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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跳樓摔死的。”
“啊,原來如此。”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事情大致如此,馬干爸因為土地的事,被人騙了,簽了轉讓協議。
馬干殺掉了讓他爸簽協議的那個村霸林雷。
林雷的人又找馬干的爸報復,刺了26刀。
之后,兇手被抓進了監獄,馬干得知這個情況后,就又伺機把他推下樓。
可是,目前,這些推斷根本沒有證據。
如果這一切都是馬干策劃的,那他的同伙又是誰呢?對了,我突然想起光陽縣的那具尸體,好像很眼熟,對了。從我進入監獄工作那天起,我似乎沒有向別人問過冰柜里那兩具尸體的罪行。那一老一少,現在知道一個與馬干有關,另一個呢?
啊?難道另一個就是我在光陽縣守的那具尸體。
我趕緊給大隊長打電話,大隊長很疑惑,“我以為你知道呢!你去守的那家伙就是咱們冰柜里放的那個人。”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難道這個強奸犯也與馬干有關?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顧美起程,回光陽縣,我要好好看看那個家伙,都怪我太粗心了。
三 監獄里的夜故事
田小樂看到我的時候,兩只眼睛通紅,布滿血絲。我兩天沒上班,他就辛苦了兩天,堅守在守尸第一線。
“這幾天有什么情況?”我問他。
“沒什么,我真為這些犯屬惡心,為了錢連親人都不顧。拿不到錢就不火化,真是太過分了。你知道嗎?我們監獄停放尸體時間最長的記錄是多久?”
“多久?”
“半年。田小樂躺在床上,吸著煙“那時,我剛上班。為了防止冰柜斷電,監獄在放冰柜的房間旁邊,找了個屋子當值班室,我天天就睡在那里。離尸體只有一墻之隔。每隔一小時,我都會去看他。他是個經濟犯,詐騙了上百萬元,最后卻死于癌癥。死時不到五十歲。”田小樂對我笑了笑,“我守尸達半年之久,半久之中,我一點也不害怕,晚上也不做噩夢,你猜怎么著?”
“你有辦法?”
“當然,我每次去看他,我都對他說我的不幸遭遇,包括從小學習不好,上了警校還總違紀,找工作還處處碰壁;有了正式工作還不是公務員,不會來事,領導也不喜歡,所以只能來守尸;我還經常失戀,相親的時候,別人一聽是獄警,就沒有下文。值夜班,哪個女孩都受不了。三五天通一次電話,半月見一次面。這也算不上是柏拉圖。后來,我感覺我喜歡上了他,因為他從來不會給我臉色,也不會對我指責,我更不會擔心,他會對我問責。他成了我的傾訴對象。”田小樂嘿嘿一笑。
“你這不是在騙鬼嗎?你家境無人能比,人長得又帥,人還硬。”
“你聽說過人硬的,天天來守尸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我爸被雙規了。”田小樂好像在說別人的父親。
晚上,我去例行檢查。
打開冰柜,我又仔細看了一番那個強奸犯,他像睡著了一樣,這與他曾經屢教不改的性沖動截然不同。
回到旅店,我再次翻開案卷,他曾經強奸過三個女人。
他強奸的第三個女人竟然是黑霧村的。
20##年6月15日,色犯在黑霧村一片玉米地里強奸了一個二十歲女孩。
女孩姓名不詳。
據說,從此色犯就噩夢連連,神經出了問題,直到有一天,在與朋友喝酒的過程中,他吐露了他所做過的一切。這讓人聽來,有點不可思議,因為,他說,他最后干的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根本就不是人!!很多人以為他說的是夢話。
他自己說,那個女人用了一個木頭手機。
案卷到這里就結束了。
“木頭手機。”我突然打了個寒顫,難道卷宗里說的是馬師?
夜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田小樂也睡不著,他說:“我給你講個真實的故事。”
“什么故事?”
“鬼故事。”田小樂說,“你知道我們監獄的小號吧。”
“知道。”
“五年前,那時,小號建設得還一般,有一個搶劫犯,因為打架,被關進了小號。剛開始幾天,一切都很正常。第三天的夜里,他就開始大喊大叫,他突然變得女里女氣,搔首弄姿。最開始,看守員不以為然,后來,你猜怎么著?”
“后來怎么了?”
“他竟然對著監控跳起了脫衣舞,那動作比ktv、迪吧里的領舞都好。他還蹲著撒尿,他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文革時期的女演員,喜歡上了一位首長,首長卻殺了她,首長把她掐死的,所以,她經常喘不過氣來,她還說,她就是喜歡小號里的男人,他們都是爺們,她見一個,愛一個,上一個,粘一個,死一個……”
“后來呢?”
“后來,那個犯人就瘋了。這件事只有禁閉室當時的幾個老民警知道,被嚴格保密的。因為他說的話句句屬實,文革時,確實有一個女演員被一個領導殺了,其實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領導,而是一個流氓,她不是被掐死的,她是被燒死的,她死的時候,拼命的掙扎,就像在跳舞……”
“這是一個故事,還有另一個更可怕的。多年前,監獄一直都是建在荒郊野嶺,所以,建在死人墳上,建在萬人墳上面,都是在所難免的。聽人說,我們監獄就是這種情況。有一個民警,半夜下班,騎著自行車回家,他家就在北面的江邊,他要經過一條土路,他騎著騎著,發現車胎癟了。沒有辦法,他只好把車子扔在一邊,步行回家。前面一片漆黑,這時,他突然聽到后面響起了自行車鈴的聲音,很清脆,響了一陣,又響了一陣。他又往回走,根本就沒有人。他往家的方向走,沒走幾步,鈴聲又響了,他又往回走,還是沒人;于是,他又往家走,鈴聲沒有了,他很高興,也很害怕,就跑了起來,沒跑幾步,他人就沒影了……”
“他去哪兒了?”
“他掉進了冰窟窿里,掉進了江里,其實,他早就過了自己家門,他騎車到了結冰的江里,可是,他還是感覺沒有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