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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頌安表示,自己從來沒在陌生人面前如此的狗腿和啰嗦過,畢竟人民警察那可是絕對的權威所在,可不敢解釋不清楚。
周瑾年聽到喬頌安這么說的時候,他帶著審視的目光里,忽然騰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隨即,他聲音淡淡地說了句:
“稍等。”
之后,周瑾年居然就迅速切出電腦頁面,開始翻找瀏覽起了什么似的,鍵盤上敲敲打打兩分鐘后,他就拿起了電腦側面的磁吸筆,示意讓喬頌安簽字。
喬頌安看也沒協議內容,就直接刷刷刷幾下,飛快地簽署上自己的名字,看著簽名區域自己洋洋灑灑的簽名落款,他很是滿意地將電腦遞還給了一旁的周瑾年。
周瑾年似乎是有些疑惑,好看的眉頭略微皺了皺,似乎是在驚詫于喬頌安如此的果決。
“你,沒仔細看看協議上的內容嗎?”
周瑾年淡淡的問道,喬頌安茫然地搖了搖頭,反問道:
“這還用看嗎?我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肯定是對人民警察絕對的信任與服從的呀!不過周警官如果想我仔細看看的話,那我就再看一眼好啦~”
喬頌安沒想到自己的狗腿屬性能在今天被開發得如此淋漓盡致,他剛打算再拿過電腦瞟一眼協議內容的時候,周瑾年卻是冷漠地直接將電腦給合上了,喬頌安伸過去的手隨即又尷尬地縮了回來。
于是,兩個人同時坐在車后座上陷入了沉思,各自望向了左右的車窗外,一路都沉默無言。
當車子行駛進一個武裝嚴密的類似關卡一般的地段時,昏昏欲睡的喬頌安忽然看清了車窗外的場面。
只見,高高的圍墻建立起仿若堡壘般堅固的外殼,外圍那個金屬建立的大門在車燈的照耀下,反射著鋒利的光芒。
“例行檢查,請出示一下您的通行證。”
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模樣的青年輕輕敲響了車窗,周瑾年搖下車窗后,卻是從容不迫地將制服胸前口袋里的什么證件遞給了那個士兵。于是,喬頌安注意到那個士兵的臉上多了一絲崇敬神色,迅速的就朝著周瑾年敬了一個標準姿勢的軍禮。
“周少將!”
周瑾年淡淡地點頭回應,隨即,就收回了士兵恭敬地遞過來的證件,正當周瑾年準備搖下車窗,示意讓司機繼續前進的時候,一旁的士兵立刻神情緊張地盯著周瑾年身旁的喬頌安道:
“周少將,抱歉。由于最近情勢特殊,我們只是履行我們的職責,我還是需要提醒您一下,閑雜人等,一般不允許進入的。”
士兵雖然畏懼周瑾年,可是他依舊是勇敢地履行著自己應盡的職責,他直直地盯著大學生裝扮模樣的喬頌安,一幅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就并不愿意放行的堅決態度。
喬頌安也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他的手也不經意地抓緊了一旁周瑾年的手,一幅求救的眼神望著周瑾年,周瑾年只是暗暗的瞥了一眼神色慌張的喬頌安,神情輕松自然地回握住了喬頌安的手,從容不迫地解釋道:
“他不是閑雜人等,他叫喬頌安,是不久前就和我簽署了結婚協議的,軍官家屬。”
那個士兵似乎是一幅風太大,沒聽清的懵逼神態,周瑾年沒有過多解釋,甚至還有幾分明目張膽的豪邁,他將手里的電腦打開切換到某頁面后就遞了過去。
于是,在那名士兵的難以置信到反復睜大眼睛,去確認了電腦上的照片和車里同樣恍然的喬頌安后,終于是在士兵震驚地將電腦遞還給周瑾年時,車輛才得以被放行了。
喬頌安見車子已經駛入了基地內部后,終究是沒忍住質問道:
“誰是你家屬?我嗎?”
喬頌安幾乎是覺得剛才自己可能沒睡醒,真是聽錯了吧,結果周瑾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點頭只應了一句:
“嗯~”
面對這位寡言少語又性情古怪的周瑾年同志,喬頌安簡直是差點抓狂,這下才不管對方人民警察的神圣濾鏡,直接貼臉懟了上去:
“你嗯什么嗯啊!咱倆有血緣關系嗎?!”
不過就在吼出這句話后,喬頌安突然驚恐地盯著周瑾年的臉看了又看,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似乎要在這個大帥哥臉上盯出朵花來,于是他又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雖然我也沒見過我爸長啥樣,但我估計也沒你這么年輕的親爸吧?不對,難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
眼見著喬頌安越說越離譜,周瑾年好看的眉頭越皺越緊,一記眼刀就剜了過來,那幅帥臉上仿若要結冰一般,恐怕是下一刻就要殺氣側漏的殺人滅口的模樣,直把喬頌安逼得尷尬地打著哈哈,又慫又怕地立刻收回了剛才沒正形的模樣。
“哈哈哈……那個……我剛開個玩笑嘛……”
見喬頌安也不繼續皮了,周瑾年索性將電腦打開遞了過去,喬頌安接過手一看,赫然就是剛剛自己簽過名的協議,只是他往上劃拉劃拉了幾下后,突然發現了這份協議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本人喬頌安自愿
承諾與周瑾年結為法定夫妻!合同即日生效!……合同在周瑾年死亡后自動解除!……我去……你給我簽了什么玩意兒?!”
喬頌安氣得都想直接把電腦拍在周瑾年那張帥臉上了,奈何,在他對上周瑾年那冷厲的眼神之時,不由得地咽了口口水,氣勢陡然就像被澆了冷水的火堆似的,熄了下來,只得弱弱的發問道:
“那個……我只是覺得這個合同不大合理……”
喬頌安心里嘀咕,什么不大合理,簡直是強買強賣啊!這分明是一份軍婚合同!軍婚啊!要是敢單方面違約或者提出離婚的話,那可是要送去坐牢子的!
周瑾年似乎對于喬頌安過激的反應也沒有太意外,反而是順著喬頌安的意思解釋道:
“現在來說,的確有些倉促且不合禮數,因為這合同本來該過一陣子再簽的,但是如今形勢嚴峻,就提前讓你簽了,也算是權宜之計。”
啥?!什么現在不簽,過一陣子也要簽,難道自己真的是因為大齡未婚,直接被國家強制安排對象了?而且,這種婚娶大事,不是至少得提前先商量一下嗎?喬頌安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信息量簡直炸裂。
“我我我……我什么時候答應你了……”
喬頌安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瑾年帶著涼意的眼神給噎了一下,于是他立即在周瑾年面色完全沉下來了,識相地選擇了沉默。言多必失,他果斷選擇保留小命安全最重要。
周瑾年看了喬頌安一眼后,似乎在強忍著某種無奈,他也沒有繼續說話,思考一陣后,隨即他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從相冊里面滑啊滑,直到滑出了一段畫質有點模糊的視頻,直到看清楚視頻里的內容之時,這把喬頌安直接嚇得花容失色,差點想奪車窗而逃。
因為視頻里赫然播放著自己一年多前,剛剛學會偽音后,轉型為“女主播”沒幾個星期時的一段視頻,視頻里的自己當天直播的時候似乎喝了點度數低的果酒壯膽,結果當時瘋狂表白給自己刷禮物的榜一大哥。
“哇!謝謝榜一大哥送來的五個火箭!周哥!周哥!你是我的神!我要嫁給你!……”
視頻里的自己妝都花了,假睫毛夸張且亂飛,腮紅和酒暈疊加起來簡直就像是村頭的翠花一般。那畫面太美,連喬頌安自己都覺得辣眼睛,沒想到周瑾年還當個寶似的,保存了一年多,而今又像是黑歷史一樣重溫了一遍。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有些人雖然還活著,可是他已經社死了。
天知道此刻的喬頌安多想挖個坑,趕緊把自己給埋了。可是眼前這個完美得好似游戲建模里蹦出來的男人,卻是如同拿著什么圣旨一般,周瑾年非常認真的緊皺著那好看的眉頭,似乎是有些生氣地質問道:
“你……難道和我這一年來的交往,都不算數了嗎?”
周瑾年的聲音很輕很淡,隱隱的還帶著一絲被辜負似的委屈和不甘,可是喬頌安卻是比他還委屈千萬倍,自己真是冤枉啊!自己上班天天打工直播,下班又宅家里,連找對象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交往一個像周瑾年這樣完美優質的兵哥哥了。
“等等……交往?!”
喬頌安忽然覺得自己cpu都要燒干了,好像突然有點什么印象,自己什么時候和周瑾年確認關系并交往的?難道自己啥時候斷片了,偷偷找周瑾年談了個戀愛,然后在清醒之前就把人給甩了?
于是,不出所料的,周瑾年又在低頭翻起了他的手機相冊,這次,喬頌安主動湊上去瞥了一眼,見周瑾年也沒有想保護隱私的樣子,就是更方便的看清了周瑾年那手機相冊長長的進度條。
喬頌安受寵若驚地瞥見,那些相冊里居然大多數都是自己直播時的畫面,還有微信聊天截屏。喬頌安幾乎是嚇得要暈過去,只見周瑾年認真地翻動著相冊,滑找了好一會,終于翻出了一張聊天截屏。
截屏的微信頭像赫然是自己慣用的一張荷花,上面寫著幾個字頭像。而聊天內容清楚的標明了日期,正是一年前的四月一號的早上九點五十:
喬:“周哥,你這么好的人有沒有女朋友啊?”
周:“沒有。”依舊是簡約的兩字回復。
喬:“嘿嘿,周哥這么好,別人不喜歡我喜歡啊!既然沒人和你談戀愛的話,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啊?喬頌安后面跟了一個扮鬼臉的表情,而周瑾年此刻好像沒了消息,直到凌晨四點,周瑾年才發過來簡約的一個字。
周:“好。”
短短一個字,當時正在深度睡眠的喬頌安并沒有在意,因為四月一號愚人節那天開播不久后,就被粉絲慫恿著給榜一表白,可是后面因為周瑾年一直下播了都沒回自己消息,喬頌安也沒當做一回事,因為他知道當時周瑾年也在直播間,肯定也清楚自己只是在愚人節烘托一下氣氛,開個玩笑而已。
隨后隔天早晨,喬頌安醒來的時候,就是收到了周瑾年接二連三發來的幾個紅包。
紅包一,金額:3000元,備注:一束鮮花。
紅包二,金額:5000元,備注:本月早餐
費用。
紅包三,金額:一萬元,備注:本月奶茶費。
喬頌安當時人都懵了,嚇得嘴里的牙刷差點都快掉了,于是趕緊把錢一一點了退回對方賬戶。
當時,還記得周瑾年還發了個問號來著,喬頌安趕緊解釋:
“哥,大哥,你是我親大哥!你都天天光顧我直播間了,每天給我刷禮物,一個月都砸了快十幾萬了,雖然分到我手里的不多,但是有你一直以來捧場支持,我已經很知足了。所以真的非常感謝,你私下轉的錢我就更不能收了。”
喬頌安記得當時自己說清楚了緣由后,結果那位大哥進直播間后刷禮物刷得更狠了,那段時間自己還被舉報了直播間,在小黑屋里待了小半個月。
于是,通過周瑾年這幫忙一系列的回憶,喬頌安也算是理清楚了來龍去脈,原來,自己當初真是越描越黑,無心插柳之舉,給自己暗中培養起了一個癡漢男朋友?怪不得每天周瑾年都在給自己發消息,說上班了,下班了,吃飯沒,吃過了……
喬頌安當時還覺得納悶,現在才反應過來,真是覺得自己有夠遲鈍的!
“啊……那個……我現在解釋清楚還來得及嗎?”
一路高潮迭起,喬頌安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了,他很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蛋發燙地盯著面前周瑾年那幅仿佛被妻子拋棄的可憐丈夫的委屈落寞的表情時,他真的開不了一點口。于是整理整理了心情后,喬頌安理好思緒,果斷回應:
“但是我是個男的呀,我當不了你的女朋友的,更做不了你的未婚妻,我以前都是在騙你!”
對!畢竟網戀遇到我這樣的女裝大佬,正常人都該惱羞成怒,撕破臉打一架什么的,雖然喬頌安估量了一下自己和接近一米九的周瑾年這相當懸殊的體型差后,感到十分害怕,可是一想起對面的人才是受害者,自己純粹就是無心之失的時候,心里也就甘愿承受任何懲罰了。
只要給自己留一口氣,而且別人是警察,肯定不會打死自己的,別人周瑾年是有素質的人!于是心里默默盤算好退路后,就閉上眼睛,抿著唇,一幅視死如歸的神色:
“來吧,周警官!我知錯了,你怎么打我泄憤,我都認了!”
喬頌安壯士就義般的挺起胸膛,可遲遲沒感受到拳打腳踢的他,忽然察覺到一股莫名滾燙的氣息,他剛一睜眼,那幅俊美無儔的五官陡然在自己的眼前放大,溫熱的唇瓣夾雜著滾燙的鼻息,就那樣和自己貼了過來。
“唔唔……”
就像是細雨綿綿,降臨得極其小心翼翼,潤濕了那淡粉的櫻花花瓣。喬頌安陡然睜大了眼睛,他被周瑾年這莫名的一吻,仿佛給猛地電了一下,電狠了,還身體哆嗦著,有些酥麻發軟,男人的手順勢攀上了他顫抖的腰肢,窸窸窣窣,仿佛在摸索著他單薄衣料下的肌膚。
這一吻,不到一分鐘,卻又綿長得好似度過了一整個春天,曖昧,纏綿,溫暖,歡愉。結束的時候,喬頌安止不住臉紅心跳,就像是開水燙熟了的蝦子一般,一動不敢動,訥訥地垂著頭好久好久,卻是始終不敢看一眼近在咫尺那個男人。
“喬頌安~不許再說話不算話了,下不為例,否則后果你承擔不起的。”
周瑾年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嚴肅又認真,可是那聲音里分明是透露著寵溺,這哪里像是霸總般的威脅強制愛,畢竟肉眼可見男人似乎是心情極好的樣子,就像是在回味著什么,又像是吃到糖后的小孩子那種心滿意足的模樣,成熟又幼稚。
不過,周瑾年很快恢復成了他往常的冰山模樣,也沒有留給喬頌安緩一緩的時間,直到車子停在某個大型基地建筑前之時,他直接拉起喬頌安的手下了車,就往基地里層走去。
“周少將!”
“喲~周少將來了~”
“瑾年,來了~”
……
一路上,周瑾年拉著喬頌安的手,路上偶遇到一些身穿著白大褂的類似研究人員的人正熱情地向著周瑾年打招呼,只是他們似乎都對周瑾年身邊的喬頌安并不感興趣,而是在見到周瑾年打了個招呼后,都各自埋頭于自己的工作了。
路過一個個玻璃隔間的實驗室時,喬頌安幾乎目不斜視,連大喘氣也不敢,只是安分地一路跟著周瑾年,任由周瑾年握著自己的手,往走廊的盡頭方向而去。
直到走到某個實驗室門前之時,周瑾年通過門鎖上的虹膜掃描認證后,那厚實的鋼板一般的大門“咔”的一聲開了。
本來喬頌安以為里面可能是某種大型的機械類高端激光武器什么的,結果,居然只是一間普通的房間,里面除了一應陳設相對簡樸之外,甚至連路過的任意一間玻璃隔間里的實驗室都比這個房間高端大氣。
“進來吧~隨便坐~”
周瑾年一邊脫下警帽,一邊客套著對喬頌安說著話,喬頌安還有些恍然地跟著進了屋子,一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又順手接過了周瑾年遞過來的礦泉水。
“這是……你的房間?”
喬頌安雙手
握著冰涼的的礦泉水,小心翼翼地問道,周瑾年正好解完了警服的扣子,脫下外套時,正好露出了最里面打底的白襯衫。
不得不說,周瑾年的身材是真的好啊,喬頌安借著屋子里暖黃色的燈光,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白襯衣下面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干癢發熱,耳根子也開始有些滾燙,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不料,喬頌安還沒來得及害羞地yy些什么,耳畔忽然傳來一陣輕笑聲,喬頌安就嗅到男人身上帶著的隱約的松柏香氣,他一抬起頭,就正對上了男人那如同潭水般清冷深邃的眼神
周瑾年穿著個西褲白襯衣,弓著身子倚靠在了喬頌安的身旁,倆人巨大的體型差,襯托地喬頌安像小鳥依人般的躲在周瑾年結實的臂彎下面,倆人四目相對著,曖昧的氣氛在這個燈光昏黃溫暖的房間里逐漸升溫著。
“還滿意嗎?”
“啊?”
周瑾年聲音溫柔地好似水,流淌過喬頌安那遲鈍的腦回路,喬頌安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周瑾年在問什么。直到,周瑾年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喬頌安已經羞紅的臉蛋看了許久,喬頌安這才后知后覺的扭過頭,把目光落在了那半解開了幾顆襯衣扣子的男人的堅實的胸肌上。
“很滿意……”
喬頌安下意識地就說出了自己腦子里的想法,當他看到周瑾年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時,他忽然反應過來應該住嘴的,可是嘴巴終究快他的腦子一步。
喬頌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才發覺這是多么痛的領悟,丫的,自己可是直的直的!怎么三兩下就被這個周瑾年撩得面紅耳赤的,雖然自己的確沒談過戀愛,可是這種被吃得死死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啊?!
可惜這新婚小倆口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曖昧行為之時,房間天花板的紅色燈光閃爍,發出“嗶嗶嗶”的急促又綿長的警戒聲。
當周瑾年和喬頌安出門時,就看見走廊里的慌亂奔跑著,拿著一疊疊厚厚文件的研究者們,人群的紛亂幾乎都在圍繞著同一個話題:
“游戲居然又開服了?!”
“那個游戲網頁明明已經被禁止訪問了?!為什么又會突然上線?!”
“不知道是誰在暗箱操作,我們計算的游戲方攻克防火墻的時間明明是一個月以后,他們的黑客技術太厲害了……”
……
基地里所有人都很恐慌,就連空氣里也彌漫著緊張的氣息,喬頌安也跟著感到了一絲忐忑,就好像,即將迎來世界末日一般,恐慌在不斷地沸騰著。
周瑾年很快拉著喬頌安擠開了人群,朝著其中一個實驗室跑去,只見走廊另一頭,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模樣的人也在有序地快走,陸續進入了那個規模更為龐大的實驗室。
喬頌安看到那些士兵們一個個嘴里都在嘟囔著,仿佛在背誦著什么,可是那些人走得太快,喬頌安根本沒聽清楚,直到所有人都進入了那個實驗室后,原本昏暗的燈光陡然亮起。
喬頌安清楚地看見那個如同一個籃球場一般大的實驗室里,居然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一個個如同休眠倉一般的器械。而那些士兵正迅速地躺進休眠倉里,伴隨著統一口號后,所有人士兵都遵循軍令般一起齊聲吶喊:
“為人民服務!打倒恐怖犯罪游戲!”
隨后,伴隨著休眠倉的倉蓋一個個合上落下,實驗室里原本敞亮的燈光瞬間熄滅,變成了昏暗詭異的紅色光芒,這樣的緊張的氣氛下,竟然令人升起一絲壯士出征般的豪邁與悲涼感。
“喬頌安,你看見了嗎?這些就是即將要進入那款叫做夢魘的游戲里去,去拯救更多人的勇士們。他們也知道,一旦進入游戲后,就有可能面對被淘汰后,現實中就會腦死亡的下場,可是我們軍方有著許許多多和他們一樣的軍人們,依舊前仆后繼地進入著這個游戲。”
喬頌安認真地傾聽著周瑾年慷慨的陳述,那樣悲壯蒼涼的行為,似乎是為了破解這個游戲而存在,喬頌安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似的,于是他順著周瑾年的話,急切的問道:
“他們,那些士兵們,明明都可以避開死亡,可是為什么又要進去那個不知生死結局的可怕游戲,除了救人,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比如,探索出破解這個游戲的方法?”
周瑾年望著實驗室里一排排陳列著的休眠倉,休眠倉的燈光是幽藍色的,里面有著可以供給進入游戲的休眠者所有的營養,供給甚至可以撐到半個月。
可是實際上,一個游戲副本結束的時間,最多不過一周時間,甚至是有的人在進入游戲的第一天,就會因為觸犯到了某種規則,而被宣判死刑。
而這個游戲不過才開服不到三天,就已經近萬人因它喪命。
所以,每當一個休眠倉的藍色光芒徹底熄滅后,那就代表著又有一名軍人為國捐軀了,周瑾年只希望所有的休眠倉永遠都亮著,雖然那是不大可能的事,可是他還是不斷地祈禱著每一個軍人都能平安地回歸到現實中。
“接下來,我會和你說清楚,關于這個游
戲的一切……”
周瑾年開始一五一十地敘說起了游戲運行的原理,直到他提到了一個特殊的例子:
“參加這個游戲的首批玩家,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簽訂過,死后自愿捐贈器官的協議書。”
“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怎么都會蠢到自愿去……”
周瑾年的話,如同一記驚雷,驚醒了喬頌安,喬頌安忽然察覺到了好友死亡的真相,同時也更加剖析放大出了人性的“惡”。
“如果,簽訂這份協議的前提是,提前有償贈送十萬元的感謝金呢,只要簽下協議就立即可以拿到十萬塊,并且贈送一份巨額的保單,受益人是自己的親屬呢?”
“并且,這些人在簽訂協議時,都被強行植入了生物芯片,芯片直接與腦神經相連,并且這種生物芯片一旦植入,就徹底融入了血肉神經。我們的人進行過實驗,如果強行剝離,那個人就會直接腦死亡。就算是不借用游戲的登錄界面,只要游戲一啟動,不論那個人在做什么,都會強制進入休眠狀態,他的意識會被強行拉入游戲副本里。”
“難道就沒有人能夠阻止這個游戲嗎?直接找到這個游戲的制作人,或者是篡改游戲代碼,甚至是直接毀掉服務器!難道這些都不可以嗎?!”
喬頌安仿佛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他不斷地質問著周瑾年,因為他痛恨這個帶走好友生命的游戲,更痛恨這個游戲的締造者。
如果這個游戲不存在就好了……
周瑾年同樣無能為力,因為喬頌安想到的,他們軍方早就試過了,哪怕是出動武裝鎮壓搗毀了一個游戲的服務器,結果,服務器的ip第二天又在另外一個地方出現,甚至是出現在了國外,只要幕后操作者一直不收手,他們就不可能徹底摧毀這個游戲的一切。
“抱歉,國家一直都在努力嘗試各種手段,很可惜,都沒能成功。我們軍方能做的,也只有不停地安排人進入到這個游戲里,探索出游戲正確的規則后,在發布到網絡上,以避免更多的人在游戲中遇害……”
軍方的做法,就像是摸著石頭過河的瞎子,第一個人被激流卷走后,第二個人也會繼續追隨著前人的腳步,還有第三個人,第四個……通過不斷地摸索,用生命去嘗試每一個可能性,只為帶領著身后數以千萬的人能夠活命。這是用將士們的血肉堆砌而出的經驗之路,是人們賴以生存下去,最后的唯一堅實的,可供仰賴的精神支柱。
“……”
喬頌安終于是無話可說了,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這整個宏觀事態的認知有多么的可笑而幼稚,軍方尚且無能為力,更遑論自己一個普通人。
于是,渾渾噩噩間,喬頌安在頹然中記起,自己的好友呂鵬,在簽署過自愿捐贈器官的協議,竟然在死后,連完整的遺體都沒能留下。
“不——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喬頌安失控般的帶著哭腔怒吼著,在他確切地了解到了一切真相后,喬頌安只覺得眼前的事物都出現了重影,胃里更是一陣翻騰惡心,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幸好周瑾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情緒崩潰中,身形搖搖欲墜的喬頌安,此刻喬頌安的臉色極其慘淡,就像是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憤然地推開了身旁扶住他的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是誰?!是誰要害他們?!倒底是誰……呂鵬也是被他們殺掉的……”
周瑾年無奈的嘆息一聲后,還是選擇扶起了已經蜷縮著,蹲在地上哭泣著的喬頌安,他雖然不能共情喬頌安和呂鵬的友情,可是他卻是萬分心疼喬頌安,不愿看到他悲傷哭泣的模樣,便是輕聲安慰道:
“用金錢利誘一些身體素質健康的年輕人簽署了自愿捐贈器官的協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某些身體有缺陷的富豪們卑鄙的謊言。而在每一個副本里,都會有一到兩個富豪進入游戲,他們在提前擁有游戲規則和指引的情況下,可以輕松順利通關,并且指定一個他們選中的人去死,甚至有的富豪為了滿足其變態的心理,會讓整個副本里除他之外的人團滅。”
喬頌安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就是那游戲背后黑暗的真相,似乎是弄明白了那些幕后黑手們殘忍的手段后,喬頌安便騰地站起身來,直接避開了周瑾年伸來攙扶的手,喬頌安只是用著那雙已經充血紅腫的眼睛,目光堅定地望向了一旁的周瑾年,聲音嘶啞而破碎:
“難道人命在那些人眼里,就只是區區一件商品!甚至是取樂的工具嗎?!”
周瑾年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是沉默地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么,對于此刻的精神幾乎崩潰的喬頌安來說,都是徒勞。
“喬頌安,如果你想反抗,你會選擇怎么去做?”
周瑾年一句話似乎是觸動到了喬頌安某個精神支點,雖然蹲得久了有些腦充血,可他依舊站得很穩,于是此刻的喬頌安不再哭鬧,平靜地此時此刻的他和剛才那個崩潰大哭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也要進入這個游戲!周瑾年,你讓我也進入這個游戲吧!我并不是多么
高尚,也不是為了救人,我只是想看看,那個想要隨意操控別人生死的富豪,在發覺自己的命運也會在別人的一念之間時的絕望。”
喬頌安此刻冷靜地可怕,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握緊拳頭,仿若被剝離了某種名為懦弱的外殼,徹底裸露出了他內心的勇敢與仇恨。反正自己除了精神病院里,那個瘋瘋癲癲的母親,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就再無牽掛了。
不過,說到牽掛,喬頌安忽然之間記起了什么,他猛然抬起頭,看向了站在一旁正憂心忡忡地凝望著自己的周瑾年,喬頌安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一根針猛刺了一下,忽然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周瑾年,你愿意跟我一起進入這個游戲嗎?我們一起去揪出那個隱藏在人群里的’狼人’,然后把他給干掉,好不好?”
喬頌安放緩了聲音,用著最平靜的語氣發出了最兇殘的邀請,他微笑著說出如同在玩狼人殺時的規則一般,那幅堅決又勇敢的表情,沒有摻雜一絲畏懼和恐慌的情緒。
或許好友呂鵬的死,就像是催化劑一般,令他有股無比的沖動想要立即通關那個可怕的游戲,喬頌安原以為自己有可能得不到回應,可是那個附和他的聲音,響起地那么干脆又及時。
“好!我們一起!”
就像是一劑強心劑,注入了喬頌安孤獨寒冷的內心,喬頌安眼眶含著淚,他是感動于此刻周瑾年的陪伴和支持。當然,他也必定不會辜負周瑾年的信任,在以后的每一天里,只要他喬頌安還活著,他們都是最為堅實可靠的組合。
……
當大巴車停靠在露天的廣場上時,一車人陸陸續續地全部下車后,那輛大巴車的司機也飛快驅動車輛,加速駛離了酒店,那幅驚慌恐懼的模樣,就好似身后有什么猛獸在追逐著他似的。
“overlookhotel”
一個穿著跟大學生一般的年輕姑娘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念出了這座酒店的名字,當然,如果有看過《閃靈》這幅電影的話,也幾乎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座酒店的來歷。
全景酒店,這是一個靈異事件頻發,幾乎是貫穿了整個電影所有恐怖劇情的重要場所。
“什么破游戲啊,怎么連個接引的npc都沒有。”
正當一個黃毛青年正在嘟囔著抱怨著的時候,人群后突然傳來了一道十分地道的美式發音的說話聲:
“weletooverlookhotel!”
還在上下打量著眼前巨大的灰色建筑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身后所在的位置,只見不足兩米遠的空地上正立著一道高大的男人。
來者黑色的西服筆挺,身高足有兩米,身形魁梧,健壯如熊,黝黑锃亮的面龐上帶著一個紳士禮貌的微笑,露出了八顆雪白整齊的牙齒。
所有人看向身后的這個男人時的目光里都帶著疑惑不解,甚至還有些許后知后覺的毛骨悚然。因為他們突然反應過來,下車的時候,這里明明是一片廣闊無人的空地,就在區區幾秒鐘的時間里,竟然就憑空出現了這名強壯奇怪的男人。
“什么時候……”
人群里一個膽小的姑娘忽然小聲顫抖著說道,于是原本恐懼死寂的人群也在小姑娘嗚咽一般的聲音后,開始了竊竊私語。
“這個人就是游戲的npc嗎?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有點嚇人了……”
那個剛開始質疑npc不在的黃毛青年說出來了自己的猜想,他名叫何安,現實里只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簽署了一個死后自愿捐贈器官的協議后,就高高興興地拿了十萬塊錢瀟灑了一陣子后進入了游戲,此刻的他正有些發毛地對著一旁的同伴說著話。
而另一個人似乎是跟黃毛青年一起的女伴,名叫劉翠萍,也是被何安忽悠著一起簽署了協議的人,她單薄瘦削的身材外穿著個辣妹超短裙,發黃干瘦的面龐上濃妝艷抹著,此刻她正瑟縮地看了一眼那個黑皮膚的男人所在方向,又害怕地趕緊收回了視線,緊跟著小聲附和著道:
“那個人……應該就是npc了,畢竟,他是除我們以外唯一的陌生人了。”
女人的聲音剛落,人群里又傳來了一道男聲:
“或許,是游戲設定吧,畢竟npc就是一個數據一樣,也許可以突兀地出現呢。”
眾人隨著說話的聲音望去,只見一個高挑身材的男人自信地走出了人群,他穿著一身名牌的休閑裝,整個人看起來帥氣又隨和,說話時還夾雜著些許磁性和氣泡感,放在現實世界中,就是妥妥的一個優質男的形象。
“我叫鄭凱文,是xx集團總裁的長子,大家應該聽說過吧。對了,既然npc說的是英文,大家就可以調試一下耳機上的語言轉換器,這樣就可以溝通無障礙了。”
這個男人自我介紹后,瞬間引爆了在場許多姑娘的眼球,畢竟現實中一個有錢富二代可是炙手可熱的,看來這個男人也是為了追求刺激才卷進這個游戲的。
于是,人們紛紛抬手調試了耳機后,又開始竊竊私語,
特別是幾個姑娘,看向鄭凱文的目光里都帶著滿是崇拜的星星眼。
而隱沒在人群里的喬頌安和周瑾年則是相視一笑后,默默地看著面前的鄭凱文作秀,不過倆人隔著幾米遠,也是為了不暴露二人相識的事實,所以兩人進入游戲時,還刻意喬裝改扮了一下。
周瑾年戴了個厚重的框架眼鏡,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雖然眼鏡遮擋了他大部分絕世容顏,可是這身裝扮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利落干練的職場精英。
所以,當一部分女生用驚艷的目光看向那個正在出風頭的富二代鄭凱文之時,一部分女生的眼睛也會時不時落在周瑾年身上。
喬頌安則是熟練地換上了自己拿手的女裝,不過為了方便游戲里行動,他特意沒穿裙子,就穿了一身寬松的衣褲,披著個長頭發。雖然沒怎么化妝修飾,可能是因為底子好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更顯得清爽干凈,像是個清純的女大學生似的。
喬頌安一米七幾的身高,在女生堆里顯得有些突兀,可是他白凈好看的面容令他看起來多添了一絲惹人憐愛的柔弱感,就像是晨露中綻放的百合,裹挾著令所有男人都為之心動的純潔與青澀感。
喬頌安絲毫不在意一旁幾個男生投來或打量或別種意味的目光,依然一幅淡定模樣繼續盯著人群中央的鄭凱文,總覺得這個富二代看起來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他也要看黑人npc接下來會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