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戲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蕭逸沒有避開那個女生給他的一巴掌,這件事讓他在林政言的床上簡直受夠了教訓。第二天蕭逸根本不愿意出門,還是林政言去學校給他請的假。
然而事情也還沒有就此結束。
傍晚時分,蕭逸一個人在公寓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林政言已經從自己家中一路拖著行李箱來到玄關。如今蕭逸的家,已經很適合兩個人住了,里面到處都是他們兩個人居住的痕跡,浴室、廚房、餐廳、玄關,到處都擺放著兩個人平常在用的東西。林政言也完全稱得上是隨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著房間的擺設,反正現在看起來,蕭逸住的地方早不會像之前那樣空空蕩蕩。
蕭逸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才意識到有人正在他的床邊整理衣柜里的那些衣服,更準確一點來說,是林政言正將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掛。
逐漸而又倏然地感知到后者之際,他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你在做什么?”蕭逸面上帶著睡意,一臉茫然地問房間里的林政言。
林政言看他一眼,眼神平靜,沒有半點情緒地道:“你覺得呢?”
蕭逸的大腦和動作一樣遲鈍,他愣愣地看著林政言繼續做自己的事,對方除了衣服,還帶了書,平板,筆記本電腦,為了放置后面這些東西,林政言把他桌面上所有的游戲漫畫雜志疊起來放到另一邊。對方明顯正在不斷劃定自己的活動區域范圍,而蕭逸難免覺得,自己占的位置也太小了。
但比起這個,更為重要的事情顯然是——“你是,要和我一起住……嗎?”
林政言無動于衷地看他一眼,這次眼神有些變化,暗含隱隱的威脅和警告,意思大概是要是你敢說出反對意見或者什么不動聽的話,那你就等死吧。
蕭逸眨巴了幾下眼睛,他在睡意朦朧里被當下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一頭霧水,又懵逼得不知所措。在那個瞬間,他只是憑借本能作出最直接的反應,甚至大腦都還沒來得及評估他那些舉動的對錯和即將引發的后果。
“你會不會太喜歡我了一點?”蕭逸歪頭看向林政言,一時心直口快地說了出來。
出口的時候他就感覺輕佻得要命,怕是要遭,但話已經收不回來,只好小心翼翼地去察看林政言的動靜。令他意外的是,林政言確實聽到這句話,也只是整理房間的雙手動作微微一頓,半秒后就又一切如常地繼續整理了。
“你……竟然,不否認嗎?”還沒有睡醒的蕭逸明顯勇氣可嘉,他沒有見好就收,而是帶著小心思問了下去。
林政言淡淡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眼神是蕭逸讀不出來的,平靜幽深,既像是風暴狂瀾,又像是深淵漩渦,似欲言又止的愛戀,又似無話可說的沉郁。太美了,這種美麗,簡直美麗得無比致命,誘惑得教人只能心生折服的嘆息。
蕭逸貪婪地注視他,但林政言已經垂下眼睫,沉默而無聲地避開了蕭逸的追尋。
片刻后,等蕭逸徹底回味過來方才的對話,他不免低下頭,在林政言看不到的地方,竊竊地勾唇笑了起來。
他高興得幾乎想對全世界放聲尖叫,他錯了。
因為得到對方的喜歡,這種喜悅,真實得讓人害怕,大概也能令人爆炸吧。
說實話,蕭逸完全沒有想過要跟任何人同居,如果是其他人這樣做的話,他早就換個地方住了。但這個不請自來的人是林政言,他只能殷殷勤勤地掃席以待。
他很快精神抖擻地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人只差手舞足蹈了,衣服沒換,頭發炸毛,臉也沒洗地湊到林政言身邊,積極地要幫他整理衣服和東西。林政言直接嫌棄地把他推開,讓他滾去浴室拾掇自己,沒刷完牙之前不要過來和自己說話。
林政言這個人從小就龜毛得要死,又挑剔又難搞,該死的處女座,蕭逸之所以沒像學姐那樣染上抽煙的惡習,就是因為那樣做的話,對方連十米都不會靠近他。
蕭逸跑到浴室速度飛快地把臉一抹,刷牙刷到一半才想起一個被遺漏的重要問題,于是頂著一口泡沫,唇齒不清地和林政言說話:“那你父母會同意嗎?”
林政言嘆了一口氣,放下手里的事情,走過去把人攬回浴室里。毛巾擰干給他仔細擦干凈了臉,一邊漱口水遞到唇邊吐出去,另一邊手上就拿起梳子沾點水,為他理順了頭毛。
“你還沒回答我呢。”蕭逸乖乖任他擺弄,也不忘掛懷地問道。
“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這邊住得離學校近,我住過來也方便復習。”林政言梳完蕭逸的頭發后,待在盥洗臺洗了兩三遍梳子,才語氣平淡地回答。
“你父母真好說話。”蕭逸開心地繞過林政言走出浴室,去臥室里幫林政言整理東西。
林政言將梳子放回原位,又洗了遍手,然后拿紙巾擦干凈,他看向不遠處的臥室里蕭逸歡快的背影,心想是你太好騙了。林政言家里并沒有遠到非要搬過來住的地步,而且真想省時間,他的父母比起讓他搬出去,更愿意專門派車送他上下學。
蕭逸缺乏和家人長久相處的
經驗,他對家庭和親密關系毫無概念,所以他可以盡情地用美好想象來替代真實生活。可惜,事實并非如此。
他的父母也不是對方所以為的那么完美,他的家庭更是時刻充滿無聲抗衡與較量的博弈場。只是他的小朋友素來天真得無所知覺,只能看到那些表現在外的美好部分,沒機會也沒打算去接觸那些潰敗于里的沉疴惡疾。
“我們是不會同意你搬出去的,這說出去像什么樣子。”他的父母毫無回旋余地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林政言平靜地應付他們:“我已經快要十八歲了,會想要獨立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們不同意我搬出去的話,那我可能也沒有什么心思復習,今年期末考的成績大概會跌出年段前十名。這對我來說影響不大,可對你們而言,這說出去更不成樣子吧。”
他爸勃然大怒,痛快地罵了他幾句以后,離桌而去。他媽掀起茶杯蓋,低頭抿了抿茶,溫溫婉婉地說:“言言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都管不了你了。”
不過是看誰能控制誰。
他父母這樣的態度就算是同意了,他收拾行李出門,他爸看著電視冷哼道:“最好走了就別回來。”他媽看他一眼,有些嗔怪地道,“言言也不打聲招呼。”
“爸、媽,我走了。回來的話,我會事先打電話跟阿姨說的。”他的口吻一如往常,沒有半點波瀾地交代道。
這也許令人覺得他無情,但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更輕松。都是他的決定,亦都會是他的錯,不必為之負責,很輕松。
臥室里傳來的叮叮鈴鈴的手鏈響聲一直沒有停下來過,蕭逸走路輕,平時都像貓一樣,來往了無痕跡。林政言特意給他選了這種容易發出動靜的手鏈,讓自己隨時可以察覺到對方的存在,而對方,依然什么都不會察知到。
無論是手鏈的事情,還是父母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任何事情。
——如果你不想去思考何謂深刻的話,那么就讓你如愿以償,又何妨呢。
夏日的操場上,男生們打球交替候場的間隙,蕭逸背靠欄桿,和坐在欄桿上晃蕩腿的駱宸說了林政言已經搬去他家住的事情。
在聽說這件事以后,駱宸立刻用一種敬你是條漢子的目光佩服地看了蕭逸好幾眼,慨然嘆道:“勇士。”
蕭逸自然立刻踩桿上爬,以革命戰友的熱情姿勢交握住駱宸的手,一副知己相見知恨晚的神色,道:“我也這么覺得。”
“自求多福。”駱宸一手撐著欄桿,一手拍拍他的肩,反正他是一點也不想跟林政言這種早上起床還要疊方塊被子的強迫癥一起住。
“唉,我一定是被美色迷住了心竅。”此刻想想又有些后悔莫及,蕭逸忍不住苦著臉,哭唧唧地講。
講完才發現駱宸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他。
“干嘛?”蕭逸不免警覺地問。
駱宸晃了晃雙腿,他安靜地搖搖頭,聳肩輕笑道:“只是覺得,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是嗎?”蕭逸倒是感覺不到。
“因為你從以前起就很喜歡林政言的長相吧,他也是,最喜歡你的臉,明明大家都公認我比較好看。”駱宸笑著嘆息,“真羨慕啊。”
“羨慕什么?”
“……自己喜歡的,和喜歡自己的,是一致的。”最終駱宸低頭想了一會兒,還是認真回答了蕭逸。
“哦。”蕭逸其實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所以只是敷衍地回應而已。
駱宸雙手撐著欄桿,身子往前傾,偏過頭和蕭逸說話,金色的陽光正正灑落在漂亮的少年人的睫毛上,閃閃發亮。
“一個經典的問題,如果讓你選,你會選自己喜歡的人,還是喜歡自己的人呢?”
“——我喜歡的人吧?”
蕭逸想也沒想地說。雖然他的口吻里還帶著猶豫,但是他根本無須過腦,就能作出自己的回答。
“笑什么?”蕭逸邊說邊上手推了駱宸一把,他本來就覺得兩個男生之間還這么討論情情愛愛的,實在是有點太女氣了,結果沒想到他好心回答,駱宸還給他笑成這樣。
“你看起來就像是會這么選的人。”駱宸笑夠了,才這么說。
“是嗎?”蕭逸眨眨眼,不以為意,然后他伸手去抓風吹過來的落葉。青色的葉脈平展在他的手中,他覆起手掌,將其一一碾碎,細屑紛紛從他的指間落下。
就在這個時候,蕭逸連頭也沒回,忽然隨口說:“你是劈腿了嗎?”
蕭逸在某些時候,尤其是在察覺他人細微的情感方面,就是會有這種突如其來的可怕敏銳。
駱宸于是也笑笑不說話,而那個笑里蘊含的意義,以他們這么多年的交情,蕭逸知道他差不多就是默認了。
“真惡劣啊。”可憐的隋美人,新寵沒多久就失寵了,蕭逸事不關己地想。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百人斬這么說。”
蕭逸笑起來,他張開手掌,任夏風吹走掌心里余下的碎葉。“可是比起玩弄別人的身體,更惡
劣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本來就是玩弄感情啊。”
“那可不一定,看你怎么玩了。”駱宸也笑,這個世上,多的是愿意為濫情和花心而辯護的人,而這些人,往往也恰恰是打著情深意重的名義。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在這一點上,大玩家們終歸是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真惡劣啊,蕭逸又笑著感慨了一句。
“真要論惡劣的話,你還是先把你家的林政言管好吧。”駱宸無所謂地反擊道。
“不過你劈腿的人是誰啊?”蕭逸忍不住好奇了起來。
“隋和他哥,隋唐。”駱宸很快回答。
風吹起少年們的額發,蕭逸顯而易見地皺起了眉毛,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問道:“他們家取名都這么隨意的嗎?”
駱宸真真正正地笑了起來,蕭逸的腦回路當真是世間清奇,他既沒有無聊而多余的道德感,也能守住無情而喧囂的秘密,是人世間最好的聊天人選。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沒有交談地看了一會兒球。當蕭逸也撐著欄桿往后坐上來的時候,駱宸聽到叮叮鈴鈴的動靜,于是看到他手上的的銀鏈,說:“很少看你帶一個飾品這么久,林政言送的?”
“是啊。”
“等會兒打球也不取下來?”駱宸有些好笑。
“取不下來。”蕭逸無奈地道。
“哦。”那八成裝了定位,駱宸想,以后真要背著林政言胡鬧的話,也不能帶上蕭逸了,不過,“——他最近對你很好。”
話題轉到這里,蕭逸一頭霧水:“誰?林政言嗎?”
“是啊,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惹你哭了。”
“我長大后哪還有哭啊。”蕭逸可不怎么服。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都是故意的。”駱宸笑著說,“你還蠻容易被他逗得露出一副快哭快要掉眼淚的表情的,因為看起來很可愛,所以他才屢教不改吧。”
“……”這件事先不提,蕭逸又想起之前教室里的事來了,“你還敢說,前幾天是不是你?是不是兄弟?有夠沒義氣地自己跑掉了。”
駱宸不置可否地一哂,他懶洋洋地道:“你也該有點自覺吧。”
“他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種難搞的家伙,性格這么惡劣又陰晴不定,基本上都是你從小給他嬌慣出來的,對此你起碼也得負上一半以上的責任。反正他要發脾氣的話,我才不會理他,你就自己一個人好好安撫你養大的暴龍吧。”
小時候,大概是幼兒園的時候,又或者是小學一二年級的事情,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