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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欺有些驚訝,其實基本上聯邦的人都知道白術是誰,只是很多人都沒親眼見過。
他是敬佩你的。
很巧,你也知道秦欺是誰。
話本上的主角攻,白荇的學長。
前期是熱情開朗的直男,人生信條實力至上。
顯而易見,后來被大放光彩的白荇吸引,直男彎成回形針。
外向忠犬型。
你對此沒什么感受。
白荇被管家吃了,具你所知,管家精于算計、占有欲強、會裝可憐。
秦欺根本斗不過。
至此,你已經確認了話本就是在亂編。
說不定是哪個開的同人本。
你們到了醫務室。
校醫幫你消毒并包扎了傷口。
你全程都沒有出聲,只是微蹙著眉。
像一只傲嬌的白貓,好想抱。
秦欺在心里想著。
你不知道秦欺內心過于荒誕的思想,你要是知道了,你會想方設法廢了他。
好想穆易。
你現在正在神游天外。
校醫包扎完傷口后叮囑了一些事宜,你隨意地點了點頭,實際上一句沒入耳。
你們出了醫務室。
話本上的主角攻還沒有走,你向他投去疑惑的視線。
你看著他欲言又止,神情猶豫。
但最后他只說了一句:“前輩,再見。”
然后就又急匆匆地跑開了。
你覺得腦子不太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實際上,在你眼里腦子沒問題的只有穆二,他只是腦回路比較清奇罷了。
你為此辯解。
你活動了幾下紗布纏繞的手臂,傷口處傳來鈍痛。
你的內心生出一股煩躁感和失落感。
其實你根本不敢主動聯系穆易,你再一次肯定謝宿的話,你仍喜歡逃避現實。
你的預想中只有穆易主動聯系你的情況。
你想到時候你就會解開自己的心結,去大膽地說出喜歡與愛。
你好像傷害到了穆易,你是個懦弱的被動者。
你為此苦惱。
你看著手中被拽下的幾根白色發絲被風吹落,后知后覺地有些疼痛。
“好痛。”
你緊握了一下自己的傷處,盯著因為壓迫滲出來的血跡,輕聲重復道:“穆易,好痛。”
你陷
入了愛情的泥潭。
你回了宿舍,今天還是番茄味的營養劑,你一貫專一。
不管是食物還是人。
就像你的心從相遇那刻起就在為穆易而跳動。
午后,日光正盛。
你半拉著窗簾,在桌子前備課。
再怎么熟悉課程內容,也得準備準備,這是你對聽眾的一種尊重。
15:32
你嘆了口氣,放下了書本,向后躺在椅背上。
你窩著發了一會兒呆,思緒神游。
你睡著了。
你做了一個夢,夢里是大片大片的火光,染紅了整個天空,紅色微涼的血水輕柔地落下,人們到處奔跑。大街上散落著殘肢與尸體,有人,也有蟲。
你的鼻間滿是鮮血的腥銹,這時,你才發現原來是你的眼進了血,才會看什么都是紅的。
你站在原地沒有動,你垂眸看見了你自己的左手正握著一把古式唐刀,上面浸滿了鮮血。
混亂中,有人握住了你的右手,那只手骨節分明,你順著往上,看見了銹著暗紋的唐裝衣袖,沒等你細看,手的主人就拉著你在大雪中跑起。
冰涼的雪花落在你的身上,你的右手卻很溫暖。
你回握了那只手。
你醒了過來,你托著撞到金屬扶手的小臂看了看,傷口應該結痂了,你輕輕按了按白紗包裹的傷處兀自出著神。
那是兩年前的寒冬暴亂。
大規模內亂遇上蟄伏已久的蟲族入侵,不到五日,早已輔腐朽不堪的帝國政權全面瓦解。
無數人死于其中,你的母親死于內亂,你的父親死于入侵。
你記得,夢里那雙手是穆易的。
他拉著你,跑了很久很久,久到記憶褪色,成堆的雪吞噬著血。
大面積的轟炸在你們身后響起,穆易把你壓在身下,護著你的頭,你吸入了整個染著硝煙氣息的茶香。
他救了你,也許是出于利益,也許是出于上一輩的交情。
但你當時沒有多想,你也什么都想不了,你的眼前是戰亂與敵襲,你腦中緊繃的弦快要斷裂。
爆炸的耳鳴過去,嗡嗡聲響起的時候,你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烏云向你們飛來。
是蟲族。
它們眨著猩紅的眼,像死神在人間散播的瘟疫彌漫。
你摸著穆易身后濕漉的血水,撐著力將他移至一旁,為他加固了一層精神屏障。
在精神力使用方面,你是天才。
你以精神力覆蓋唐刀,斬了過去。
黑色的發絲混著血黏在你的臉上,模糊的視線里,是成群墜落的敵人。
仔細想想,你好像是從那場暴亂開始對穆易上了心,但之后的你身體一直不好,也沒時間去整理這些思緒,于是,它們在角落里發了霉。
19:52
你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景,心底沒由來的壓抑。
“再過一個小時。”
昨天的20:52,你準時踏進聯邦學院的大門。
今天的20:52,你開始妄求某人的通訊。
[新消息提示]
[穆二:學院怎么樣?]
你頓時心花怒放,有幾縷精神絲不受控制的浮在半空中團了團。
你輕咳一聲,在沒有第二個人的房間里告訴自己要矜持。
[白術:就也還好吧。]
滿屏幕溢出來的是你快多問問我,多關心關心我。
穆易輕笑,他擦去臉上的蟲族尸液。
兩年前的慘狀還縈繞在人們心頭,聯邦內部不穩,堪堪維持平和的假象。但蟲族不會等待,這些一味想要入侵寄生的外來者,再次蠢蠢欲動。
[穆二:那白老師,沒課的時候能帶學生出去玩嗎。]
白術溢出的精神絲團起又散開,散開又團起。
[白術:看在今晚月色很美的份上,老師同意了。]
維納斯星與蟲族駐地的邊境處,穆易避著暴雨,泥濘渾濁,充斥著血的氣味。
[穆二:好。]
[穆二:我不會違約的。]
通訊結束。
你按了按手臂上的紗布,想著——嘿,也不是很疼。
都快好了。
你所處星球的天空群星閃爍,藏住了月的銀輝。
第二天的清晨散著薄霧,你覺得今天會是個晴天。
“在古人類的認知觀念中,心臟是思考的器官,是人體的中樞。而我們的精神內核嵌于心臟……”
大航海以后,人類擁有了新的居所,新的敵人。大航海之前的啟蒙時期,古書籍被大肆焚毀,從前的知識被拋棄,即使現在技術先進,也難以從飄散在宇宙的煙灰中尋求拷貝遺棄的歷史。
這個時代,遠遠不如看上去那么牢固。家中還留有古書籍記載歷史且會一心研究的人并不多,你只是恰好感興趣了一點,并恰好
發現了其中的聯系。這一切,約莫都來自于從前你對自身現狀的不滿,與你不甘平庸的野心。
星際氣體和星際塵埃組成星,而群星閃耀之時,便有了前路。
你趁著學生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離開了教室。
有風。
你閉上了眼,過幾秒又睜開,淺藍色的眸彎了彎。
“嗯,我說過的,今天會是個晴天。”
你的喃喃自語消融在清透的陽光中。
“前輩!”跑過來的少年聲音很熱情。
你有些無奈地轉頭。
“又見面了!你的傷好點了嗎?”秦欺撓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快好了,不必擔心。”
看他還有話想說,你又跟了一句:“下節沒課了嗎?聽說這周的軍事指揮訓練課的指導老師是秦沐。”
秦沐,秦欺的二哥,作為一名出色的指揮官,一直活躍在前線,只是前不久負傷,退居二線,借著假期來聯邦學院順帶著教教學生。
出了名的狠和嚴,尤其是對自家人。
果不其然,聽到二哥名字的秦欺臉色霎變,他壓下內心的失落,與你道別,連忙跑向訓練基地:“前輩,下次見!”
呵,最好別見了。
你擺擺手,冷漠又無情地轉身。
還是回宿舍吧。
[叔,忙嗎?][貓貓探頭jpg]
那邊很快就有了回應。
你接了通訊。
“什么事?”視頻那頭的男人神色倦怠,手邊是大量的文件。
你的視線從他眼底的烏青掃到手中拿著的黑咖啡。
你知道,你叔叔又熬了不少夜。
“閑著沒事,我去聯邦學院教書了。”
“教書?”白夜皺了下眉,放下手中的咖啡。
“多少時間?”
“呃,一年?”你斟酌著開口。
“小兔崽子,活夠了?”像是知道話語不妥,白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苦澀一樣:“有空去教書,沒空來替我處理事務?”
“嗯……我這不是為全人類奉獻自我嗎?多偉大,以后星海歷史上說不定還有我的名字閃耀呢……”你有些無所謂的調笑著。
白夜知道你意已決,也放棄了這個話題,這世上,還沒多少能改變你想法的人。再說了,你又不是小孩,自己也能對自己的人生做主。
但理解不代表不會生氣。
白夜:“沒事掛了,我現在看見你就心梗。”
你:“誒誒——等等!還有一件事。”
白夜看著你鄭重的臉色,挑了下眉:“說。”
“你什么能時候找個媳婦替你分擔分擔,說不定我以后就看不到……”你的話還沒說完,白夜就已經黑著臉把通訊掛了。
等你再次撥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被拉黑了。
你摸了摸鼻子:“好吧。”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你安慰著自己。
你躺進椅子。
有點累。
你隨手拆開營養劑,視線沒有落點的飄著。
這個月,你外出寢室的次數為11次,與秦欺相遇的次數為9次,主動打招呼的次數為0次,交談次數為9次,交談時長為22分鐘,提及秦沐12次。
你長嘆一聲,向后摔倒在床上。
難。
你覺得事情有些超出預期。
首先,你弟對你心懷不軌,這件事交給管家解決。
其次,謝宿那個黑心肝明顯是看上你了,打不過,背后的利益太深,這件事你冷處理。
接著,秦欺這位準主角攻有點喜歡你,據你觀察,他至今連你弟白荇這位主角受是誰都不關心。
只有一件事在你眼中是正常的,穆易喜歡你,你也喜歡穆易。
最后一點直接秒殺前面所有反常。
你懶得思考過多,想了想,決定順其自然。只要穆易還和你在一起就好了。與謝宿簽過婚協的你,完全不在意你當著謝宿的面公然與穆易談情這件事有多么不道德。與謝宿談道德,太侮辱道德兩個字。
他當年趁著你受重傷,幾乎半死不活的時候,沒少對呈現頹勢的白家下手。好在你叔叔力挽狂瀾,加上穆家的幫扶,才保住了白家在政界的地位。當然,你當初不是沒想過穆易也是為了得到白家。但是話本說他喜歡你誒,你信了。
他也只能喜歡你。
至于謝宿,你對這位小時候溫和有禮的鄰家哥哥,現在誰都能咬一口的黑心毒蛇談不上情,更談不上愛。
先婚后愛那一套對你明顯不起作用。
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住了,枯黃的葉片搖晃著倒在漆黑的泥土中,不動了。
你在聯邦學院以老師的身份的待了半年,今日,你將告別寡淡的營養劑和每日兩點一線的生活。
穆易得了閑,從駐星回來了。
得知消息的你將自己收拾一番,果斷出了校門。
除去虛擬通訊,你們已經半年沒見了。
有些厚重感的古樹下,男人褪去軍裝,穿著淺青色的唐裝。
總是待在充滿暴雨與霧氣的維納斯星使他的皮膚白了些。
也比以前看著更禁欲了。
你滑動喉結,壓下內心陡然涌上的破壞欲。
“禮物。”你淺藍色的眼眸彎著,里面清晰地映著穆二的身影。
你拉起穆二自然垂下的左手,在手腕處系上你自己編織的紅繩,繩子上纏繞著特殊的軟金屬材質,借用古話云:刀槍不入。
里面還融入了你的精神絲。
你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心思,穆二也縱著你,他摸了把你的發絲,留下了你的“標記”。
“我很喜歡。”
艷紅的手繩襯得穆二的手腕愈發色氣。
你心花怒放,你克制地親了親穆二的唇角,隨后,你的左手被穆二拉住。
“我的。”穆二將漆黑的戒指推到你的無名指指根,隨后自己也在相同的位置戴上了相同的戒指。只不過一枚戒指中間鑲著藍鉆,另一枚鑲著灰鉆。
灰色的戴在你手上,藍色的戴在穆二手上。
你有些訝然,但是你什么都沒說,只是加重了親吻,帶著啃咬。
聯邦尚未從暴亂中休整過來,路人行色匆匆。
你和穆易十指交纏,走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沒什么對話,但你很享受這種愛人相伴的溫情。
這一刻,你才真正脫離了往日的疲憊。
你意識到,在這兩年多時間里,你沒有一刻是感到如此安心的。
像是察覺到你的不安,穆易放出了精神觸手,悄悄地纏上了你的左手,帶著安撫。
你笑著,順勢倒在他的懷里,柔軟的發絲掃著他的脖頸。他扶住沒個正形的你,順手將從身旁自動售貨的攤子上買的糖葫蘆放到你的嘴邊。
你咬了一口,酸甜的果肉,帶著山楂的清香,很好吃。
你很希望,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