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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榮華春景最新章節!
劉氏在屋里頭扯著嗓子哭喊,里頭那些人勸的勸,罵的罵,好不熱鬧。
郁家好歹在這兒住了那么些年,郁偆爹還時常幫著街坊鄰里修個墻、補個瓦什么的,到底攢下了不少人緣。
那些拉著陳氏出來街坊,有一句沒一句的刺著陳氏。
“讓讓,讓讓啊!”
“嘩啦……”
一盆水兜頭淋了下來,淋到了陳氏的頭上。那水就貼著脖子根,流進了衣服里。
拿著盆的那個婦人,插著腰就罵:“一點親情都不認的,我今兒還是第一次見,你還不趕緊給我滾,看著就覺得惡心。可惜浪費我一盆水,不然還能拖拖地呢。”那婦人說完,就回了自己屋。
又有人道:“還不趕緊走,還想再來瓢水不成?”
陳氏孤身前來,沒個助力,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原本攔著劉氏的人,見外頭的陳氏走了,劉氏也已經冷靜下來,便勸了勸劉氏幾句就走了。
那把刀,倒是早已被人放回了灶臺上。
等著屋里屋外的人都散了,劉氏還是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一陣涼意襲來,劉氏抬頭一看,道:“我自己擦吧,你去陪著你爹去。”
郁偆遞過手中的濕布巾,搖搖頭,道:“爹讓我看著你。”
劉氏聽了這話,更是心酸,那布巾捂著眼睛,狠狠地哭了一陣。
哭過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劉氏拿著掃走簸箕,將院子仔仔細細的收拾了一遍。而后又做了些飯菜,三個人簡單地吃了些。
郁爹心里不痛快,看著自己那條腿兒,不住的嘆氣。
劉氏聽著這一聲聲嘆息,道:“等一會兒喝了藥,你再睡一會兒。等你腿上的骨頭長好了,讓你兩個兒子扶你出去走走。”
“就算長好了又能怎么樣,泥瓦匠的營生怕是不能做了,以后拿什么賺錢?”郁爹抹了一把臉。
“不是還有地……”劉氏道。
那幾畝地,還是郁爹在前年偷偷置辦下的,半點兒不敢讓他娘和兄弟知道。如今是由劉氏的哥哥種著。
“你怎么不想想,再過幾年,阿佳就要找媳婦了,接著就是阿侑。如今這錢都給我治了腿,咱家拿什么尋兒媳婦。那幾畝地就是賣了也不頂用。”
郁爹就是自個兒攢錢尋的媳婦,知道這其中的苦,所以早早給兩個兒子存了錢。可沒想到,這錢到頭來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劉氏也不是不知道,可要是不治這腿,別說是給兒子尋媳婦,怕是這家都要散了。
自郁爹斷了腿,也不是沒去做工的那家人家鬧過,可人家根本就不認,非說是訛錢來的。那家人家又有些背景,哪兒是郁家這種小門小戶能招惹的。
倒是和郁爹一起做工的那些人,湊了些錢,來看過一回。
夫妻兩人為著生計發愁,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賣了女兒。
陳氏并不是第一個來說的,自郁爹糟了難,便有附近的牙婆上過門。
那些個牙婆不是被劉氏這個做母親的趕走了,就是被郁偆的兩個哥哥給轟走了。
一家子骨肉,怎么忍心分離。
郁偆長得好,那是這條巷子里出了名的,不僅人長得白,身上也總是干干凈凈的,和人說話的時候,顯得特別伶俐。旁人瞧著,總覺得郁偆這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同。
郁偆拿著把蒲扇,在院子里給她爹熬藥,見這藥熬得差不多了,就叫她娘來濾。
劉氏端著藥碗,道:“你回房里睡一會兒,別凈瞎琢磨那些花兒草的。”
郁偆拿著蒲扇朝自己扇了兩下,道:“那個是給爹換錢治病的,住在巷尾的素姨說了,我做成兩只就給一文錢。”
“知道你有孝心,多陪陪你爹也是一樣的。”劉氏端著藥碗,進了屋。
郁偆像是條小尾巴似得,跟在劉氏后頭,打算回自己房間。
郁家并不大,只有一間能住人的屋子,可就是在這狹小的屋子內,郁家父母,還是想著法兒的,給郁偆單隔出了一間睡房。
那房間十分小,一張小床,一個小衣柜,再一小案,再放不下其他東西。那衣柜和小案,還是郁爹從外頭撿回來的。
那小案上放著不少鮮艷東西,一種顏色一種顏色地放著,遠看著像是花瓣,近看了才知道是染了色的通草。
郁偆坐定了,細細地做起通草花來。這花做成了,跟真的似得,能戴的時間也長,可每只不過數文錢,好賣的很。
這巷子里,有兩三家手巧的,就是做這營生。其中一家姓李的,做的格外好,郁偆就是從那里拿的材料,這些材料早已染好了色,剪成了葉片花瓣,只等著郁偆做出形狀。
郁家除了郁偆之外,其它四人都有活干,要是一個不湊巧,就只能留郁偆一人在家里。這時候,他們就會把郁偆托給別人照顧。
這別人,就是李家。
因這李家的女主人,大多時候都在家里做活,郁家一家人倒也是十分放心。
郁偆從小看著李家的女主人做通草花,見的多了,自然也想試上一試。
郁偆本就不是一般的孩子,學的時候,從來都是定定心心、仔仔細細。如今倒也算是小有所成,那些花型簡單、葉瓣疏落的,郁偆已做得十分完備。
家里有傷患,其它三人又有活要干,只得由郁偆時常看顧她爹。因此,郁偆只得拿了材料在家做。
幾天下來,郁偆好不容易攢夠了十只花,便拿了籃子裝好,準備出門交貨去。
“娘,我去找素姨了。”
劉氏輕聲道:“你爹睡了,輕點聲兒。你去了就回來,好看著你爹,我得生火做飯。”
郁偆應了一聲,便去了李家。
到了門前,還有等郁偆拍門出聲,這門就從里頭開了。
門內迎頭走出來三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