賢找了半天雞,才從附近的蔬菜大棚旁邊找到,還反過來被雞追了半天,到家的時候,兩個人頭發凌亂,衣衫不整,像是從人販子那里逃出來的一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雨生忽然笑了出來。
“在學校作威作福的時候,想過被雞追嗎?”
周允賢身上有點惱羞成怒,狠狠抹了一把臉:“我他媽都不敢把這事和梁川他們說,好他媽丟人,他媽的該死的雞。”
一連串臟話聽得陳雨生更樂不可支,笑得他直不起腰來。
“我才應該給你錄下來,回了學校給他們看。”
周允賢剛要說什么,發現陳雨生居然在笑,還笑得那么放松,忽然不說話了,視線似有似無地停在他的臉上。
陳雨生沒注意到他的視線,說道:“你知道有個綜藝叫《變形記》嗎,你看起來像是在參加那個節目。”
周允賢冷笑道:“沒聽說過。”
陳母打開門,一看他們倆這么狼狽的樣子,趕緊拉著他們去換了衣服,挨個洗澡,陳雨生沖了個熱水澡,感覺自己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不過他本來也沒有感覺多累,或許是因為周允賢在他身邊的緣故。
他微微一怔,把花灑關掉。
他洗好出去的時候,看見周允賢正拿著兩罐啤酒,似乎在等他出來。
“干嘛?喝酒啊?”陳雨生說,“不行,我晚上想背公式。”
周允賢穿著陳雨生的襯衫和褲子,他手長腿長,陳雨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些,但是有種別樣的好看。
但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可以一邊喝一邊背。”
陳雨生問道:“干嘛非要喝酒?”
周允賢似乎哽住了,他不想說自己想和他獨處一段時間,說:“我他媽想紀念一下第一次抓雞。”
陳雨生勾起嘴角:“行。”
于是兩個人吃過晚飯后,周允賢拉著他跑到了那天陳雨生見過的那個小亭子里。
陳雨生有點驚訝:“你怎么知道這里?”
“抓雞的時候路過看到了,覺得挺好看的。”周允賢打開啤酒,看著它的泡沫消下去一點之后,遞給陳雨生,“會喝嗎?”
“不會喝我和你出來干嘛?”陳雨生為了證明自己會喝,干脆灌了自己兩大口。
周允賢拍了兩下手:“嚯,這么厲害。”
陳雨生略顯得意地看著他:“過年的時候,我爸都喝不過我。”
不過他雖然這么說,但是耳朵很顯然地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