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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宿看著你漫不經心的樣子,沉默著。
就在你不耐煩想要掛掉通訊的時候,他開口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并不稀奇他為什么知道你去了聯邦學院,在你們簽了合同后,他就有理由安排人手監視你了。
也許好聽點叫保護。
因為那些人并不能妨礙你做的決定。
但你還是很不爽,你無比后悔那天被破話本刺激到,又大意地見了謝宿。
這個人看著溫和,其實腦子多少有點病,你這樣認為。
“沒必要。”你冷冷地回復他。
謝宿皺起了眉,隨后立馬松開。
你看見他壓著怒意扯出了一個勉強溫和的笑容,“你別忘了,我們是法律上的……”
“就為了這件事?”你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你并不是很想聽到那個詞。
“沒別的事我掛了。”
看出你的煩躁和逃避,謝宿反而冷靜下來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有親昵,有寵溺:“白術,你還是這么喜歡逃避現實。”
“你擺脫不了我。”
你掛斷了通訊,謝宿的話卻一直回蕩在你耳邊,久久不息。
逃避現實?我確實喜歡逃避現實。
你淡淡地想著。
至于擺脫不了他?
可笑。
我死了灰都不會給你留一點。
你頗有些惡毒的想著。
惡毒指對自己。
要不是撕毀合同對白家不利,他早就把合同一撕,讓謝宿該滾回哪滾回哪。
你想通了,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但你還是沒睡。
你在等某人的通訊。
你睡著了。
晨光熹微,白霧繚繞。
你睜開了眼。
沒有,短信沒有,通訊也沒有。
你第一時間翻開了手腕上的終端。
得知結果的你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慶幸對方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你害怕對方沒收到你的回復而傷心。
“我完了。”你自言自語,游魂一樣地下了床。
這才第一天。
你就開始想穆易了。
你覺得自己要硬氣一點。
你單方面的決定穆易今天再不聯系你就——主動聯系他。
他說要和你在一起的,喜歡也是他先說的。
你覺得他不能反悔。
你完全有理由聯系對方。
你說服了自己。
接下來,你準備參觀一下學院的景色,看看建筑區域的分布。
你的教學從明天開始。
你并不是很慌,你有書本,也有經驗。
和遇見的同事打了個招呼,你開始慢悠悠地逛起了校園。
不算太溫和的風吹著,你將臉旁的白色碎發別在了耳后,淺藍色的眼睛瞇起,享受著暖陽。
聯邦學院作為聯邦的頂級軍事學院,占地面積很大,全校分成四個區,共開設十六個院。
你的住處在南區和東區的交界處。
若非特殊情況,校內一般只允許步行。
你將路過的建筑熟記于心。
曬久了太陽的你有些眩暈,你準備往去不遠處的一棟灰色建筑休息一下。
那里有走廊和長椅,可以坐一會兒。
你被撞倒了。
一個人從拐角處沖出來,抱著一堆書,動作匆忙。
他可能是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有人在外面。
灰色建筑是學院的軍事指揮訓練基地,專門為軍隊培養作戰指揮官。
“嘶。”你吸了口涼氣,由于下意識地保護頭部,所以你只有胳膊上被蹭出了一些血痕。
你發出的聲音驚回了那個人的思緒。
他向你道歉,并提出帶你去醫務室。
你同意了。
“抱歉,我沒有看路。”那個人拾起地上的書,臉上充滿了歉意和懊悔。
你點了點頭,你很同意他說的話。
他可能是被你的動作鎮住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你胳膊上的傷口開始滲血,成線地往下滑落,配著你過分白皙的皮膚,有些嚇人。
“我叫秦欺,請問怎么稱呼?”
那個人又開口了。
你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漠然,“白術。”
秦欺有些驚訝,其實基本上聯邦的人都知道白術是誰,只是很多人都沒親眼見過。
他是敬佩你的。
很巧,你也知道秦欺是誰。
話本上的主角攻,白荇的學長。
前期是熱情開朗的直男,人生信條實力至上。
顯而易見,后來被大放光彩的白荇吸引,直男彎成回形針。
外向忠犬型。
你對此沒什
么感受。
白荇被管家吃了,具你所知,管家精于算計、占有欲強、會裝可憐。
秦欺根本斗不過。
至此,你已經確認了話本就是在亂編。
說不定是哪個開的同人本。
你們到了醫務室。
校醫幫你消毒并包扎了傷口。
你全程都沒有出聲,只是微蹙著眉。
像一只傲嬌的白貓,好想抱。
秦欺在心里想著。
你不知道秦欺內心過于荒誕的思想,你要是知道了,你會想方設法廢了他。
好想穆易。
你現在正在神游天外。
校醫包扎完傷口后叮囑了一些事宜,你隨意地點了點頭,實際上一句沒入耳。
你們出了醫務室。
話本上的主角攻還沒有走,你向他投去疑惑的視線。
你看著他欲言又止,神情猶豫。
但最后他只說了一句:“前輩,再見。”
然后就又急匆匆地跑開了。
你覺得腦子不太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實際上,在你眼里腦子沒問題的只有穆二,他只是腦回路比較清奇罷了。
你為此辯解。
你活動了幾下紗布纏繞的手臂,傷口處傳來鈍痛。
你的內心生出一股煩躁感和失落感。
其實你根本不敢主動聯系穆易,你再一次肯定謝宿的話,你仍喜歡逃避現實。
你的預想中只有穆易主動聯系你的情況。
你想到時候你就會解開自己的心結,去大膽地說出喜歡與愛。
你好像傷害到了穆易,你是個懦弱的被動者。
你為此苦惱。
你看著手中被拽下的幾根白色發絲被風吹落,后知后覺地有些疼痛。
“好痛。”
你緊握了一下自己的傷處,盯著因為壓迫滲出來的血跡,輕聲重復道:“穆易,好痛。”
你陷入了愛情的泥潭。
你回了宿舍,今天還是番茄味的營養劑,你一貫專一。
不管是食物還是人。
就像你的心從相遇那刻起就在為穆易而跳動。
午后,日光正盛。
你半拉著窗簾,在桌子前備課。
再怎么熟悉課程內容,也得準備準備,這是你對聽眾的一種尊重。
15:32
你嘆了口氣,放下了書本,向后躺在椅背上。
你窩著發了一會兒呆,思緒神游。
你睡著了。
你做了一個夢,夢里是大片大片的火光,染紅了整個天空,紅色微涼的血水輕柔地落下,人們到處奔跑。大街上散落著殘肢與尸體,有人,也有蟲。
你的鼻間滿是鮮血的腥銹,這時,你才發現原來是你的眼進了血,才會看什么都是紅的。
你站在原地沒有動,你垂眸看見了你自己的左手正握著一把古式唐刀,上面浸滿了鮮血。
混亂中,有人握住了你的右手,那只手骨節分明,你順著往上,看見了銹著暗紋的唐裝衣袖,沒等你細看,手的主人就拉著你在大雪中跑起。
冰涼的雪花落在你的身上,你的右手卻很溫暖。
你回握了那只手。
你醒了過來,你托著撞到金屬扶手的小臂看了看,傷口應該結痂了,你輕輕按了按白紗包裹的傷處兀自出著神。
那是兩年前的寒冬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