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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錦溪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馬車里,好在思佳早早就在里頭鋪上了厚重的羊毛氈,就這樣,兩個人也是心疼得眼眶子通紅。
“若是這般老夫人和夫人還要刻薄人,可真真是沒有天理了。”思瑤眼淚汪汪道。
因為她聲兒不小,叫思佳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
“胡沁什么呢?嘴里沒個把頭,主子也是你能議論的?”嘴里訓斥著,思佳沖外頭努嘴,思瑤撇撇嘴不說話,伺候著關錦溪喝水。
關錦溪搖頭:“不了,路上也沒地兒方便,等回去再說吧。”
聽她聲音累得只剩綿軟,思佳替她蓋上毯子:“格格睡會兒吧,等到府里奴婢叫您。”
關錦溪只覺膝蓋疼得厲害,根本睡不著,可她不想兩個婢女跟著擔心,便閉上眼睛養神。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好一會兒,關錦溪突然聽到外頭有個婦人大著嗓門呼天喊地。
“都怪你哥哥!要不是他挨了打,我能忘了叫人檢查車馬?你別哭了,哭得我心煩,再招了狼來,你是準備叫你娘喂了畜生不成?”
關錦溪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思佳掀開簾子看著小聲道:“像是鎮遠將軍府的程老夫人,看樣子是馬車壞了。”
關錦溪蹙起秀氣的眉頭,勉強坐起身:“停車叫人去問問怎么回事兒,若是馬車壞了,人家愿意便捎帶一程。”
關錦溪也不是好心,她只是這些年下來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
那盧氏就她看,不是個好相與的,路過不停車,萬一人家記在心里,以后使絆子可咋整?
寧可與人為善,絕不制造麻煩,這是關錦溪打小的原則。
思瑤不情不愿地低嚷:“若是她們進來,您可就不能躺著了……”
話這樣說,但是思瑤也知道輕重,當即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那盧氏正坐馬車里拍大腿呢——
“額滴個親娘啊,咱家里人都是泥巴做的,咋就出了你這么個水滴滴的玩意兒?你能不能別哭了,哭得我眼眶子都疼,一會兒你哥哥不見咱們家去,肯定就來了。”
盧氏就這么一個小閨女,平日里寶貝的很,她這性子也不知隨了誰,又墨跡又愛哭,打不得罵不得,一哭就叫人犯愁。
程婉瑜還在掉眼淚,哥哥被打她心疼,可看著哥哥和娘都不以為然,還大咧咧討論著擺什么姿勢挨打不那么疼,從早上她就開始生氣,氣到現在了。
盧氏是想著十五來燒香拜佛,祈求兒子別叫皇上厭棄了。程婉瑜被拉出來,只想祈求佛祖,叫哥哥著點四六,她現在害怕極了出門,但凡出門總要叫人拿話刺得遍體鱗傷。
今兒個在寺里,就有差不多家境的貴女,話里話外笑話哥哥這么大了連媳婦都娶不著。
還說眼看著她都快及笄,也沒見有媒人上門來走動,估計沒人敢娶她。
程婉瑜又是擔心自己的親事,又是因為那些人出言不遜氣惱,貴女們說話都是九曲十八彎,盧氏一個地頭上出來的婦人,根本聽不懂。
她怕娘知道了傷心,也許還要鬧將一番,一句話不敢說,只憋在心里,憋得她心口疼。
偏這時候馬車車軸壞了,連人帶車都給扔在了半道上。
盧氏使了兩個侍衛騎馬回去趕新馬車過來,這一天怎么都不順的程婉瑜實在忍不住,又氣又委屈,到底是哭起來。
盧氏還不知道閨女為啥哭,大嗓門嚷嚷著,估計不遠處的村子里都知道她在哭了。程婉瑜死死咬著帕子,眼淚落得越發厲害,哭得渾身都打顫。
思瑤就是這時候過來的,她脆生生地問:“奴婢給程老夫人請安,敢問程老夫人,您這邊可是馬車出了問題?咱們這頭是靖寧侯府上的三格格,遣奴婢過來問,若是不嫌棄,可以同車回京。”
盧氏見有人愿意稍他們一程,拍著大腿跳下車,臉上大喜:“哎呀,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這時節天兒黑的快,也怪嚇人的,真是麻煩你們啊!快快快,二丫頭,咱們換車了。”
程婉瑜聽見有人愿意幫忙,也覺得有些發冷,不愿意在這荒郊野外等著,勉強擦拭干凈臉龐,叫丫鬟伺候著下了馬車,往關錦溪那邊走。
等到馬車前,盧氏這才拍了拍腦袋:“我說剛才聽見報門楣這么熟悉呢,就是那個叫府里閨女搶了姐姐婚事,占便宜沒夠的靖寧侯府?”
思瑤:“……”
程婉瑜:“……”
馬車里的關錦溪:“……”很好,她總算知道為什么鎮遠將軍總挨打了,感情是家學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