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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撿到一只鬼最新章節!
“等等……別動!”
一直沒有說話的辛尼爾突然出聲,抬腳跨過方琴的身體,蹲下身,伸手,摸上方琴脖頸處的動脈,表情立刻一喜,復又一沉。
過了好一會兒,辛尼爾才收回手,想要站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蹲的時間太長,腿麻了,還是怎么的,他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幸好他及時用手撐地,不然真要跌個四腳朝天。
只是,等辛尼爾站起來時候,一低頭,卻發現自己滿手濃膩的鮮血,跟剛剛殺完人的兇手似的,甚是驚駭。
“怎么回事?”蘇墨從未見過辛尼爾露出如此表情,她敢肯定,方琴的尸體一定有問題,而辛尼爾肯定發現了什么。
“她死了!”辛尼爾皺著眉頭,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他伸手從葉文身上掏了一塊手帕出來,快速地擦拭手上的血跡,直到他雙手重歸白凈,才繼續說道:“但她的心臟還在跳。”
說完,辛尼爾抬頭,見眾人似乎不信,想了想,他猶豫地又加了一句,說:“腦死亡,但又似乎不是!”
宋晨抬頭,看了卜玄一眼,沉聲問:“怎么說?”
辛尼爾又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方琴的鼻息,解釋說:“按理說,腦死亡的患者,有心跳,但無自主呼吸,而方琴這個狀況很符合,最不符合的地方便是,她的心跳很慢,一分鐘跳七次,聲音強健,一點都不像將死之人。”
紀霖低頭,看向方琴那雙睜大的眼睛,不抱希望地問了一句:“那她還有救嗎?”
辛尼爾遺憾地搖頭,攤手,說:“從醫學角度來說,她已經死了,除非上帝……”
“不!上帝不行!”公子朝低聲嘆息,眼神似有若無地瞟向卜玄,意味深長地接口道:“除非神仙降臨,否則必死無疑!”
話一說完,公子朝自己又突然回過味兒來,眸光發亮地看向卜玄,笑得一臉詭異,心里暗想,方琴真是可憐,死了都要被人利用一把,卜玄這男人心思真是比那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就不知道宋晨有沒有看出來。
不過,卜玄城府如此之深,手段玩兒的這么高明,公子朝從未見過像他這號的人,心里覺得又新鮮又刺激,他很想知道,卜玄到底會不會救方琴。
然而,公子朝并不了解宋晨,宋晨雖然認識卜玄沒有多久,但他其實早就看出了卜玄的目的,不,應該說是猜出了卜玄的目的。
眼下,方琴的死和他年前死而復生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那種給你一刀,再給你縫上,然后讓你感恩戴德的流氓行徑是如此讓他記憶猶新。
只不過,宋晨和方琴都不是直接死于卜玄之手,所以,即使宋晨心里清楚明白卜玄想要的是什么,卻也找不到理由去怪他。
還有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宋晨為什么會覺得卜玄會救方琴,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昨夜卜玄有派人搶回了方琴的魂魄,若不是為了再救回方琴,那卜玄搶回方琴的魂魄,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宋晨心里千頭萬緒,幽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把心頭那點浮光掠影的想法搖散,他起身站了起來,偏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卜玄,平靜地陳述道:“我想要她活過來。”
卜玄抬頭,看向宋晨,表情似乎愣了一下,但時間極短,讓人以為那大概應該是錯覺,不過,其實,他是真的有愣了那么0.1秒。
卜玄生而為神,心性冷淡,從不近人,亦不近其他神,活得孤獨又高冷,于他而言,世間大事,譬如天塌地陷,海枯石爛,甚至連當年九黎一族的覆滅都沒能讓他有如此表情,而宋晨一句話竟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原因很簡單,卜玄作為高高在上的神,有道是求神辦事,三跪九叩是基本的禮儀,上貢敬香那是不可少的步驟,心誠謙恭更是必須的態度。
而宋晨禮儀沒有,步驟省了,態度還有那么一點理直氣壯,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自信,如此明目張膽的要求卜玄做事,卜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有的話,肯定也已經死了。
卜玄專注的看著宋晨,思來想去,用他那與眾不同的神邏輯,最后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宋晨如此恭而不順,大概應該是他縱容出來的。
然而,卜玄在他長而無限的生命里,從未縱容過一個人,神更沒有,宋晨是第一個,大概也會是最后一個,不過,他并不打算收回這份縱容。
“汝定欲救此者乎?”(你確定要救她嗎?)
卜玄貼身靠近宋晨,嘴角慢慢勾起,露出某種魅惑的弧度,語氣緩慢,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輕若鴻羽的氣息撲在宋晨的臉上,里面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
宋晨緊張得后背汗毛都豎了起來,卜玄的神情讓他有種挖坑等著他跳的錯覺,當然,眼下這情況,若想救人,這坑里即使埋了地雷,他是不跳也得跳,所以,他認命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道:“是的,我想救她!”
“甚好!”卜玄瞇了瞇眼睛,長長的睫毛剛好遮住眼底細碎的微芒,沉默片刻,又繼續說道:“此面已毀矣,若欲使其活,須換面,汝可同意否?”(她的臉已經毀了,若想讓她活過來,必須換張臉,你可同意?)
宋晨低頭看了一眼方琴,方琴的臉除了眉心被擊中,破了一個血洞之外,面容并沒有損毀多少,但女人天生愛美,若方琴活過來,頂著這么一個破了洞的臉,大概活了也寧愿死過去。
所以,宋晨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點頭同意了,不過,他還是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就是盡量給方琴換個漂亮一點的臉。
這樣的話,等方琴活過來,宋晨至少可以給她一個交代,告訴她,因為槍擊案,她毀容了,所以,為了救她,給她整了容,最重要的是,沒有整殘。
宋晨如此想,全是從方琴的角度出發的,但他忽視了另外一個人,那就是提出這個建議的卜玄,卜玄是神,一個神既然都能讓人死而復生了,為何連一張毀容的臉都復原不了,非要換一張呢?
關于這個問題,直到幾年之后,宋晨參加方琴的婚禮時才無意間想起來,那天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宋晨終是沒安耐住,問了卜玄為什么要給方琴換張臉。
彼時,卜玄正拿著平板,瀏覽新聞,聽到宋晨的問題,他特淡定地轉頭,看了宋晨一眼,語氣涼冰冰地說了另外一件事,“今天婚宴上,你盯著她看了三十七次,時間總計達四十一分鐘之久,你應該慶幸,我今天沒有把她的婚禮變成葬禮。”
宋晨驚詫地瞪眼,立刻囧得一臉血,腦袋都冒煙了,他知道卜玄占有欲很強,但卻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對他起了如此強的占有欲。
當然,按常理來說,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有占有欲的話,吃醋這種事情也只是伴隨而來的并發癥,這個并發癥對于所有相愛的人來說,無論男女,都是個甜蜜的煩惱。
不過,小醋怡情,大醋傷身,所以,宋晨有時候很擔心,若是他哪天多看了一條街的人,卜玄是不是會一怒之下,為了他屠城。
卜玄見宋晨不說話,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解釋說:“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救她。”
宋晨正在論證卜玄為他屠城的可能性,所以,聽了這話,想也沒想,便脫口問道:“那你后來為什么又愿意救她了?”
卜玄放下平板,手伸到被窩里,把宋晨微帶涼意的指尖握在掌心里,垂眉,沉默片刻,才出聲,說:“若是她死了,你會永遠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