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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查個東西,要快。”
陳雨生干了大半天的活,還疊了好幾袋子的紙元寶,以便燒紙的時候用。
回到住處的時間,已經沒什么力氣地躺在床上了,客廳里是她母親的姐姐和姐夫在準備晚飯,飯做好的時候,陳母把他搖醒。
“吃了再睡。”
陳雨生迷迷糊糊地去吃晚飯,他的小姨和姨夫是看上去特別面善的人,也不拉著他問這問那,只是談起最近村子里的發展,說年輕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然后不愿意回來了,自己也有過這想法,但是家里好多事沒法照顧。
陳雨生注意到,外面又開始下雨,還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哎呀,又下雨了,我去把洗的衣服收回來!”小姨驚呼了一聲。
陳雨生十分有眼力見地站起來:“我也去。”
收回衣服,地面已經淺淺一層水汽了,雨點砸下來,居然能濺起一點霧氣,陳雨生吃過晚飯困意襲來,打算回去背一頁單詞就睡覺。
腳步聲混合在雨聲里,已經不那么明顯,陳雨生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怎么會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旁邊小院子的大黃狗已經汪汪地叫了起來,這預示著一會一定有人會路過。
估計是其他家的人剛回來吧。
他轉身,還沒走幾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那手掌寬大,手指修長還帶著簿繭,多少次抽插過他的后穴,陳雨生就算失憶了也會記得這只手。
那只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放,下一秒,陳雨生感覺到了那人手掌心里的熱度,以及那人一身的潮濕氣。
那人沒帶傘,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和來抓人的黑無常差不多,和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格格不入。
從天而降的周允賢頭發都濕了,眼神卻明亮的很,拉著陳雨生強迫他轉過頭來,語氣不善:“你要裝不認識我啊?”
陳雨生覺得自己簡直像見了鬼,也顧不上震驚,只是一時間所有復雜的情緒都涌了上來,讓雨聲變得十分嘈雜。
“……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聽見自己問,聲音發緊,情緒都哽在嗓子里。
周允賢一天沒吃飯,從市里開車過來就好幾個小時,還趕著下雨上山,整個人又狼狽又餓。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剛熱好的菜,他剛吃完一碗飯,一抬頭就看見對面陳母好奇又探究的眼神。
陳雨生歪過頭看了他一眼,用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周允賢有點茫然,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陳母輕輕咳嗽了一聲:“小周是吧?慢點吃,廚房里還有。”
周允賢放下筷子,似乎想要假裝一副非常端莊的模樣,結果下一秒,他說:“阿姨,我還想要一碗。”
陳雨生沉默了,他覺得自己剛剛不應該一沖動把他帶回家里來。
周允賢吃飯速度很快,但是姿勢還怪優雅,陳母看著他這個架勢,直覺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問道:“你怎么下著雨還來,還帶了這么多禮品盒,也沒聽雨生提起過啊。”
陳母想問,根本沒有聽雨生提起過這個人,怎么忽然冒出來自稱是雨生的好朋友?還拿著各種禮物上門?
“阿姨,我成績不行,本來打算讓雨生幫我補課的,所以就來了,也沒看天氣預報。”周允賢面對陳母看上去“良家婦男”多了,甚至露出了乖巧的微笑,把陳雨生嚇得不輕。
陳母半信半疑:“哦,是嗎?”
陳雨生硬著頭皮點了頭:“嗯。”
“你在學校里,和我們雨生關系也很好嗎?”陳母有點好奇。
“當然,我們天天見面呢,可親近了,”周允賢一把摟過陳雨生的肩膀,笑得十分燦爛,“對吧,雨生?”
陳雨生警告般的看他一樣,用手悄悄掐了一下他的腰,用眼神告訴他別亂說話,周允賢也不怕疼,只是稍稍皺眉,然后攬著他的手臂用力更多,像是把陳雨生整個攬在懷里。
陳雨
生笑得十分虛假:“嗯,是啊。”
周允賢為了表現自己的“乖巧”,吃了飯還要收拾碗筷,不過被陳母攔住了。
陳母看上去挺喜歡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年輕人,她語氣和藹:“你大老遠跑來找雨生補課,對我們來說是客人,哪里還用得到你來幫忙。”
周允賢聽到“補課”兩個字,有點心虛地扯了下嘴角,覺得自己撒的謊一點也不高明,很容易被戳穿,畢竟他學習上的東西什么也沒有帶。
“媽,還是我來吧。”陳雨生說,然后按住母親的肩膀,把她推進了自己的房間里,“我來招待客人,你別管了。”
陳母轉過頭:“那一會兒讓他和你一起睡吧,反正你那屋大。”
陳雨生臉色僵了一瞬間,有點不太自然,不過很快被他遮掩過去了,她并沒有看出來。
“嗯,知道了。”
周允賢沒聽見他們具體說什么,只聽見了那句“他和你一起睡吧”,一時間精神抖擻,待陳雨生轉過頭來,就這么看著他。
兩個人就兩三天沒見,但是周允賢總覺得已經很長時間了,像過了兩三個月一樣。
陳雨生收拾碗筷,將它們搬到廚房去開始洗完,周允賢跟過去幫忙。
“你休息吧,我來就行。”
周允賢一挑眉,有點調笑地看著他:“那怎么行,吃人家嘴短,我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陳雨生看了眼桌子上那些補品,道:“你帶了這么多東西呢。”
“都是給你家里人的,別客氣。”周允賢抱著手臂靠在了一旁,就這么看著他。
陳雨生身上穿著圍裙,看起來有點溫柔的樣子,和平時在學校里截然不同。
周允賢心中動了動,湊過去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嘶——干什么你。”陳雨生用手捂住耳朵回頭,只見周允賢笑了起來,整個肩膀都在抖動。
“讓你不告訴我你在哪,這不是讓我找到了?”周允賢低聲說。
陳雨生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柜里:“行,算你厲害。”
陳雨生最后只能把周允賢留在自己的房間里,雖然周大爺背著手環視了一圈臥室,和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這裝修還不錯,我還以為只能住茅草屋呢。”
陳雨生有點無奈:“那你要不要睡?”
“當然要,我得抱著你睡。”周允賢現在沒有面對陳雨生的母親,干脆臉也不要了,“要不然外面那么大雨,我害怕。”
陳雨生剛從柜子里拿出了一條薄被,聽見這句話直接把被子扔到他身上:“不要臉,你還會害怕?真新鮮。”
周允賢抱著被子,裝作一臉無辜,他后知后覺有種在和陳雨生過日子的感覺。
好不容易來這么一趟,嘖,也挺值得的。
不過他的大少爺脾氣很快就犯了,他看著陳雨生帶來的衣服有點不滿:“我出來的著急,沒帶什么衣服,你就讓我穿你的嗎?”
“我的怎么了嗎?不穿就光著。”陳雨生拿出了他的睡衣,扔到周允賢身上。
大少爺只能老老實實去洗澡,在陳雨生的臥室里,他也不敢說什么,怕陳雨生把他轟出去。
周允賢把黑襯衫一脫,露出精瘦的肌肉,他看著正在鋪床的陳雨生,忽然從背后抱住他的腰。
陳雨生恨不得回頭給他一巴掌:“你能不能別這么一驚一乍的。”
“如果你母親知道我們這樣的關系,別說讓我睡在你的臥室了,估計會把我剁碎了扔進大雨里。”
陳雨生冷笑:“那你還對我動手動腳。”
“就想碰你,怎么了?”周允賢低頭輕輕吻住他的嘴唇,舌頭還沒有撬開他的牙關,被陳雨生一把推開。
“干什么,我媽就在隔壁房間。”陳雨生的心跳有點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么,“這幾天你都給我老實點。”
“知道了,你兇什么。”周允賢整個人看上去濕漉漉的,頭發有點翹起來,不能說不狼狽。
但是陳雨生從這樣的他身上看出了一絲別的東西,他形容不出來。
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冒著大雨,不顧一切地來見他,他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想什么?
周允賢聽話地去洗了澡,出來后只裹了陳雨生的大浴巾,什么也沒穿,他撈過換了睡衣正在背單詞的陳雨生,又堵住了他的嘴。
陳雨生的唇瓣被他吮吸了好幾遍,周允賢像是從未品嘗過一樣發狠地咬他,舌頭掃蕩過口腔后,陳雨生發出了一絲嗚咽般的呻吟。
他被周允賢牢牢固定在懷里,直到被親夠了才松開,他氣喘吁吁地瞪著周允賢。
“晚安,睡覺。”周允賢沒事人一樣地躺在了他的床上,由于人高腿長,霸道地占據了他床的一大半。
陳雨生看著他:“那我睡哪里?”
周允賢帶著一絲笑意看著他:“我懷里啊。”
陳雨生抓過枕頭扔在他的臉上。
陳雨生第二天還真是從周允賢懷里醒過來的,他腰被環住,雙腿被周允賢像八爪魚一樣纏著,緊得他喘不過氣。
怪不得他總夢到被怪獸掐住脖子,而且這怪獸身上還溫暖地讓人感覺燥熱,陳雨生甚至有些出汗。
周允賢還在睡著,他睡著的樣子倒是和平時很不一樣,眉眼溫和,整張臉看上去和邪氣一絲一毫也挨不上邊。
他掙脫開周允賢環住他腰的手,結果手上力氣有點大,直接把周允賢掰醒了,對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我操!這是哪里?!”
陳雨生坐在床上,萬分無語地看著他:“你說呢?”
只用了兩秒鐘就回魂的周允賢抓了一把翹起來的頭發,像剛睡醒的貓。
“幾點了?怎么不叫我?”
陳雨生抬頭一看表:“才六點多。”
周允賢看了幾秒陳雨生的臉,忽然“嘖”了一聲:“要不是你叫醒我,我才不起這么早。”
“那你繼續睡吧。”
陳雨生一副安然又正派的模樣,沒怎么管他,自己洗漱完畢后坐在課桌前開始背單詞。
周允賢有點目瞪口呆,不明白世界上居然有這么早就起來學習的人,不過一想陳雨生是那種做愛的時候也在想數學題的人,這也就不奇怪了。
“你的床好軟。”周允賢跟他打岔,聲音里還帶著剛剛起床的鼻音,聽上去竟然有點性感。
陳雨生翻過一頁,開始看下一頁:“嗯,你睡得好嗎?”
周允賢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好像有點落枕。”
于是陳雨生不得不抽出早讀的一半時間幫周允賢按摩肩膀,因為周允賢說:“你要是不過來陪我,我就親你一口,讓你媽看到你的吻痕。”
陳雨生想起這句話,手上加大力道,周允賢疼地叫起來:“你輕點,謀殺親夫啊!”
他還沒說完就被陳雨生捂住嘴。
周允賢這個東西口無遮攔,在小二樓也就算了,反正隔音好沒人聽見,在他家也是這幅德行,陳雨生覺得還不如給他扔出去算了。
陳母似乎聽見了屋內的動靜,但沒聽清說什么,還以為他們睡醒了在說話,于是在外面說:“起來了就出來吃早飯吧。”
陳雨生不得不高聲回答:“好的。”
周允賢注意到,陳雨生耳朵也有點紅,看起來像是熱的,但又好像不是。
反正有點可愛,不過自己被捂著嘴,手機也忘了被丟在哪里,要不然他會偷偷拿起手機拍一張陳雨生現在的模樣,然后保存在自己設置了密碼的相冊里。
兩個人吃過飯后,就去幫忙家里人干活了,把去世的親戚送走后,一行人才回來,已經到了中午。
村里的人對于忽然又冒出來一個年輕人感到不解,不過也沒有時間詢問,只是時不時地打量,畢竟周允賢一身黑色西裝襯衫和西褲,在人群里十分出挑。
村子里雖然勞動力減少,但是也留下了幾個沒讀書也沒出去務工的年輕人,他們看周允賢的表情可就不太一樣了,因為他們認識周允賢手腕上的表。
尤其看到周允賢和陳雨生總是站在一起,表情又是變幻莫測。
陳雨生對此毫無察覺,他拉著周允賢,不讓他到處亂跑,周允賢看著他一直扯著自己,有點好笑:“你拽我干什么?還怕別人把我搶走啊?”
對于周允賢十分曖昧的調戲,陳雨生回答地很正經:“我是怕你走丟了,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周允賢雖然心里忽然軟了一下,但是嘴可沒有,他說:“放心吧,除了你我誰也沒看,今天一天我都很老實。”
陳雨生看了他一眼,周允賢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反正這眼神看起來也不太像贊賞。
山里的夕陽美好地不太真實,只是還沒到晚上,隔壁院子里奶奶的雞就丟了。
陳雨生拉著周允賢找了半天雞,才從附近的蔬菜大棚旁邊找到,還反過來被雞追了半天,到家的時候,兩個人頭發凌亂,衣衫不整,像是從人販子那里逃出來的一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雨生忽然笑了出來。
“在學校作威作福的時候,想過被雞追嗎?”
周允賢身上有點惱羞成怒,狠狠抹了一把臉:“我他媽都不敢把這事和梁川他們說,好他媽丟人,他媽的該死的雞。”
一連串臟話聽得陳雨生更樂不可支,笑得他直不起腰來。
“我才應該給你錄下來,回了學校給他們看。”
周允賢剛要說什么,發現陳雨生居然在笑,還笑得那么放松,忽然不說話了,視線似有似無地停在他的臉上。
陳雨生沒注意到他的視線,說道:“你知道有個綜藝叫《變形記》嗎,你看起來像是在參加那個節目。”
周允賢冷笑道:“沒聽說過。”
陳母打開門,一看他們倆這么狼狽的樣子,趕緊拉著他們去換了衣服,挨個洗澡,陳雨生沖了個熱水澡,感覺自己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不過他
本來也沒有感覺多累,或許是因為周允賢在他身邊的緣故。
他微微一怔,把花灑關掉。
他洗好出去的時候,看見周允賢正拿著兩罐啤酒,似乎在等他出來。
“干嘛?喝酒啊?”陳雨生說,“不行,我晚上想背公式。”
周允賢穿著陳雨生的襯衫和褲子,他手長腿長,陳雨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些,但是有種別樣的好看。
但是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可以一邊喝一邊背。”
陳雨生問道:“干嘛非要喝酒?”
周允賢似乎哽住了,他不想說自己想和他獨處一段時間,說:“我他媽想紀念一下第一次抓雞。”
陳雨生勾起嘴角:“行。”
于是兩個人吃過晚飯后,周允賢拉著他跑到了那天陳雨生見過的那個小亭子里。
陳雨生有點驚訝:“你怎么知道這里?”
“抓雞的時候路過看到了,覺得挺好看的。”周允賢打開啤酒,看著它的泡沫消下去一點之后,遞給陳雨生,“會喝嗎?”
“不會喝我和你出來干嘛?”陳雨生為了證明自己會喝,干脆灌了自己兩大口。
周允賢拍了兩下手:“嚯,這么厲害。”
陳雨生略顯得意地看著他:“過年的時候,我爸都喝不過我。”
不過他雖然這么說,但是耳朵很顯然地有點紅。
周允賢沒有接話,把自己的啤酒打開,抿了一嘴泡沫,陳雨生一看他拿了好幾罐出來,沉默了。
“你是想喝多了殉情是吧?”他吐槽。
周允賢剛要反駁,但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某個詞語,于是挑眉看他:“什么?我沒聽錯吧?什么殉情,咱倆什么情啊?”
陳雨生想抽自己一巴掌,或許是酒精的緣故,讓他略有點口無遮攔。
“不是,我的意思是……”陳雨生絞盡腦汁地想措辭解釋,結果放棄了,“我口誤。”
周允賢也沒揪著不放,只是說:“那今天還挺有收獲的。”
這回是陳雨生沒聽清楚了。
兩個人一時間沒人說話,靜謐的空氣流動著不太一樣的氛圍,有點熱,也有點曖昧,天上的云散去,露出了月亮和星星,看起來無比耀眼。
過了一分鐘,周允賢帶著淡淡的笑意和醉意,叫他的名字。
“陳雨生。”
“什么?”
周允賢問道:“你還討厭我嗎?”
陳雨生一愣,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不過看他樣子像是快喝醉了,明明還一罐啤酒還沒喝完呢。
“你他媽都把我上了,你說呢?”
周允賢笑了一聲:“嗯,我知道。”
他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沒人會不討厭強奸自己的人,陳雨生是個正常的男生,他討厭他是正常的。
然而陳雨生也問道:“那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為什么會討厭我?”
周允賢趁著酒勁回憶了一下,只回憶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那少年似乎總是戴著微笑面具,對誰都是微笑,看起來很煩人。
最煩人的是,對任何人都笑,除了對他。
于是他告訴了陳雨生,陳雨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就因為這個嗎?你是不是有病?”
周允賢點頭:“當時我覺得你可虛偽了。”
陳雨生沉默了片刻:“我當時把我們老師的孩子送到醫院,回來的時候遲到了,本來就很著急,又碰見你欺負同學,我對你笑什么?沒報警就不錯了。”
周允賢皺眉:“我欺負誰?我怎么不記得?”
陳雨生幫他回憶:“一個戴眼鏡的小個子男生,你都把人家臉對著墻按在墻上了,人家還鼻青臉腫的。”
周允賢想了半分鐘,好像有點印象,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我那時候可不算欺負他啊,他偷了梁川的游戲機在校外高價賣,還偷了別人的,別人找人把他揍了一頓,可不關我的事。”
陳雨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嗯?”
“嗯,我警告他再偷東西就把他交給老師,嚇得那人把賣游戲機的錢還給梁川了。”
“看來,這件事我誤會了。”陳雨生微微笑起來。
周允賢說:“那你不能因為這件事討厭我了,對于把你操了這件事,你還可以繼續討厭我。”
陳雨生:“你還一碼歸一碼的。”
他喝完兩罐之后,感覺也有點醉了,他一看包裝,發現根本不是普通啤酒,度數比啤酒還高好幾度,這個傻逼拿出來也不知道看看度數。
周允賢沒聽見陳雨生在心里正在罵他,自顧自說道:“反正我以后還是會繼續騷擾你。”
陳雨生眼角一抽:“你他媽說什么?”
“我說我要繼續纏著你,要不然你就跑了。”周允賢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陳雨生沉思片刻后問:“為什么?”
周允賢這次反而安靜了幾秒鐘,然后他輕輕
地靠近他,盯著陳雨生的嘴唇看,陳雨生直覺他要干什么,不過他沒有動。
周允賢的唇距離他的不過兩厘米的時候,陳雨生甚至能感覺到帶著酒味的溫熱的呼吸聲。
“因為,我喜……”
他的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是還沒說完,就跑到小亭子另一邊吐了起來。
陳雨生:“……”
這么個破酒量還要喝,活該,要不還是把他扔這里算了。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陳雨生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這個味道,他跟著母親在走廊里一直走一直走,都走不到盡頭。
后來,這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變成了泥土的氣味,那味道潮濕又難聞,陳雨生差點窒息,他剛要拽前面走著的人的袖子,想讓她慢一點,發現那人轉過頭來,居然是高大的周允賢。
“怎么是你?”陳雨生在夢里十分震驚。
周允賢在夢里居然笑得有點溫柔:“怎么不能是我?”
陳雨生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的環境不是他所熟悉的,陰暗的墻面,潮濕的水泥地,周圍就一個窗戶,還封鎖上了,屋內除了幾把破舊的椅子,什么都沒有。
除了躺在不遠處的周允賢。
周允賢也緩緩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然后打了個哈欠,居然又要合上眼。
然后,他感覺到了身上的不舒服,然后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陳雨生:“不是,你就算再討厭我也不用趁我睡著的時候揍我吧,我醒著的時候揍多好。”
陳雨生翻了個白眼,由于雙手被綁著,只能無奈地說:“你看看這是在哪里?”
周允賢也發覺到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了,罵道:“我操,怎么回事?我們被綁架了嗎?”
陳雨生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來是的。”
周允賢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似乎身上的酸疼讓他有點忍不了:“我們不是昨晚喝酒了嗎?后來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你吐了之后,我幫你拍背拍了很長時間,然后似乎有人襲擊我們,醒來就在這里了。”
周允賢面色難看:“靠,早知道就不拉著你喝酒了。”
陳雨生倒是沒因為這個怪他,反正也被綁了,綁匪不可能是外面來的人,因為上山都要費好大功夫,他腦子里有了一些猜測,但是不知道對不對。
“和喝酒沒關系,和你酒量太差有關系,”陳雨生的心態很穩定,“一罐酒就把你喝暈了,還不如我。”
周允賢道:“好的,我現在封你為酒仙。”
兩個人的心態都十分平穩,絲毫沒有被綁架的自覺,外面也沒什么聲音,周允賢低頭看著自己被綁的雙手雙腳,忽然忍不住笑起來。
陳雨生知道他在笑什么,因為他伸出手指,就把綁著的活扣解開了,雙手瞬間得到釋放,然后,他把自己的雙腳用同樣的方法解開了。
周允賢也剛剛恢復雙手雙腳的自由,正在伸懶腰舒展身體,陳雨生轉頭看向他:“看見了嗎?”
“傻逼綁匪,連綁架都不會綁。”周允賢冷笑了一聲。
“知識就是力量,沒文化的人連干壞事都費勁,所以你回去之后給我好好學習。”陳雨生一副教導處主任的樣子,面色正經,和陰暗的房間格格不入。
周允賢無語了,沒想到這也能被陳雨生上綱上線:“……出去再勸學,好不好?”
兩個人湊到房間門口,果然大門被鎖著,門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周允賢看著那破舊的鎖,輕聲問道:“你能大致猜測我們在哪個位置嗎?”
“能,”陳雨生回答,“就在小亭子不遠處的一個廢棄廠房里,昨天我看見過。”
“嗯,知道了。”
周允賢微微笑,四周看了看,然后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個細小的鐵絲,然后用它捅了一下鎖,只聽見“咔噠”一聲。
這回輪到陳雨生震驚了:“你還有這種技術?”
“你說得對,知識就是力量,”周允賢眉眼中帶著得意,“不枉我小時候被我爸關起來學會的各種各樣的開鎖方式。”
陳雨生有點好奇:“你爸為什么關你?”
“還能為什么,小時候調皮唄。”周允賢說,“我爸當時沒少揍我。”
陳雨生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昨天吐之前,想和我說什么來著?”
周允賢這次倒是被問懵了,他吐完之后就失去了記憶,但是之前的那句話他還印象比較深刻,于是他一瞬間臉上有些燥熱,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扇自己一個耳光。
“我不記得了。”他支支吾吾道。
陳雨生有點失望的樣子:“哦。”
“你很在乎嗎?”周允賢問,“要不我想起來之后再告訴你。”
陳雨生:“……不用了,謝謝。”
周允賢的眼神一瞬間從吊兒郎當變得無比犀利,他豎起食指在嘴邊比了一下,用口型說:“有人來了。”
陳
雨生的心跳開始加快,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混合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絲毫不起眼。
周允賢這個壞東西耳朵還挺好用。
只見周允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陳雨生居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是兩個人,那兩個人停在門口,其中一個說:“這鎖怎么開了?”
“操,哥,不會他們倆逃了吧。”
“不可能,外面沒有腳印,他們沒走,我說這個破鎖就該換了,媽的十次有八次鎖不上,你鎖的時候肯定沒鎖好。”
其中一個有點委屈:“不應該啊。”
陳雨生露出了無語的神情,他抬頭看著周允賢,只見周允賢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兩個人推門而入,這一瞬間被周允賢和陳雨生兩個人反扣住雙手按在墻上,兩個人大驚失色,疼得大喊:“我靠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大哥,我們不是故意要綁你的別殺我!”
昏暗的房間里瞬間被叫喊聲覆蓋,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疼得眼淚差點下來,矮個子目光呆滯,顯然已經傻了。
兩分鐘后,一高一矮兩個綁匪被周允賢和陳雨生分別綁在了已經破舊的椅子上。
這回綁得是死扣,沒給他們絲毫逃走的機會。
周允賢抱著手臂斜靠在門外,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兩個綁匪絲毫沒有綁匪的氣質,長得甚至眉清目秀,相比之下,邪里邪氣的周允賢看上去更像混黑社會的。
“說吧,你們要干什么?”
兩個人的嘴并沒有被封上,不過已經有點發抖了,高個戰戰兢兢地說:“我們……就想要點錢。”
周允賢一抬手,手腕上的表果然不在了:“你們拿走了?”
兩個人不敢吭聲,矮個連看都不敢看周允賢,昨晚周允賢喝酒喝暈了,看上去沒那么令人害怕,這回他醒了,看起來萬分不好惹。
他媽的,這都是什么要命的任務。
周允賢笑道,語氣有些不屑:“那表不值多少錢,二十萬而已,為了這么點東西就把我們綁了?有沒有把法律放在眼里?”
陳雨生站在他旁邊,心里默默吐槽:你好像也沒把法律放在哪里去過。
這兩個人他見過,是村里僅剩的幾個年輕人,甚至昨天還打過照面,陳雨生那時候忙成一團,根本沒注意過他們。
矮個男生覺得周允賢長得很嚇人,陳雨生沉著臉,看起來也不是那么好欺負,于是哆嗦著說:“別殺我,我們就是想要點錢,我們也是為人辦事……”
周允賢冷冷地說:“你們把我們綁架了,還他媽要我們不要殺你們?到底誰是綁匪?”
高個和矮個不敢和他爭,紛紛道:“是你們,是你們。”
陳雨生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冷聲問道:“誰指使你們的?”
高個和矮個沉默了,兩個人很有骨氣地沒有出賣自己的金主,不過周允賢忽然抄起一個椅子,直愣愣地摔在了兩人面前,椅子四分五裂。
兩個人直接被嚇壞了,閉上眼睛,還以為周允賢要揍他們。
結果周允賢只是問道:“那人給你們多少酬金?”
“十……十萬。”矮個回答。
“十萬,就能讓你們鋌而走險地當綁匪,”周允賢覺得他們真是兩個傻逼,“你們聽說過海韻集團嗎?知道海韻旗下多少子公司,涉及到多少產業嗎?”
兩人茫然地看著他,這幾個詞對他們來說還是過于遙遠了:“不知道啊。”
周允賢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無比鬧心。
海韻集團的二公子用十萬塊錢就能找人綁架,說出去可太他媽丟人了。
他睜開眼睛,如同睡醒的猛獸:“你們就不知道跟周齊先生講講價,讓他多給你們點錢?”
這回另外三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陳雨生。
高個覺得自己計劃失敗,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周允賢笑:“我猜的,還真炸出來了。”
高個有點瑟瑟發抖,自己和弟弟居然毫無知覺地掉進了一個陷阱里,連對方什么背景都不知道,就敢貿然拿人家的錢,何況人家只給了百分之三十,還沒付全。
陳雨生道:“他為什么要對你下手?”
周允賢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誰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順眼。”
高個知道自己剩下的錢估計也拿不到了,可能還會有牢獄之災,于是懇求道:“帥哥,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們不也沒受傷嗎?商量一下,別和我們計較了,好不好?”
矮個立馬說:“對對對,我們可以把錢都給你們。”
周允賢瞇起眼睛:“我缺那點錢嗎?打水漂都不夠聽響的。”
他又說:“回去告訴周齊,對我怎么下死手都無所謂,再動我的人試試看呢?”
陳雨生沒聽清“我的人”那句,拉了一把他的袖子:“把他們關在這里,然后叫警察吧。”
“嗯。”周允賢看著陳雨生拉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心情好了不少,“我們走吧,媽的在這種地方睡一宿,我現在骨頭都疼。”
然后,他自然而然拉起了陳雨生的手腕,溫熱的觸感從周允賢的手掌心傳來,陳雨生居然沒有一絲一毫抗拒的感覺。
周允賢一腳踹開半掩著的門,牽著陳雨生走出去。
可是這個時候,后面的高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把腳上的繩子解開了,一個人影突然竄到了兩個人的背后。
陳雨生注意到后面的腳步聲,心中一緊:“小心!”
那人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木棍,直直朝兩個人劈過來,周允賢聞聲回頭,一把將陳雨生護在身后,那人的木棍不大也不小,周允賢一把接住,同時踹了高個一腳。
高個似乎有點圖窮匕見的感覺,被踹了一點疼痛的表情都沒有,面無表情地又站起來朝周允賢踹過來,周允賢護著陳雨生往旁邊一躲,讓高個撲了個空。
然后,他趁著兩個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重重敲下一棍。
陳雨生試圖將他護住,結果反而被周允賢按在懷里,只聽見悶悶地“砰”一聲,是木棍打在周允賢后背上的聲音。
“周允賢!”
陳雨生神情忽然著急起來,不知道哪里來得那么大力氣,直接遏制住了高個男的手腕,向外一掰,那人直接叫喚起來。
“啊——”
里面的矮個估計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焦急地喊道:“哥,怎么了!”
周允賢挨了一棍子,后背顯然有點麻木,原本渾身就疼,這下更是頭暈腦脹的,但即便如此,他仍舊有力氣居高臨下地把高個踩在腳底下,把高個的臉按在水泥地里。
“我錯了,我錯了哥。”高個面色灰敗,連連求饒,“都是我做的,和我弟弟沒關系,你要追究也別追究他,錢也是我答應拿的,他一開始不同意這件事。”
“你多大了?有十八沒有?”周允賢忍住犯惡心的感覺,問他。
“我,我剛十八。我弟弟才十七,還沒成年呢。”
周允賢拎起高個,往回走,把他扔進里面從外面鎖上門,確保里面的人打不開鎖之后,他二話不說拉著陳雨生走了。
這里離家沒有多遠,天陰陰沉沉的,明明是早上,卻一點沒有朝氣的感覺。
還沒走出工廠大門,周允賢就有點撐不住地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
陳雨生連忙扶住他:“難受嗎?你脫了衣服我看看傷得怎么樣?”
周允賢這種情況居然還有心情調笑他:“干什么,耍流氓啊?”
然后,他還沒等陳雨生說話,皺眉道:“操了,這個傻逼力氣還挺大。”
陳雨生楞楞地看著了他幾秒,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轉過頭去,他沒看著周允賢的臉,但是話是對他說的。
“你干什么擋我前面?”
“就你這小身板,能打得過他?”周允賢伸手把他的臉扭過來,讓陳雨生的眼睛看著他,“我看你得被他打暈。”
陳雨生有點不服氣:“我力氣也挺大的。”
兩個人還沒就陳雨生力氣大不大這個這個問題深入探討,就看見了好幾個人往這邊走。
為首的正是陳雨生的母親,陳母一看兩個人形容狼狽地挨在一起走過來,著急的面容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陳雨生遠遠地招手:“媽。”
陳母連忙小跑過來,一見面就是劈頭蓋臉地問道:“你們倆昨晚干什么去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失蹤了!”
早上起來一看房間,兩個人都沒有在,天知道她有多么著急,生怕兩個人有什么不測。
“出了點事,回去再說。”陳雨生連忙道,“但是他受了傷,咱們這里有醫院嗎?”
陳母一聽這些,大驚失色,連忙扶住周允賢:“有的,我帶他去。”
周允賢擺手:“不用,就這么點傷也叫受傷啊?”
陳雨生捏了一把他的腰:“逞什么能,有你受罪的。”
周允賢這次乖乖聽話了:“哦。”
陳母對兩個人的對話也來不及感到奇怪了,周允賢本來就是客人,客人來還受了傷,渾身還這么臟兮兮的,她臉面上也有點掛不住。
“這次是我的問題,阿姨。”周允賢看起來十分正經,“連累陳雨生了。”
“誰的問題也得先看看醫生。”陳母擔憂道。
陳雨生扶著他,能感覺地道周允賢身上的重量在往他這邊靠。
“喝水嗎?”他問。
周允賢看著陳雨生近在咫尺的睫毛,一時間有點心猿意馬,后背的疼痛忽然減輕了一點,如果不是這么多人在這里,他想按著陳雨生干一頓。
他好歹是不反感自己了,周允賢得意的小心思忽然飛揚起來。
于是他說:“喝。”
最后,周允賢也并沒有去這里的醫院,報警電話一打出去,他直接就被周家定了位,然后他爸的電話追蹤犯人一樣地
打了過來。
然后是周云康的,周允賢接完兩個人的電話,對陳雨生說:“我可能要先回去了,我家的車正在往這邊趕,警察那邊我已經交代好了,來了直接會把那兩個人帶走。”
陳雨生覺得他留在這里有點危險的樣子,像昨天他都想象不到居然這種地方還有人要害他,覺得他回家也好。
好歹那里都是他的地盤,沒人敢對他怎么樣。
但是自己應該還有將近半個月才能回去,一想到這么長時間都見不到周允賢,如果放在以前一定會無比慶幸,但是放在此時此刻,他心里忽然有了點不舍的情緒。
他有點舍不得他,這個對他又壞又好的人。
“回去吧,我應付得來。”
他想了想:“我月底就回去。”
周允賢笑起來,胡亂摸了一把他的頭發:“那我等你。回去以后,我給你打電話你會接嗎?”
陳雨生點頭:“會。”
“視頻電話呢?”
“嗯。”
周允賢湊近他:“那要是在視頻電話里做愛呢?”
陳雨生眼皮一跳:“你別太過分。”
“我說著玩的,電話里做有什么意思?”周允賢笑著說,“回見,寶貝。”
陳雨生被這句“寶貝”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幾分鐘沒理他。
周允賢心里卻盤算著,后背只是紅腫了一塊,連傷都算不上,疼也沒多疼,居然能讓陳雨生這么心軟。
他這一次可真沒白來。
周家的車來得很快,周允賢換上自己的黑色西裝,在眾人詫異和探究的視線里坐了上去。
臨走,他像個正經人似的和陳母說:“阿姨,可以和陳雨生說句話嗎?”
陳母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就和黑社會來收保護費似的,連忙道:“雨生答應就行。”
陳雨生拍了母親肩膀:“媽,我馬上就回家。”
“嗯。”
然后,他就被周允賢大庭廣眾之下塞進了轎車后座,車玻璃貼了特殊的防護膜,從里面能看到外面,但從外面絲毫看不到里面。
周允賢的眼神有點熾熱,陳雨生被他按著肩膀,完全動彈不得。
看周允賢一直不說話,他主動說:“還疼嗎?回去看了醫生告訴我結果。”
“嗯,知道了。”盯著他的人看上去恨不得把他吃了。
陳雨生說:“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上了車又不說話。”
周允賢點頭:“的確是有話要說。”
然后,他把陳雨生按在后座上,接了個漫長的吻,兩個人的唇緊緊貼在一起,短暫的舔咬過后,周允賢撬開他的唇縫,將舌頭送進了陳雨生的口中。
陳雨生的手不自覺地搭在他的肩膀處,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有點窒息。
這個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陳雨生也說不上來不一樣在哪里,總之讓他頭皮發麻,心臟酸澀,渾身戰栗。
從他的視角能看到車外的人們好奇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快死了,即便知道外面的人們看不見他們,他還是覺得這些人在盯著他,人前偷情的刺激感讓他心跳過速。
周允賢將舌頭勾住他的,然后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陳雨生微微皺眉,像是對他不滿。
前面的司機假裝什么也沒看到,僵直地握著方向盤,被迫聽著后面黏糊糊的水聲,以及衣服摩擦時候的輕響,內心倍感凄涼,感嘆錢真是不好賺,上山就很考驗他的車技了,現在還要被迫聽著雇主和男孩親來親去。
良久,周允賢終于放開了他,順便用大拇指抹了一把他唇上的水光。
陳雨生唇瓣上的皮膚非常脆弱,親兩下就紅,看著讓人想一直蹂躪它,周允賢覺得自己已經快硬了,連忙移開視線。
“雖然你們這里也沒什么年輕人。”周允賢用不太和善的語氣威脅道,“但你要是看別人就死定了。”
陳雨生冷哼了一聲:“我們這里雖然沒什么年輕人但是有中年大叔呢,我看了你也不知道。”
周允賢震驚地看著他:“你怎么喜歡這樣的,看不出來。”
陳雨生擺了擺手:“還有話說嗎?我下車了,你晚上記得跟我說一下。”
“遵命。”
周允賢手臂抵住車窗,和司機師傅打了聲招呼,司機師傅聽話地給陳雨生打開車門,不然在車上耽誤太久,別人還以為他們兩個在干什么壞事呢。
不過也的確干了一些壞事,周允賢心中嘖了一聲,要不是看在陳雨生的母親和親戚都在這里,早就打包把他也帶走了。
這與世隔絕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幾輛各式各樣的車消失在人們眼前的時候,陳母拉住了陳雨生的手,問道:“你這同學是什么人啊?”
陳雨生回答:“他是周家的兒子。”
陳母不知道周家是誰,有什么不一樣的,她又看著兒子嘴上有點紅,有些疑惑。
“你們說什么了這么久?
”
陳雨生哽住了片刻,大腦里飛速旋轉,道:“我們約定好了回去再一起補習,他家里有點事先走了。”
“哦。”
陳母一直憂心忡忡,吃完飯的時候,她告訴陳雨生最好不要離周允賢太近。
陳雨生沉默了一下:“為什么?”
“人家一看就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算了,你還小,吃飯吧。”陳母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
警察來把高個和矮個帶走了,悄悄地沒驚動任何人,只是把陳雨生叫去做了個筆錄,就把他放回家,陳雨生注意到,那些人里還有一些周家的人。
晚上,周允賢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陳雨生點開,照片上居然是他裸露著的后背。
紅痕下去了很多,看起來也不太腫了,這讓陳雨生放心了不少,于是回復了一個“好”的表情包過去。
然后,他原本應該關掉照片,然而他卻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回神,退出去。
周允賢的肌肉練得不錯,身材要哪里有哪里,想到這里,陳雨生臉有點紅。
他居然開始回憶他們做愛時候的細節,周允賢是怎么把他的手指插進他身體里的,他又是怎么抱著周允賢寬闊的肩膀射出來的,他越想越熱。
周允賢此時此刻發來了信息:“你又在看書嗎?”
陳雨生略顯心虛:“是的。”
課本上的東西瞬間變得有點陌生,都變成了周允賢的臉。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周允賢發來一行字,他刪刪減減,對話框里保持著“正在輸入中”至少一分鐘才發過來。
陳雨生回復他:“可以。”
下一秒,視頻通話請求就打了過來,陳雨生往書桌旁邊的鏡子看了一眼,確保自己沒有頭發凌亂眼神迷離,才點開接受。
周允賢似乎剛洗了澡,頭發還潮濕著,他正在拿著毛巾一邊擦一邊看手機,睡袍的領子微微敞開,自然又隨意。
“怎么不說話?信號不好嗎?”周允賢湊近屏幕,陳雨生被迫看到了他放大的臉。
“咳,有點卡。”陳雨生找了個借口,“我們山里有信號就不錯了。”
他撒了個謊,他們這里的信號早就鋪滿了全山,哪怕掉進懸崖里也能有信號。
周允賢果然沒懷疑,點頭:“有道理,那我豈不是不能隨時聯系你了?你們那的信號能不能修修?”
陳雨生無奈:“那是我說了算的嗎?我要是說了算,早就帶領這里發家致富了。”
周允賢挑眉:“你還挺有理想。”
陳雨生穿著白色睡衣,皮膚白皙,在晚上看上去十分溫柔,周允賢的喉嚨吞咽了一下,如果他此刻在他家的話,估計會被操一整晚。
但是陳雨生好不容易對他緩和一點,沒那么抗拒了,看來以后做愛的時候得溫柔點,不能那么強硬。
要是能把他關起來就好了,周允賢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個都讓他顱內高潮。
陳雨生不知道他在對方腦子里已經被關了幾百次,見他開始發呆不說話,就低頭看書,那低眉順眼的模樣讓人浮想聯翩。
周允賢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遐想,開始說話了:“你怎么不問問我疼不疼啊?”
陳雨生抬頭:“你疼嗎?”
周允賢有點怒意:“你說呢?”
“那,你把衣服脫了,別老捂著傷口。”陳雨生胡亂瞎說,一點沒有科學依據。
“你好色情,讓我脫衣服。”周允賢把自己的浴袍往里面攏了攏。
陳雨生瞪他:“我正看書呢,需要戒色。”
周允賢湊近看他,剛洗了澡的他看起來就香噴噴的,看著溫順許多。
不過他說:“你親我一下。”
陳雨生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臥室的門,家里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幸好沒人聽見,他說:“我學習了,信號不好,聽不見。”
“你親我下怎么了?我還為你挨了一棍子呢。”
周允賢看起來不太滿意。
陳雨生心里動了動,將臉靠近手機,他完全干不出親手機屏幕的事情,他在距離屏幕幾厘米的時間停下,臉上浮現糾結的表情。
“你不親我,我可讓你脫衣服了啊。”
“你別得寸進尺。”陳雨生警告道。
然后,他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屏幕,然后又用唇角碰了一下。
周允賢在那邊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