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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東西!”
鳳儀宮內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素來溫厚的皇后竟親手砸了一只汝窯花瓶,瓷片飛濺到各處都是,底下剛回過話的內監不由地也打了個顫栗。
昭兒只能勸著,“娘娘別急,為了那些個亂嚼舌根的,傷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流言無稽,娘娘在宮里這么多年聽得還少么,實在犯不著為這個動怒。”
溫吞慣了的人發起脾氣來,自己也控制不住,皇后胸口跟著一陣起伏不定,眼紅通通的,手攥死了旁邊的金絲編梅落地罩才能勉強鎮定下來。
“禹兒至今還沒下落,去兗州的人說已經照著戶冊挨家挨戶搜盡了,本宮這幾天的寢食難安,日夜難寐,可那些人居然還編排起了詆毀禹兒的閑話,說他為藏兵符躲了起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何能說得出口!”
皇后怒拍罩沿,在殿內來回踱步,終于等不及了,想往太皇太后那兒去。
昭兒忙攔著她,“娘娘這是做什么,流言既能飄到咱們耳中,恐怕老祖宗那邊知道的只會比咱們早,老祖宗既沒召您,咱們就不能沉不住氣,自亂了陣腳。”
“可是...可是...”皇后急得攥手,“如今不止是后宮,前朝也有人多加揣測,這消息已經泄出去了,陛下如果真信了這流言,對禹兒起了疑心該如何是好。”
昭兒頓了頓,“娘娘難道就沒想過,為什么陛下都下令瞞住的事情,這么快就傳出去,惹得流言四起了嗎?這后宮可是您的地盤,有人敢在后宮惡意揣測太子殿下,恐怕背后是有人指使。”
皇后一下子僵住了,半響回過神,喃喃道:“是她,是宜妃....”
想通了這一茬,皇后也顧不得上回太皇太后的叮囑,往含元殿去了。
皇后才到殿門口,正碰上了寧王從里面退出來,打照面時,寧王恭恭敬敬喊了一聲‘母后’。
皇后沒功夫理他,嗯了一聲后就要進去。
身后的寧王卻道:“母后瞧著面色不大好,想來是為了大哥的事情日夜操勞,但生死有命,母后還是要保重身子的好。”
皇后聽了這段話,陡然轉身。
寧王面上仍舊是謙和恭遜,頭往下低著,他不疾不徐道:“只是大哥此次還帶著兵符,兵符如今也跟著大哥一道下落不明,若是這個時候有人挾了兵符,以天子之命召調兩京十三布政司之衛....”
“你住口!”皇后才壓下的火氣被寧王又挑了起來,但她到底不愿在含元殿前失了儀態,不過冷冷瞪了人一眼后,往里去了。
皇帝靠在龍椅上,神色倦乏,見皇后來了,才慢慢睜開眼。
“陛下!”皇后才到跟前,就先跪在地上,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陛下,禹兒至今沒有音訊,都這么多天過去了,臣妾實在是心急如焚。”
皇帝親將人攙起來,“沒有音訊也是好事,至少不是什么噩耗,皇后先別急,禹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皇后仍跪在四景如春栽絨毯上,不肯起來,“禹兒是太子,是咱們的嫡長子,他自幼聰慧伶俐,天賦過人,上書房和兵教司的先生將軍,沒有一個不夸他好的,他性子最是純孝,得了您的重望,攜兵符游巡十三布政司,您是放心交給他歷練的,可如今他遭人暗算,還被流言扣上了一頂私藏兵符的罪名,這是有人存心要謀他的太子之位啊!”
皇帝臉色微變,收回了手,“皇后,你是一國之母,出言當要謹慎,你說禹兒是遭人暗算,有人要謀他的太子之位,那是誰敢害太子?”
皇后凄凄哀哀道:“定是宜妃,她為了自己的兒子能當太子,就害了我的禹兒,如今還在后宮之中編排流言,說他是故意藏了起來,有造反之心。”
皇帝負手背身,一言不發,聽完皇后的話后,喚人進來,“承祿,皇后近來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無事便不要離開鳳儀宮了,你好生把皇后送回去。”
這就是軟禁的意思了,皇后悚然一驚,身子也軟了下來,“陛下不信臣妾的話?”
皇帝并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大監承祿呵著腰道:“娘娘,老奴送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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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華拿到了第一份工錢,一共是二錢銀子。
柳秀才同他半月結一次錢,原本中間因著柳家嫁女放了幾天假,但柳秀才并不是個斤斤計較的吝嗇人,他又十分賞識白清華,很愿意照著半個月的工錢來算。
燕燕看著白清華拿回來的二錢銀子,不由咂舌道:“難怪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半個月二錢,一個月就是四錢,一年下來近五兩的收入,左右吃喝是不愁了,活兒又體面又輕松,往后如果能從助學升教書,每年還能收不少束脩。”
但白清華并不愿意把眼光只局限在柳家私塾里,能賺一份錢,說明他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他總要出去看看,最起碼要去弄清楚,自己以前。
但在此前,他有一件事要做。
白清華視線調到了燕燕身上,燕燕還在為這桌子上的二錢銀子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