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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趙云感覺有什么人在盯著她瞧,她回頭去看,原來是趙匡胤。趙匡胤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卻如獵鷹一般,死死放在她身上。
趙云回了一個挑釁的笑。
她很開心,在這個世界,能瀟瀟灑灑玩上一回。一世一世地,總是當皇帝,她不可避免地對那個位置眷戀起來,不知不覺,每個世界都會維護自己的統治,皇帝是當好了,這這也是變相地約束了自己。這個世界則不同,她對南唐和大宋都沒有好感,也不愿為了這個為了那個隱忍,所以,無論什么手段,都放馬過來!她接著。
看到降君李煜這么挑釁君王,眾人更加吃驚了,他們眼中的李煜一直是個儒弱的人,何曾散發出這種光彩,論氣勢,竟隱隱壓制住了大宋朝的開國皇帝!
趙云哪里想管他們怎么想,只是直視著趙匡胤,看他會不會一怒之下下令捉拿她,懲罰這種以下犯上的事情。
沒有,趙匡胤沒有。很好,既然他沒說話,趙云就施施走了,扶著腿還軟著的趙光義。
趙匡胤是個合格的皇帝,他向來還是要觀望一陣,趙云畢竟沒給他帶來什么實質上的損失,忌憚歸忌憚,他不會輕舉妄動。
這樣也好,她也沒準備好,她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弱點——小周后。然而趙匡胤不知道啊,看趙云這不管不顧有恃無恐的模樣,他以為趙云完全不在意小周后的死活。他還在想著,這人既然有這般威勢,為什么之前要裝成唯唯諾諾的樣子呢?正常人哪個會這么干?事有陰謀!
繼續試探,于是小周后跟在趙云和趙光義后面回了晉王府,說來可憐,趙匡胤完全沒想起他那可憐的的弟弟,馬車里,趙光義瞪大了眼睛控訴,好吧,是憤怒不是控訴。趙云哪里會搭理他,她在想剛剛的事情。
其實她這么挑釁也是有其他目的的,她發覺只要向著趙匡胤發泄,不管是什么,都會明顯感到李煜留下的影響變少,所以說李煜懼怕的真的是趙匡胤了?話說李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總不會是被嚇死的吧。
這真是一件靈異的事情,李煜再弱,也不至于被嚇死,那就是被殺咯,可兇手不是應該驚訝于“李煜”還活著么?趙匡胤沒有,趙光義也沒有,兇手不是他們兩個。好吧,趙云承認自己想不通,她又不是名偵探柯南,所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據說一力降十會,那人既然隱身暗處,想來沒什么硬實力,只會暗地里搞風搞雨的人,嘿,暗地里動手,她才是祖宗里的祖宗,還怕他不成!
趙光義一路敢怒不敢言,后來竟沉默了,非常老實。好吧,她承認,趙光義除了品行不佳之外,也算是一代梟雄了,能屈能伸,雖然他的能力大多都用在了坑自己大哥身上,但趙匡胤也不是傻的,趙光義能成功,和他的心機智謀分不開。
趙光義的隱忍沒有奏效,開掛的趙云明白他的難纏,沒有因為他表現出來的傻氣放松警惕,她還給趙光義喂了好幾種毒藥。下毒,完全沒壓力,趙光義又不是什么好人,他欠小周后和李煜的,怎么會是吃幾顆毒藥能還得清的呢。
下車,趙云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小周后,發髻散亂,臉色蒼白。
她用最柔和的目光瞧她,努力傳達善意,卻極為心虛。
她穿越過那么多人,卻從沒一刻像現在這樣想逃走過,她想把身體還給李煜,她無法面對小周后痛苦、隱忍、希冀卻滿是安撫的目光。
安撫……
好心酸,好想哭,怎么辦,不能在她面前哭出來。
國破家亡,小周后和李煜,是對方活下去的支柱,其中卻以小周后更為堅強。她知道李煜骨子里的儒弱,所以在經受了這么多苦難之后,面對李煜,最先想到的卻是安慰他,安慰這個因為她的遭遇而痛苦內疚的男人。
她不是天生堅強,而是連著李煜的那一份一起堅強,她怕自己死了,李煜會活不下去。
趙云努力擺出一個笑臉,卻見小周后也笑了,她發誓,她從沒見過這么美的笑。
可還是想哭……
趙云努力扭過頭,不去看她。她受不了……
于是狠狠瞪向趙光義,瞪得他縮了縮。
趙云把趙光義“扶”到內院,威脅一番,讓小周后隨她回去,趙光義忙不迭答應了。不過就算聽話了,趙云也沒給他解藥。忘了說了,好幾種混在一起,天知道會有什么效果,趙光義,還是自求多福吧。
而且,她還不忘用最后的精神力弄亂了他今天的記憶,雖然不是全部抹消,但也足夠有用了,不記得今天的事情,就不會橫下心來對付她。至于會不會有人提醒他,她相信只要不傻,沒人敢這么做,她相信所有人都希望趙光義永遠也想不起來。
趙云帶著小周后回到了禮賢館。路上,如坐針氈。
靠近了會被認出來,小周后會不會知道真相后自殺?不靠近又怕小周后覺得自己被嫌棄,這是雙重傷害。
可小周后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她在閉目休息。趙云感嘆,多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呀,她承認自己一直以來對小周后有偏見,因為她和李煜的事情傷害到了大周后……
可是,她現在沒法子理直氣壯說出對她的嫌棄了。
下車,到了禮賢館,桃花樹下,衣著單薄的小周后披著趙云的衣服,還是瘦小得可憐。
“我知道你不是他。”
在趙云思索對策的時候,小周后突然出聲。
“我知道你不是他。”又重復了一遍,不過這次是對著趙云的眼說的。
她對著的是李煜的重瞳。
“你不是他。”這次聲音有些抖。
“我怎么會認錯了他呢。”這次有眼淚滑下臉頰。
“你、不、是。”一字一頓,被絕望淹沒,眼睛卻一眨不眨。
趙云無話可說。
她覺得自己站在這里就是一種殘忍。
“他走了是不是?”
趙云明白她的意思,是問李煜是不是死了,不想說出那個“死”字。
趙云點頭。
“我知道了。”驀地平靜,擦了擦臉。
“我知道你是好人。”她淡淡說道。
“你要,好好保重。”極輕極淺,不認真根本聽不到。
趙云看著小周后的眼睛,點了點頭,她是叮囑自己好好保護李煜的身體。她知道小周后的打算了,卻不知該不該攔著,怎樣攔著。
怔愣之間,她看到小周后微微一笑然后轉身,消失在滿目桃花之間。她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如何阻攔?她沒有資格。下藥讓她忘了一切?還是沒有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