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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一屆的文曲星,你說的對。
“對了,沈大人,下官收集到有關徐氏兩兄弟的信息您應該還沒看過,下官有些事情還需要跟您親自講一下。這樣溝通起來實在不太方便,不如……”段久看了一眼飄在空中已經寫了太多話變成鬼畫符的紙,又掃了一眼梁宴,思量了片刻,還是沖我的方向作揖道:“麻煩大人再托次夢,來臣的夢里商討一下,正好陛下也在……”
“不行!”
段久話都沒說完,梁宴就沉著臉打斷了他。我看著梁宴腳步一轉,由原本的作壁上觀到橫在段久和紙之間——也就是段久和我中間,語氣不耐地沖段久道:“段大人不是公務繁忙嗎,趕緊回府督辦去吧。沈卿得跟朕回皇宮,從今天起,朕需要他每晚都來朕的夢里。”
我舉著字嘩一下插到梁宴眼前,恨不得拍到他臉上去,紙上的字跡也力透紙背,大大的三個字龍飛鳳舞地掛在上面——“憑什么?!”
我死都死了,都成鬼了,你管我去哪跟誰托夢!狗東西,現在不僅變的婆婆媽媽,做事還奇奇怪怪的。每晚都去你夢里?你不如直接叫我魂飛魄散來得痛快!
你知不知道晦氣兩個字怎么寫?!那簡直就寫著你梁宴的名字!
“憑……朝中還有許多事務我拿不定注意,需要你處理。”梁宴十分了解我的脾性,在我下一句“關我屁事”還沒寫完前,他就把那張懸在空中的紙一把拍在了桌子上,挑著眉一臉正經道:“江南的洪澇和北方連日來的旱情還沒處理完,宰輔大人這就要置黎民百姓于不顧了嗎?”
我還沒答話,梁宴就挑著眉哼笑了一聲,明晃晃的譏諷寫在臉上,道:“也是,我忘了,沈大人是足夠狠心的。區區一些百姓的生死算什么,沈大人放心,朕不會強求。既然沈大人不在乎,那就讓那些可憐的百姓們去死好了,反正沈卿你也知道,對于朕來說,死幾個無關痛癢的平民百姓也沒什么。”
“……”
狗皇帝,什么時候這么懂拿捏人心了!
梁宴的手在桌上不停地敲擊,明明是他明里暗里的威脅我,他的神情倒好像比我還緊張些似的。在看見那張紙上被我認命地畫下一個圈時,梁宴提著唇笑了一下,又很快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無可奈何的模樣,攤著手道:“沈卿,這可是你自己答應下來要救人的,朕可沒有難為你。還等什么,走吧,回宮里去,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朕……我有很多事情需要你。”
“等下,陛下,臣真不是要和您作對,只是徐氏兄弟這件事,臣覺得你和宰輔大人都有必要知道。”
段久攔住了梁宴迫不及待要去開門的舉動,難得恭敬地跪了下來,認真道:“徐氏兄弟多年前橫死在沉香樓前一案,臣查到與榮安老將軍有關,并且臣懷疑,沉香樓的買賣還在繼續,其幕后主使,與前朝逆黨余孽脫不了干系。”
“請陛下重啟舊案,給這些年來不明不白死去的孩童一個交代!”
殺
段久這一跪,把我弄的也是一愣。他收集到的信息都被梁宴搜走了,以至于我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徐氏兄弟和當年的沉香樓究竟有什么關系。
這事竟然還扯上了榮安將軍……
我摸了摸下巴。事不宜遲,我一定要知道整個事情的全貌,才能及時做好應對措施,以免朝中有些我生前沒能解決掉的害蟲,趁這個時候攪亂朝堂,起兵謀反。百姓安居樂業才沒兩年,大梁不能再來一場內戰了。
我飛速在紙上給段久寫道:“吾托夢,汝速睡。”
梁宴的目光快化成利刃,順著紙上的字把段久給捅個對穿了。段久咽了咽口水,臉上的假笑卻始終沒變過,終于補完了他從一開始就想說的話。
“正好陛下也在,其實臣想說,這夢不一定只能托給臣一人。”段久接著道:“自從上次宰輔大人給臣托
夢后,臣醒來查閱了許多古書典籍,發現記載志怪異談的一本古書上寫過,前朝曾經出現過一家人都被一位親友同時托夢的情況,因為那一家人貧窮,被托夢的幾個人都是睡在同一間屋子的。所以臣想……如果托夢的對象在同一時辰同一空間里入睡的話,宰輔大人也許可以同時對我和陛下托夢。”
“若記載是真,這件事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朕倒也不介意在這天牢里委屈的再睡上一回。”梁宴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些許,又問段久道:“可每個人的夢境都不同,如何能保證兩個人所夢一致,不一致的話……他托夢會不會出現什么意外?”
梁宴虛空指了指我的方向,段久也望過來思索了一會,然后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咱們就在這牢房里,就想這牢房里的場景,夢境大概率就會出現在這里。宰輔大人可以先選擇一個人入夢,如果夢境中沒有另外一個人,那就證明這個方法不可行,及時退出就好。”
方法和辦法都說了,梁宴這回也沒了異議,只是他趁著段久去隔壁牢房拖椅子過來的功夫,悄悄靠過來說道:“先選我的夢,聽到沒,沈子義。你要先選段久的,我就扣光他今年所有的俸祿。”
我:“……”
段久做你的大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已經發現入梁宴的夢總是格外順利,這回更是輕輕松松就走進了白霧里。霧里果然如段久所說,夢見的是牢房里的場景,梁宴和段久都在夢里,看見我順利進來,兩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成功了,看來這個方法是可行的。這樣也好,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直說的事情,就可以在夢里說,也避免了隔墻有耳。”段久朝梁宴拱了拱手:“陛下,把那封信拿出來給沈大人看看吧。”
梁宴原本一直在注視著我,沉著臉盯著我腰間的衣帶看了好一會兒,聽到段久喊他,才不情不愿地在懷里掏了掏,摸出一封信遞到我手里。
我邊展開看邊聽著段久補充。
“陛下,大人,據臣查到的消息來看,徐氏兄弟原本居住在沉香樓內。徐氏兄弟似乎與前太子關系匪淺,臣打聽到,這倆兄弟不是被賣進去的,而是很小的時候直接被前太子領進去的。后來哥哥便被調教的待客,弟弟倒是一直由哥哥養著,并未沾上樓里的皮肉營生。十三年前,也就是陛下剛登基的那一年,沉香樓被宰輔大人下令查封。”
段久緊皺著眉頭,接著說道:“可查封一周之后,原本應該去投靠遠親的徐氏兄弟突然沒了蹤影,臣再往后查,竟然發現,當年那一批被解放的孩童,竟然都在沉香樓被查封后的一個月內遭遇了事故。有的不是被發現死了,就是跟徐氏兄弟一樣不見了蹤影。”
“臣幾番波折,終于在前幾日查到那些孩子的消失都與京都一個叫青蓮寺的佛堂有關,臣派影衛夜晚潛入過,在一個地道里發現了一些被打的渾身青腫、衣不裹體的孩子。”
段久捏緊了拳,神情流露出明顯的憤慨。我和梁宴的臉色也隨著他說的話越來越沉。
“影衛傳回來的消息,榮安將軍及其部下的身影經常出現在那家寺廟里,甚至還發現了幾位正在被通緝的前朝逆黨余孽的身影。臣斗膽猜測,榮安將軍已有不軌之心,我們應該早做防范。”
我想起前幾日早朝的雞飛狗跳,低著頭拄著下巴道:“怪不得前幾日榮安將軍在朝堂上逼問虎符的下落,我就說他哪來那么大膽子公然在朝堂上撒野,原來是早就和別人勾搭上了,就等著找機會反叛呢。”
“前幾日朝堂……虎符……那時候你就在了?”
梁宴冷哼了一聲,頗有氣勁地一扭頭,環著手側過臉,竟有懶得再看我一眼的架勢,只對著段久說道:“朕一直念著榮安這老東西年邁,想著他身邊的爪牙這些年也被拔的差不多,想著賣他個情面,讓他安度晚年算了。”
“可惜豺狼虎豹是喂不飽的,老了老了,野心到一天比一天大,那就別怪……”梁宴的眼里閃過殺機,上位者冷酷和殺伐果斷的一面在此刻淋漓盡致地展露出來。
“那就別怪朕不念舊情,送他去地下和老皇帝團聚了。”
我和梁宴在決定朝堂大事誰人生死時,有一份不用言說的默契,通常都是寫在紙上,翻過來看兩人的決定是否一致。如今再加上段久,三張字條翻過來印著明晃晃相同的三個字。
——“殺”。
……
商量完對策出了夢,我還是和梁宴一道回了宮。
一方面是梁宴口中的百姓事宜我確實放心不下,另一方面是……我他娘的本來也就要回皇宮啊!
離了陽氣我可是會被凍死的。幸好梁宴不知道這件事,不然我裝出來的無可奈何迫不得己,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暖和和的大轎子可就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