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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般的湯藥灌下去,榻上人終于有了點起色,時不時能動動手指頭了。
燕燕為了照顧他簡直是衣不解帶的伺候在床邊上,束老爹看著心煩,心里嘀咕自己生病時女兒都沒這么精細照料過,竟便宜了一個臭小子。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啊。
燕燕剛煎好了藥,端著碗進來,將榻上人扶起來,然后捏住他的下顎,唇瓣張開,她就這么一勺一勺將藥給他喂進去。
真是個好俊俏的郎君啊,肌膚比那些金尊玉貴的小姐都還白皙光滑,那兩瓣唇豐澤又紅潤,燕燕每每給他喂藥,都覺得是極大的享受。
半碗藥很快見了底,她將人又扶回了枕榻上,拉了拉被子,正打算離開,卻聽見一聲細弱的低吟。
她一轉頭,就看到了那郎君緩緩睜開了眼。
燕燕一高興,把碗往旁邊一放,忙上前道:“你終于醒啦!身上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嗎?”
那郎君的眼神有些迷離,微微一愣,問道:“你是誰?”
燕燕在他面前顯得十分局促,手揣在袖里,結結巴巴道:“我...我叫燕燕。”
艷艷?
好俗的名字。
“那么我又是誰?”
燕燕被他問懵了,啊了一聲道:“你不知道你是誰嗎?”
郎君的手撐著額頭,一縷墨發垂散下來,愈發襯著人面如玉,“我...我記不清了,我的頭好痛,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失憶了?
燕燕大著膽子挨床邊坐下,試探性的又問,“你真什么都不記得了?自己是誰,家住何地,年方幾何統統都沒印象了?”
郎君的表情很痛苦,“不記得了,不記得了....”
燕燕急忙將顧郎中又連拉帶拽的拖了過來,一番望聞問切后確定,他十有八九是失憶了。
顧郎中捋須道:“這郎君昏迷前應當是磕到了頭部,所以失憶了。”
燕燕急道:“那什么時候能想起來呀!”
為人醫者,說話做事皆須謹而又慎,顧郎中不敢妄言,斟酌道:“也許將養好了身子就能好,也許往后都好不了。”
那豈不是白撿了一個失憶郎君?
燕燕送走顧郎中后,心里更多的是欣喜,她原還怕這郎君醒來,自報了家門,萬一是個有妻有妾的,那她得多失望。
燕燕再莽撞,骨子里也是個溫柔的小女兒,這樣一個謫仙似的人物,又是自己救了他一命,心里有幾分綺念再尋常不過。
她一拍大腿,失憶好啊,失憶了騙來正好當她的夫君!
當她將此事和束老爹說時,束老爹兩眼一瞪,直言胡鬧,“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卻是個來歷不明的野小子,如何配得你,你不知他底細,也不知他是否家中已有妻室,這樣趁人之危,萬一哪一日他恢復記憶了,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可燕燕卻有自己的想法,“爹爹此言差矣,且不說這郎君來歷如何,單是那張臉,女兒就覺得足夠配得了,您也看到了,咱們尋遍了單縣人家,這親事上始終沒個著落,女兒再過幾個月可就要十九了,別的姑娘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女兒卻始終孤苦伶仃一個人,難道您真忍心讓女兒給老頭子做續弦?”
“那自然是不能夠的!”束老爹定定道。
燕燕綻開了笑顏,“這就是了,這郎君既然如今什么都不記得了,女兒對外就說是自幼定親的表哥,他沒有家世身份,就當是贅婿入了咱們家門,往后您多了一個兒子,女兒多了一個夫君,我們兩個人一道伺候您,也好過女兒再嫁到別人家,叫您一個人守著這空屋子過日子。”
這樣一說,確實也不盡然都是壞事,畢竟束老爹也不愿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兒,嫁給別人家,往后瞧一面都難,那個野小子雖然來歷不明,但能踏踏實實在他們家,只當是入贅的,待他以后真有那么一日想起來自己的身份了,束家就把他休棄了!
束老爹這么一想,心里頓時痛快了不少,但面上還是很不情愿,“先瞧瞧是不是個能提能扛的,男兒家沒把力氣在身上,往后怎么養活一家老小。”
那野小子瞧著病懨懨的,臉上都沒二兩肉,萬一是個倚著湯藥過日子的,他豈不是虧了。
燕燕看束老爹松口了,頓時喜笑顏開,哎了一聲就往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