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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塞涅爾一早起床就看到了丹凌晨發給他的方案。丹的效率很高,能力也很強,他對這份方案非常滿意,于是立馬聯系了李林賽。
李林賽倒也沒有因為周末一大早被上司打擾而產生什么情緒,反倒告訴他,她和她的alpha今天都在家。如果他有空的話,今天就可以見面。
“好啊。那我一會兒就過去,出發前告訴你。”塞涅爾邊打電話邊下樓,看到自己的丈夫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見他掛了電話,凌深才問:“要出門嗎?”
“嗯,去一趟李林賽那兒,有點事要和她談。”塞涅爾在alpha對面坐下。
“好。”凌深把一杯黑咖啡放到他的手邊,“我今天都在家,手上有點工作。”
塞涅爾抬起眼望著自己的丈夫:“我會回來吃午飯的。”
“好。”凌深點點頭。
出門的時候,塞涅爾心情非常愉悅。他覺得自己和丈夫之間的關系似乎在慢慢好轉,不再像之前那樣生硬冷淡甚至有時候劍拔弩張了。對于凌深,他有足夠的耐心,甚至可以說他并不奢求自己的丈夫真的會有多愛他。因為他知道凌深的心里裝了太多東西,那些陰影日夜折磨著這個alpha,或許只能隨著男人的生命終結而停止,而愛這種脆弱又飄渺的東西,對凌深來說過于無謂。
到了李林賽家,是oga給他開的門。實際上現在李林賽住在她的alpha家里,這也是塞涅爾第一次見到下屬的另一半——夏麗·桑德斯,一個棕色長發的女alpha。她身材十分高挑,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揚起下巴。
“艾希曼議員,幸會。”夏麗主動向他伸出手。
塞涅爾笑了笑,直視她逼人的眼神:“你好,桑德斯女士。”
來的時候,塞涅爾買了墨菲斯一家最有名的甜甜圈,一盒六個,包括了李林賽最喜歡的楓糖培根味。把甜點給自己的下屬后,他和夏麗分坐在兩張沙發上,李林賽給他們一人一杯咖啡,然后坐到了他旁邊。
夏麗顯然對她的這個舉動有些不滿,皺了皺眉說:“林賽,你不坐到我這邊來嗎?”
李林賽挑了挑眉:“塞涅爾是來談公事的,現在我是他的幕僚,不是你的女朋友。”
塞涅爾微笑著喝了一口咖啡,夾在兩位女士中間不作聲。
“行吧。”夏麗扯了扯嘴角,“我在你心里果然還是比不過你的工作。”
李林賽毫不客氣地回道:“親愛的,別因為這些小事不爽。”
夏麗沒再說話。
塞涅爾拿出了丹早上發給他的方案,放在了茶幾上:“桑德斯女士,看一下吧。相信你會感興趣。”
夏麗拿起那份方案,仔仔細細開始看了起來。alpha看東西的速度非常快,沒過多久就已經看完了。
“艾希曼議員,這太有野心了。”夏麗直言不諱,“據我所知,a國與斯拉諾已經達成了初步協議。你想要a國政府反悔?”
塞涅爾淡定地喝了口咖啡,然后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看向她:“這不叫反悔,只是給他們提供一個更適合的方案而已。他們與鄰國對海底油氣資源的爭奪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雙方的軍艦在海上對峙。對方的海軍實力一直不容小覷,而他們不僅海軍規模小,現在政府也面臨著債務危機。獲得更好裝備的同時增加就業率,難道不是很令人心動嗎?”
“就算史丹維茨那邊能接受,但a國那邊……這可是信譽問題。”夏麗皺著眉,語調低沉嚴肅。
“所以我才要找你。”塞涅爾的目光里沒有一絲動搖,“這就是我需要你去做的。桑德斯女士,我之所以把這個方案給你,不是因為你和我幕僚之間的關系,而是因為我知道你可以。對你來說,也是一個獲得更響亮的名聲的機會,不是嗎?”
他在李林賽向他坦白這段戀情后就很快動用關系查清了夏麗的底細。夏麗從事的一直是與聯邦政府相關的游說工作,因此大部分人都以為她并不擅長對外打交道。然而鮮有人知曉她的母親正是出身于a國的一個航運世家,a國內政部副部長是她的母親的表哥。她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母親十多年前已經回到了a國。事實上比起史丹維茨在a國本土雇傭的另一家公關公司的說客來說,夏麗的優勢更加明顯。尤其當a國在軍艦采購問題上一開始就有傾向性的情況下,即使是當地的游說代表都無計可施。
夏麗顯然明白塞涅爾在打什么算盤,通常聯邦的軍工企業在海外競標都會找本土游說代表,不太會雇傭聯邦的游說代表。塞涅爾天天和那些軍火商打交道,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細,根本不會來找她。而且塞涅爾大概率是和史丹維茨那邊有什么交易,才會親自來接觸游說代表做這件事。想到即將開始的選舉,夏麗心中有數。
不過她并沒有說穿,塞涅爾想用她,她也能從中獲利。畢竟誰都想拿到史丹維茨這樣大公司的業務,如果難度這么大的一單都成了,她將能夠打敗許多競爭對手,在聯邦的對外軍火交易中占據一席之地。
她的視線鎖在了那張美麗的臉上,良久之后才問:“艾希曼議員,你應該知道即便我能夠想辦法幫助史丹維茨公司和a國政府達成這樣一個訂單協議,這批軍艦和裝備的出售還是需要通過聯邦政府的許可。一旦簽下協議就意味著我們背叛了盟友……”
“不是背叛,是a國反悔而已。史丹維茨本來就在競標名單上。”塞涅爾微微一笑,“說服他們,讓他們去和史丹維茨要更加細節的競標內容。”
夏麗不說話了,直直盯著塞涅爾。
“至于聯邦這邊,你不需要操心。聯邦一直愿意與a國在軍售上保持良好和密切的關系。”塞涅爾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
夏麗看了眼自己的oga,見李林賽臉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最后一個問題,這是史丹維茨拜托你做的嗎?”夏麗問道。
塞涅爾輕笑了一下:“阿克那個該死的老家伙從來不會求我。不過你可以告訴他,與我合作比跟我鬧翻要好。”
“我想也是。”夏麗笑了起來。
“但請記住,你的雇傭者只有史丹維茨公司,沒有別人。”塞涅爾提了一句。
夏麗一臉了然:“明白。艾希曼議員,我會盡快去史丹維茨與對方溝通,然后安排去一趟a國。至于談判的進展……”她頓了頓,望向自己的oga女友,“我會及時讓林賽知道。”
塞涅爾滿意地笑了,起身向她伸出手:“預祝我們一切順利。”
“我一定盡力。”夏麗伸手與他相握。
從兩位女士的家中出來后,塞涅爾直奔自己哥哥的住處。他出門前詢問了克萊蒙斯是否有空,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在路上時,他聯系了丹,讓丹去聯系阿克的秘書,告訴對方“會有一位女士帶著百億訂單去史丹維茨”。
哥哥和他的妻子以及三個孩子住在離政府街不遠的地方,他按響了門鈴,給他開門的是他的大侄子。
“塞涅爾叔叔!好久不見!”十五歲的小alpha和他打招呼。
克萊蒙斯結婚很早,二十六歲的時候第一個孩子就出生了。他的大兒子剛剛分化為alpha,雖然年輕,但已經看得出未來會是一個像他的父親那樣高大英俊的alpha。
塞涅爾和大侄子問好后就進門了。
克萊蒙斯的妻子蘭德·赫伯斯是一個三十多歲、保養得當的男性oga,面容看上去十分清雋溫柔,說話聲音也很好聽。他的家世與艾希曼家族十分互補:他的alpha父親是全球最大的跨國能源公司的繼承人,不僅在傳統能源市場占據很大份額,還手握多個稀有戰略礦產;而他的oga父親是盟國斯拉諾前任總理的兒子,出身古老的家族,有貴族頭銜。
與塞涅爾和凌深的婚姻不同,蘭德和克萊蒙斯才是真正強強聯手的政治聯姻。這個oga在二十歲時和克萊蒙斯結婚,次年就生下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而他們的小女兒今年才剛剛三歲。
“塞涅爾,你來了。”看到丈夫的弟弟,此時正在客廳和小女兒玩耍的蘭德露出一個很得體的歡迎的笑容,“他在樓上書房。”
“好。”塞涅爾也朝他笑了一下,沒有多說話,就徑直上樓去了。
在書房門口,塞涅爾就聽到克萊蒙斯在里面打電話,似乎在和對方爭論什么。他敲了敲門,不等哥哥回應就自己開門進去了。
看到他進來,克萊蒙斯沒有停止打電話,眼神示意他自己坐。
在書房里,塞涅爾聽哥哥打了近十分鐘的電話后,大約也了解了電話中的兩個人在爭論些什么。前線的一處軍事基地遭到了自殺式炸彈襲擊,消息剛剛傳到墨菲斯。克萊蒙斯認為應當立刻發起軍事行動反擊,直接借這件事拔掉那個極端組織的一處據點,但對方似乎對此持保留態度。
“對方是?”克萊蒙斯的電話一撂下,塞涅爾就問。
克萊蒙斯沒好氣地說:“埃爾溫。”
塞涅爾愣了一下,這位陸軍總參謀長在他的印象里是一個比克萊蒙斯還要鷹派的人物。
“他說這個消息已經在聯邦被披露出來,左翼媒體和報紙對陸軍上層的決策大加批判,指責是因為陸軍在交戰中不顧平民傷亡的做法導致民間激進人士的報復性反擊。”見弟弟面露疑惑,克萊蒙斯直接解釋道。
塞涅爾微微皺起了眉:“所以發動自殺式襲擊的是?”
“說是beta平民,其實就是個恐怖分子。”克萊蒙斯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邊說便把消息遞給塞涅爾看,“我收到的背景調查顯示他的兩個兒子都在我們的某次行動中被誤殺。真是見了鬼了,誰知道那兩個該死的beta為什么要和一群武裝分子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埃爾溫是怎么想的,和武裝分子混在一起的人能算是平民嗎?”
阿齊茲大肆宣傳聯邦駐外軍隊破壞地區和平、濫殺無辜,目前其控制的南部地區對北部軍事聯盟的敵視情緒正不斷上升。
塞涅爾掃了一眼,又把手機還給他,幽幽嘆出一口氣:“阿齊茲的宣傳
手段了得,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止一次了吧?”
克萊蒙斯喝了一大口水,一臉不耐煩:“但這回不知道是誰給了那群左派這么細致的消息,加上基地傷亡狀況不太好,有些死傷者的照片還在網上傳開了。真是一個大麻煩。”
不等塞涅爾再說什么,克萊蒙斯直接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我一會兒要去見總統,那個該死的懦夫一定又會想著減少軍事行動。”
塞涅爾也不跟他多說,把方案拿出來給他,開門見山:“方案在這里。史丹維茨那邊我會去協調,去a國談判的人已經找好了。沒什么問題的話,接來下就等我的消息吧。”
克萊蒙斯接過方案,快速掃了一眼:“丹做的?”
塞涅爾撩起眼皮望向自己的哥哥:“你怎么知道?”
“你的身邊不就他對這方面比較熟悉嗎?你總不會舍近求遠。”克萊蒙斯罕見地笑了笑。
“差點忘了,你對我的了解可比我對你的深入多了,哥哥。”塞涅爾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
克萊蒙斯卻毫不在意:“我把這句話當作是褒獎,弟弟。”
塞涅爾懶得與這個人爭辯,就像自己會暗中關注凌深的行動一樣,克萊蒙斯也會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盡管是親兄弟,又處于同一個政治陣營,他們之間并非完全互相信任。提防和猜忌是政客的本能,在自身利益面前,血緣關系都得往后排。
“你準備怎么說服我們的總理?”塞涅爾慢悠悠地問。
高大英俊的alpha用那雙一樣的藍眼睛望向他:“很巧,我們正在談論支持a國爭奪內海油氣資源的開采權。”
塞涅爾微微皺眉:“那三個國家之間的大陸架仲裁案遲遲沒有結果,三方主張各不相同才會導致海上對峙僵持不下。我們準備公然站隊了嗎?”
“是的。其實a國主張的等距離原則如果能得到認可,對我們之后的海洋劃界談判是有利。”克萊蒙斯有條不紊地為塞涅爾解釋其中的利害關系,“目前仲裁委員會的七個法官里有三個已經表示了會支持a國的主張,剩下的那個是關鍵,我的人正在想辦法搞定他。搞定那個法官就能幫助a國在仲裁中獲得最大利益。只要仲裁結果下來,a國就等于獲得了法理上的許可,可以直接進入內海進行油氣開采。”
聯邦的盟友斯拉諾和a國在那片內海有毗鄰區。斯拉諾的領海面積雖然不大,也不存在劃界問題,但由于蘭德父親的那個能源公司想要和a國政府合作建立新的油氣公司,壟斷內海的勘探和開采,只要仲裁一下來,蘭德的父親那邊就能立刻推進合作。
哥哥雖然沒有說出這一點,但塞涅爾已經想到了。不過這是克萊蒙斯和蘭德之間的事,艾希曼兄弟非常默契地誰都沒提。
克萊蒙斯看了沒什么表情的弟弟一眼,繼續說:“那么大的好處,不付出代價當然是不可能的。a國是礦物銻的主要出口國之一,但近年來一直在限制出口,這種礦物對生產彈藥十分關鍵,陸軍的‘下一代班用機槍’計劃對彈藥生產提出了更高需求。加大礦物銻的出口量是條件之一,史丹維茨的訂單也能作為一個小的附加條件。這件事只要我們的談判代表提一句就可以了。至于總理,他一直很關心海洋劃界談判的問題,推動聯邦這邊的談判更近一步是他想在任期結束前完成的事。我可以借著信息差,用這件事和他談一下。”
“那看來我這邊的游說工作應該會挺容易的?”塞涅爾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