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南風有一瞬間有種令人尷尬的沉默。
放林蘊出去, 后果衛南風已經想到了,陸瓊是何等堅毅的性子,她放棄一切, 名聲, 生命, 自由, 就是為了家族的復仇。她當然不可能接受林蘊的示好。可是, 把孩子折騰成了這樣, 衛南風是沒有想到的。
一瞬間, 衛南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發熱?林國師可有事?”一旁的管彤也急了。人是她放出去的, 結果躺著回來了是怎么回事?這個時代的感冒發燒可是可大可小的事情,說不準就丟了性命。
廣芝仙對待管彤的態度顯然更加的親和了些,他朝管彤略一躬身, 答道:“太醫院還沒有傳信來。”
管彤皺眉, 看著衛南風。
衛南風的指尖輕輕的點了點桌面,很快就下了決斷:“姐……”她抬頭,看到管彤使勁的瞪著自己, 只好不情不愿的換了稱謂, “管娘子, 你就替我走一趟吧。跟太醫院說, 用藥什么的都不需要在意。務必還朕一個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國師。”最后這句話是對廣芝仙說的。
廣芝仙應喏。他掃過衛南風和管彤,心道林國師的性命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下來的,否則的話,大周國棟有失, 這就罪過千秋了。
管彤倒是有幾分吃驚, 衛南風卻是柔和一笑:“我出宮不方便, 你正好也出去看看。我會讓人看護著你的。”
管彤嗯了一聲,又有些可憐起衛南風的不自由。這皇宮雖大,但對于一個人的一生而言,還是太過狹小了。她的目光柔軟,輕輕的撫了撫衛南風的臉頰。衛南風便目露眷念的蹭了蹭管彤的手掌心。
廣芝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他才不會拆穿自家陛下想出去就出去,在外面還有一套宅子的事情呢。
買夠……夠是不夠的,但衛南風也只能無奈的放棄繼續黏著自己姐姐。她還有公務要處理,如今姐姐就在自己的身邊,再不去做一個姐姐心中的明君,那就太過分了。她有些戀戀不舍的讓管彤隨著其他宮人帶著信物離開。
待到管彤的身形消失后,衛南風長長的嘆了口氣:“我真是想她啊……也不知曉她什么時候才回來。”
“圣人處理好公務,管娘子就回來了。”廣芝仙面無表情的回道。
衛南風聞言,又默默的嘆息,隨后她問道:“此前她讓你查的……?”
“已經在安排了。”廣芝仙躬身,又問,“管娘子出身有些問題,她的那些家人……”
衛南風背著手,眼中閃動著尖銳的殺意,但很快的,她又收斂了這份殺氣,只笑了笑:“左右也得為她找點事情做。若真是真情實感,那也是不錯的,對么?”
她的姐姐是一個重感情的人。愛情、親情、友情,這些衛南風都會填滿管彤的心靈,好讓這些成為羈絆,成為管彤留在這里的錨點,讓她再也舍不得去到任何一個地方。為此,衛南風不介意精挑細選出適合的人,忍耐住心口熊熊燃燒的嫉火,將這些情感送到管彤的手邊,讓她品嘗到這些珍貴的,又引人留戀的毒藥。
廣芝仙做事,從不問衛南風為什么,他只是沉默的跟隨在自己主人的身邊。
衛南風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幾步,又皺眉道:“叫陸瓊收著點,皆空畢竟是我的人,就算無情,也得給我壓著些。”
廣芝仙的唇角揚了揚,躬身應是。
而管彤還未回神,就已經出了宮門。他們不是從正門走的,但也是有儀仗,因為她畢竟代表了皇帝的身份。這一路招搖,行人紛紛避讓,這是權勢,讓見過的人都退縮,畏懼。
管彤淺淺的吸氣,又淺淺的嘆氣。他們走的并不快,或許是看出來了管彤的好氣,牽馬者刻意控制了自己的速度。只是管彤東張西望,發現人們退縮的表情后,就忍不住道:“我們走快一點吧。”
“是,是。”為首的人笑了聲,聲音討好和善,“管娘子可有什么想要的?可差使小的去買,難得出宮一趟。”
管彤笑了笑,又搖搖頭:“不必了。”
她知道這種買辦的機會難得,她也知道,一旦自己開了口,那必然是不會要她出錢的。可她也是從最底層的宮人上來的,知道底層的宮人錢財著實少得可憐。她想,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沒有世界是公平的,哪怕是管彤自己穿來的那個世界。可是,在這個世界,似乎文明的那層遮羞布還沒有完全縫補好,□□裸的朝管彤展露出了它猙獰的真面目。
他們走入了國師的府邸。
來迎接的是一個老管家,帶著家中的其他仆役。管彤掃了一眼,發現人少得可憐。她宣讀了圣旨,又看了眼身后,身后的內侍們就急忙端上從太醫院帶來的藥材。管家熱淚盈眶的謝了圣恩,又看看管彤,道:“這位娘子有些面生。”
不待管彤說話,一旁的人便趾高氣昂的說道:“這是管娘子。”說著他湊過去低聲跟管家說了句什么,管家的態度頓時又謙卑幾分。
管彤端著樣子聽,嘴角有點想要抽。她朝管家點頭致意:“我想去看看林國師。”
“我家主人高燒未愈,恐怕會傳染娘子。”管家有點猶豫。
“不妨事,我與國師乃是好友。她如今高燒不醒,身為友人,也當看顧一二。”管彤說道。管家見狀,又感動的抬袖擦了擦眼角,躬身道:“娘子請隨我來。”
他們一起往林蘊的府中走去。
林蘊的府中空蕩蕩的,仆人不多,雖然打掃得十分干凈,卻也能看出幾分不在意。管事也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他說起此前的國師,又說起如今的林蘊。
“自從前國師去了以后,我家主人便三天兩頭的往宮中跑,多不沾家,偶爾幾次回來,也是直接上床就睡。”管家有些嘆息,“國師當初死在府中,主人自小被老主人收養,如待親子,她不愿回來,我們也都理解的。”
管彤嗯了一聲,她跟著管家,來到林蘊門前,正巧遇到太醫院的太醫。太醫給衛南風診過脈,自然認得管彤這位當前圣上面前的第一紅人,他立刻朝管彤行禮。管彤問詢病情,太醫就笑起來:“管娘子真是福星。我恰巧為國師施針,她剛好醒來。只是精神不濟,不可多說話。”
管彤便好聲好氣的道謝,不待她主動,一旁的內侍就非常上道的給了太醫一點小錢。管彤見狀,不敢多說話,她當然知道自己身邊一路跟過來的,都是衛南風的親信們。可是這些親信,未免也太過貼心了些。管彤忍不住想起此前廣芝仙說的那番話,便又莫名其妙的覺得有幾分羞澀,好似這種貼心就是衛南風給予的。
管彤低咳一聲,于是大家就急忙給管彤讓位置,好讓她順利進去。
林蘊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上方,聽見了響動,她目光朝管彤的方向轉了轉,又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