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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公司,虞深先卻沒下。
他將座椅調整回來,輕聲喚道:“昕昕。”
佟昕莫名一窒,他很少這么叫他,尤其是他們在一起工作后。
佟昕沒說話,維持著一種等待的姿勢。于是虞深先繼續說:“這件事沒辦成,我就必須得跟陳家聯姻了。”
佟昕看向他,虞深先以為他生氣了,忙解釋,“我也沒辦法,我總要做出點什么給爺爺看看,我不能越來越透明啊。”
佟昕移開視線,他覺得好笑。
難道出租車的項目辦成了,他就不跟陳家小姐聯姻了?他總不可能跟自己一輩子,這點他們都知道。而且……
他覺得他跟陳小姐結婚了,家里就不把他當成透明的了?
佟昕淡淡應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
“你幫我約一下宴福順的包房,我打算今天帶舒婷跟幾個朋友吃飯。”
這句話儼然已經跳出了他們的私人關系,是上級對下屬的吩咐。佟昕卻覺得這樣的相處,反而令他舒服,他公事公辦的回答,“好的。”
虞深先還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我……”
佟昕靜靜看向他,耐心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沒事。”虞深先快速鉆出車廂,頭也不回的往公司走去……
虞深先的總經理辦公室一下午都沒開過門。
佟昕的辦公室在他的側面,抬眼就能瞧見,然而他始終沒讓自己往那邊看。
下午三點,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被打開,虞深先風風火火留下一句“我先回家換衣服”就走了。佟昕不知道晚上是否需要他去當司機,將飯店地址和包房名稱發過去,那邊沒回復,他就準備收拾東西下班了。
而就在這時,虞深先的電話打了過來,“小昕,你先去飯店,點好菜等著我們。”
似乎是因為沒聽到佟昕的回答,也可能意識到自己這么做有點欠妥,他生硬的補充了句,“辛苦了。”
佟昕淡淡應道:“份內事,不辛苦。”
其實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自己的差事,但虞深先待他不薄,年薪30萬,他沒道理不好好工作。
想他“無父”無母的孤兒,靠著這些年工作掙的錢已經可以在滬港貸款買房子了。雖然每月還貸款很累,但他卻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他的房子離市中心不遠不近,坐地鐵上班需要40多分鐘,3萬多一平,70多平。當初他看了很多房子,最喜歡的是遠遠看到江的那套,可那套要8萬多一平,最小的面積都要100平,他現在還買不起。
房子裝修簡單,但他已覺滿足。
他要的不多,一個還算舒心的窩,一個風雨侵擾不到的地方,一個可以安放靈魂的空間……
虞深先沒來過這兒,他只知道他買了房子,當初還給了他10萬塊的裝修款,不過佟昕沒要。
他只要他應得的。
佟昕到飯店沒多久人就差不多到齊了,他將自己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男歡女愛,看笑語歡歌。
佟昕他們大學在外地,兩人交往的時候沒回來過,他不認識虞深先身邊的朋友。可以說,滬港這邊沒人知道兩人同事之外的關系。
虞深先一到就跟朋友們做介紹,“陳舒婷,你們叫舒婷就行,因為婷婷是我叫的。”
女人是被虞深先摟著進來的,她長得嬌小可人,穿一套鵝黃色連衣裙,顯得青春嬌嫩。聽了虞深先的話,陳舒婷又往他懷里偎了偎,嬌嗔道:“這樣我會害羞的啦。”
一群人嗚嗷叫著起哄,男女主角笑的曖昧又蕩漾。佟昕微微彎起嘴角,真心為這場表演喝彩。
坐了沒多大一會兒,虞深先便叫佟昕送陳舒婷回去,“婷婷你先回,晚了家里要擔心的,這幫人喝多了沒正行,一會兒嚇到你。”
顯然女孩子還不想走,但只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那好吧,你們慢慢玩,我先回去了。”又湊到虞深先耳邊跟他嘀咕,“是不是我在這兒你們放不開?曉得啦。我走了,你們別玩的太過火,知道嗎?”
虞深先表情一僵,心虛的笑笑。他不是放不開,他只是不喜歡她。
佟昕禮貌的陪著陳舒婷出飯店,周到的將車停在她的別墅門口。
女孩子連個“謝謝”都沒說就下了車,跟宴席上那個巧笑倩兮的人大相徑庭。佟昕從車窗看著她走進大門的背影,猜不出這是不在意虞深先這個人,還是單純的傲慢慣了。
車是虞深先的,他想他還得回去接他。
佟昕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他去便利店買了包煙,點燃一根,時不時吸上一口。
他在思考。
他對虞深先的感情是一開始就不深,還是這幾年慢慢淡了。
虞深先身邊沒有亂七八糟的人,至少他并不知道有這樣的存在。之前也有人給他介紹過女人,可他是gay,滬港沒人知道。倒也有人塞過男人給他,但虞深先沒碰,那時候佟昕正在他身邊。
這也
是兩人特別難堪特的一次,佟昕印象深刻。
大概半年前吧,虞深先一個朋友答應投資一部小成本電影,但是開拍前他資金出了問題,就拜托虞深先替他投資,說可以在他4s店取景進行宣傳。
這人前期已經投進去一部分了,只剩的事,沒想到,卻被虞深先拒絕了。
他說我跟秘書一起來的,他送我就行。
佟昕說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只是沉默著跟虞深先回了酒店,卻不料一進門就被他抱了個滿懷,他急切的摸他,“昕昕給我親一下。”
佟昕沒掙扎,任他攫取著自己的唇瓣和唾液,親的混亂又荒唐。
虞深先覺得不夠,他想要的更多。他蠻橫的撕扯起佟昕的衣服,伸手去抓佟昕的下體。
佟昕嚇了一跳,也氣的不行,“你干嘛!你是被那個溫潤勾出火了拿我撒嗎?”佟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虞深先也愣住了。
“你說什么?”炙熱的眼神漸漸冷卻,他往后靠上墻壁,“把話說清楚。”
佟昕卻退縮了,他躲避著虞深先的眼神,“沒什么好說的,你喝多了,早點休息。”
虞深先不讓他走,緊緊抓住他的手腕,“佟昕你吃醋?”
佟昕只覺得荒謬,“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碰?”
這次,虞深先似乎不打算再輕易放過他,“你還記得你是我男朋友嗎?”
佟昕呼吸一窒,他不記得,他選擇了遺忘。
虞深先使勁一拽,佟昕跌進他懷里,男人在他耳邊放肆的粗喘,唇舌沿著他頸側吮吻。
“我讓你躲太久了是不是?你都忘了自己是我的了。”虞深先摸上佟昕的襯衫,手指搔刮著乳頭的位置。
佟昕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很抵觸,很難堪,他一點欲望都沒有。
他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gay了。
他是,他從初中就知道,他只喜歡觀察男生,只對男孩感興趣。大學的時候,他也對虞深先有欲望,想擁抱他,親吻他。
可現在,他不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想過這方面的事了。
“你放開我。”佟昕掙扎。
“佟昕,別吃醋,我對他沒興趣,我喜歡的是你。”虞深先仍然認為佟昕是嫉妒吃味了,“他們那些演戲的,跟誰都能睡,我嫌臟。”
佟昕不可置信,他說不出這一刻的感覺,只知道自己聽了這話遍體生寒。
虞深先的意思很明顯,他現在就是要找個不臟的來發泄被臟的那個弄出來的性欲!
佟昕使勁推搡開虞深先,憤怒的瞪視著他。
眼前的虞深先陌生而下流,襯衫一半垂在外面,褲子拉鏈大敞著,性器從內褲里露出頭來。他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眼里全是欲望,卻毫無愛意。
“我是你男朋友,但不是你泄欲的工具。”因為屈辱,佟昕聲音顫抖,“我請你尊重我!”
佟昕沒再看他,轉身出了房間。
佟昕在自己房間等了一天,從最初的憤懣到平靜,再到忐忑,虞深先沒有叫他買回去的機票也沒出房間。他打電話回公司,問虞經理讓買飛機票了嗎?那邊一頭霧水,反問機票不都是你負責嗎?
佟昕稍稍放心。
他不怕失去男朋友,但怕失去工作。
又等了一天,虞深先才發來信息讓他訂機票回滬港,全程公事公辦,仿佛無事發生。
他們誰都沒再提那件事,佟昕也沒問虞深先為什么在這邊耽誤了一天,他甚至不想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對方的男朋友。
有些事逃避的久了,很難再開口提起。
回憶逐漸消散,佟昕緩緩將車停進飯店的停車場,坐在車里看香煙一點一點燃盡。
他想,該結束了。
佟昕進電梯的時候,虞深先催促他回來的電話第三次打了過來,佟昕沒接。
走到包房門口的時候,他聽到里面有人正在調侃他和陳舒婷。說他倆郎財女貌,強強結合,陳家這獨生女也算難得的家族有實力本人又好看,還說陳舒婷都要黏他身上了,看來對他著實滿意。佟昕認同,虞深先的外貌沒話說,陳舒婷的確應該滿意。
又有人問虞深先上沒上過陳小姐,看這架勢似乎還沒得手?虞深先似乎冷了臉,聲音微寒,“瞎說什么?我們剛談。”
那人又接了一句,“剛談怎么了?深先你別真保守,你是不知道那個陳舒婷……”
佟昕預感到這人接下去那成會是一番蕩婦羞辱,他不欲聽這話,于是敲門走了進去。
“怎么不接電話?”虞深先見到他便沖口而出,語氣里有埋怨。
“在電梯里。”佟昕笑容自然,回答的卻敷衍。
虞深先叫他坐,讓他再吃點東西。卻在他剛拿起筷子的時候又說:“秘書回來了,我得走了,大伙兒對不住啊。”
“什么啊?怎么現
在就要走,這才11點啊虞少。”
眾人大喊不能走,難得相聚,一定要通宵……佟昕在無人關注的角落默默放下筷子。
“哎呀,明天有重要會議,還要回公司對一遍流程,這不回來催我了嗎?”虞深先站起來,滿臉的無奈。
眾人便將不滿的情緒發泄在佟昕身上,“要你們這幫下屬干嘛的?你們不能光拿錢不干活啊!”
佟昕垂頭聽著,虞深先出來打圓場,“別別別……跟他沒關系,我自己要過一遍流程的,他被我拉著加班。”
“你這秘書我剛才就看著不順眼,一點笑模樣都沒有,這是不滿加班啊。”一個滿身潮牌的男人斜乜著佟昕,“告訴你,咱們給你開的工錢里就包括了微笑這一項,少拉拉個臉,給誰看呢!”
佟昕看向男人,見他長相粗獷,猜到多半是直爽的北方人。他撇開視線將在場幾人一一掃過,回答的不慌不忙,“不好意思,性格使然。”
屋里這些人雖然都是富二代,卻又不是那種在圈子里叱咤風云有實績的,就是些有錢沒權,游手好閑的紈绔。
佟昕恍然明白了,虞深先看不上這群人卻又想拉攏他們。
所謂的帶陳舒婷來見朋友,見得不過是些酒肉朋友。這樣一來,陳舒婷覺得自己被虞深先重視,那些所謂的朋友也覺得自己對虞深先來說很重要。
這就是虞深先一貫的處事方式。
虞深先自然不會得罪這幫人,笑笑沒說話。但那人卻不打算輕易揭過,“放你媽的屁,你他媽是秘書嗎?我怎么看著你倒像個老板似的,裝你媽逼啊!”
虞深先了解這人脾氣,知道自己不開口估計要糟,“哎呀劉少消消氣,現在的老板不就是給員工打工的嘛。劉少你別難為他了,我啊,歸他管。我得走了,要不一會兒有我苦頭吃。”
那個劉少瞪著眼還要罵,虞深先已經拉著佟昕走了。
“生氣了?”虞深先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轉頭問剛上車的佟昕。
“怎么會。你沒喝酒嗎?”佟昕語氣平靜,他只關心對方適不適合開車。
“跟他們喝什么,回我那兒?”虞深先發動車子,方向是虞深先的私人別墅。
“你今天又不回老宅?”
為了盡孝,虞滬臨他們家和老爺子住在一個莊園里。一個住主宅,一個住西院兒,中間隔著一片池塘。
“不回,今天虞滬庵回去。”
佟昕了然。
每次他小叔回去,他們一家都要去主院兒吃飯,虞深先特別討厭這種時候,往往能躲就躲。還不愿意自己待著,總要拉著佟昕陪他。
他的別墅有佟昕的房間,只是佟昕很少去住。
進了屋子虞深先就來抱他,他們已經很久沒親熱了,虞深先聲音繾綣的喊“昕昕”,佟昕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你別……等一下。”理智告訴他不要躲,但本能卻令他十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