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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抿唇,收回視線,繼續專注的掘土。
“喂,我說你怎么跟王妃一樣,成啞巴了?”對于血影的無視,殷杜相當的不滿。這個女人搶了自己在爺心中的位置不說,還冷傲得對他總是不屑于顧,憑什么?
血影面無表情的臉冷了幾分。
“有何了不起的?不就是在王妃身邊當名丫鬟嗎?依我看,你這當丫鬟的也未免太不把別人當回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子呢!”被無視到底,殷杜有些口無遮攔起來。
血影冷眉微蹙,再繼續掘土。
自己一個人說了半天,人家屁都沒放一個出來,殷杜頓覺無趣,起身,拿起鋤頭發泄似的往地里一扔,找了一棵大樹,偷懶睡起覺來。
看著那大搖大擺睡覺的人,白心染在不遠處嘴角狠抽。“……”
這人……以為她嘴巴不能說話,所以不敢告他的狀?
抓了一把種子,她朝血影走過去,然后拉了拉血影的衣服,示意血影停下來。將手中的種子給了血影,她從血影的手中拿過鋤頭,朝那些土窩里指了指,意思就是讓血影去播種。
血影點了點,轉身離去。
看了一眼樹下開始打鼾的殷杜,白心染嘴角勾了勾,隨即埋頭,繼續血影沒做完的事。
偃墨予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接近傍晚了。聽侍衛說自己的女人還未回房,于是就找去了后院。
看著樹下睡覺的手下以及在土里勞作的女人,某爺那臉頓時就黑得猶如要刮狂風暴雨似地。
這狗東西,居然讓主子做事、自己偷懶?!
看著黑面而來的男人,白心染扭頭再看了一眼樹下睡得憨香的男子,心里險些都笑翻了。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將女人手中的鋤頭丟開,偃墨予冷著臉瞪了她一眼,隨即將她給打橫抱了起來。
“誰讓你親自動手的?”他壓低了聲音。
白心染看了一眼樹下睡得跟豬一樣的人,淺淺的笑道:“我這不是閑的發慌嗎,要不明天你也來試試?”
偃墨予嘴角抽了抽,一巴掌輕拍在她屁股上。
冷冷的掃了一眼樹下的手下:“想如何處罰他?”
白心染‘哼哼’的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得意。
敢說她腦子有問題…。
梨院里
雖然邱氏一直沒法安插自己的眼線到主院中,可也能從管事的那里多少問出一些主院的事。
得知白心染在后院開辟了空地要種瓜果蔬菜,邱氏嚴肅的神色一如既往,倒也沒表現出有什么不滿。
“老夫人,您看這王妃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份當回事了?她可是蜀夏國堂堂的承王妃,怎么能與鄉野村婦一般?這要傳出去,豈不是丟咱們承王府的臉面?”那個傻女人可真是夠蠢的了,榮華富貴在身,她不知道享受,還去鋤土耕地?
邱氏淡淡的瞥了一眼說話的麗容,嘲諷的哼了一口氣:“承王府還有臉面么?自從娶了那個女人開始,承王府就已經沒有臉面了。”
麗容心中一喜,有些期待的看著邱氏:“老夫人,這王妃也實在太不像話了,即便人傻了一些,可也不能任意妄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她這般做,簡直就是沒把您放在眼中。”
她的嫉妒,邱氏不是看不出來。但這也只能怪她不爭氣,連個傻子都比不過。
“也不能全怪那白氏不懂事。”她自認為頭腦清楚,還沒到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時候。
“老夫人……”
“那白氏自幼在山中長大,生活習性自然如那些村婦一般俗不可耐,想必她還不適應這承王府錦衣玉食的生活。自從知道予兒要娶那么一個聾啞女開始,我啊就沒抱什么好的希望。予兒他是為了報恩才將那女子娶回府養著,我也不好為難于她。”
那白氏如此也好,反正都是個傻子般的人,該讓人笑話的早就讓人笑話了。她要的也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媳婦,只要不礙她的事,不破壞她的事,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看在予兒的面上容忍那么一個人。
麗容自然聽出來邱氏對白心染的偏袒,只是對于這么一個又聾又啞的傻子霸占了承王妃的位置,她卻怎么都不甘心。
主院那地方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就算是老夫人,如果去的頻繁了,也會惹來王爺的不快。她們這些做妾室的,更不可能隨意的進出那里。
原本她們還想著新王妃進府以后可以借著每日晨昏定省的時候去與王爺見面,哪知道王爺如此護著那個女人,連給老夫人請安這個身為兒媳理應做的事都給罷免了。
這樣下去,她們這些女人還有何用處?
不能接近王爺,老夫人肯定不會再喜歡她們,到時讓她們全都滾蛋,那她們下半輩子該如何生活?
不,她絕對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
“老夫人,王妃在后院耕作,賤妾可否去看看?”有了初步的計劃,麗容就覺得應該先去接近對方。
邱氏揮了揮手,也沒阻攔,似是隨意的說道:“你們都是予兒的女人,去看看那白氏也是可以的。”
麗容心中一喜,趕緊拜別:“那賤妾就先退下了。”
看著麗容離去的背影,邱氏眼底閃過一絲冷色。這些個女人,也太沒用了,若是連那個廢物都對付不了,她是該考慮考慮換一批新人了……
后院
殷杜欲哭無淚的立在土里,展開雙臂,如同稻草人一般。心里那個悔啊——
不就是偷懶睡個覺嘛,王爺居然如此罰他——讓他在地里守夜!
王妃也是,為何王爺來了,都不叫醒他的?
唉,遇到個啞巴女主子,真是他們做手下的不幸!
早膳過后,白心染帶上血影去了后院。昨日只把蠶豆播種了,今日還得再開墾一些土壤,她準備種點大白菜。
承王府的伙食那是真的好的沒法形容,可以說她是幾輩子都沒見過那些吃的。有些東西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可是再補身的東西吃多了也不行啊,天天上火,也難受。種點蔬菜吃吃,正好可以刮刮她肚子里被山珍海味養出來的腸油。
一到后院,遠遠的就看到地里像木樁子一樣佇立的身影,勾了勾唇,暗罵:活該!
看著走過來的兩名女子,殷杜趕緊朝血影點頭訕笑:“血姑娘,幫我向王妃求求情,請她向王爺說說,饒了我唄?”
白心染徑自從殷杜身邊走過,連頓都沒頓一下。
血影冷冷的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王妃有耳疾,她聽不到小的求請。”
殷杜一聽,頓時焉了氣。是啊,他怎么就忘了,王妃根本就聽不到任何聲音,剛剛從自己身邊走過,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可是,沒有王妃求情,王爺根本就不會輕易的饒過他。雖然他是練武之人,整個通宵不眠不休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可是爺說要讓他在這里站崗十日,不準離開一步。
十日啊,這不是要他老命啊!
白心染走過,背對著殷杜的方向,嘴角揚得老高。這二缺孩子,活該!
就在殷杜倍感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血影說道:“王爺今日說了,讓你白日回去休息,晚上繼續在后院守夜。”
“……?!”殷杜哭笑不得。他堂堂承王府一等大侍衛,居然讓他來地里守夜,就為了這還未長出來的東西?
這地是王妃的,誰他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來損毀?
他當然知道這是自家爺故意懲罰他的,誰讓他昨日睡覺不找個好地兒,承王府如此寬敞,他犯傻的居然在王妃面前睡覺,還被爺抓了個現行!
唉~守夜就守夜吧,好歹白天不用在這里……
看著殷杜垂頭喪氣又怨念無比的走了,白心染‘哧’的一聲才笑出了聲。
她男人怎么招來的這么傻缺的人啊?
兩人在地里有條不紊的忙著,血影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人,幾乎都不需要白心染怎么安排,她就會自己找事做。
臨到晌午,陽光開始炙熱起來。白心染決定帶著血影回主院,等下午睡過午覺后才接著忙活。
主仆倆還未走出后院,就見一妙齡女子帶著一名丫鬟朝她們走過來。
白心染目不斜視繼續走著,不過卻將妙齡女子認了出來——就是那天去梨院時見到的那個美貌如花的女人,據說是她家男人的小妾,且還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
而且那天她也看到了對方對她男人那種虎視眈眈的感情。
“賤妾麗容拜見王妃。”當她從麗容身邊走過的時候,麗容端著溫柔討好的笑意,突然朝她蹲膝行禮。
白心染目不斜視的繞過她,低著頭徑直往前走。
許是知道她聽不見,麗容神色也沒有多大變化,正欲伸手去拉白心染的衣袖,卻被白心染身后的血影突然喝住:“大膽,誰讓你擅自觸碰王妃的?”
麗容被驚了一跳,緩了緩臉上的驚色,不悅的看著血影,精致的下顎揚得高高的:“你是何東西?憑什么阻攔我與王妃說話?”
背對著她們,聽到麗容傲氣的話,白心染頓時皺起了眉頭。
血影沒有跟上去,而是面無表情的在麗容身前站定,凌厲的視線閃著寒光射在麗容嫵媚迷人的臉蛋上。
“王妃不喜與人接觸,王爺早就有所交代,你等擅自跑來叨擾王妃,是何目的?”對于女人之間的爭斗,血影沒有那些歪歪腸子,一句‘目的’就將麗容的心思給逮了出來。
麗容美目一沉,面露不悅:“你區區一名卑賤的丫鬟,居然敢如此對我不敬?再如何,我也是王府的夫人,王爺的女人,豈能受你這狂傲的賤婢頂撞?”
血影瞇起了眼,眼底的寒意更深。
麗容感受到她的不善,心里多少有些膽怯,可轉眼一想,不由得挺了挺腰背——她雖說是王爺的妾室,可也是王爺的女人,這承王府的主子,憑什么怕一個以為做做樣子就能嚇唬人的賤婢?
“啪——”血影抬手,利落而干脆。
只見那張描繪得精致嫵媚的臉頰上郝然出現了幾根手指印。
“夫人?!”跟在麗容身后的丫鬟頓時驚呼起來。
麗容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瞪大美目,死死的盯著血影:“你敢打我?”
“你好大的膽子,區區丫鬟身份,居然敢打主子,你是不想活了嗎?小心我們告到老夫人那里,有你好受的!”麗容的丫鬟忍不住的替主子出頭。
血影眼底的冷意更深,涼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手在袖中一晃,一把泛著白光的小刀出現在她手心之中——
“啊——”
“殺人了——殺人了——”看著脖子被人一道割斷,人頭還在地上滾落一圈的貼身丫鬟,麗容臉色慘白的尖叫起來,回過神頓時拔腿而跑,邊跑邊忍不住的高呼出聲。
轉角處,看著那猶如有鬼在后面追的女子,白心染心里冷笑。再看一眼血泊中已死的丫鬟,她又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這丫頭是殺人魔轉世的不成?
你好歹給人留個全尸啊!
麗容這一呼叫,頓時就吸引了在后院做事的下人。雖說她只是名承王府的妾室,可深受老夫人邱氏疼愛,大家想不認識這么一個人都不行。
見她驚恐慌亂的又跑又叫,有下人就順著她跑來的方向尋著去看是如何回事,結果一看,全都嚇得目瞪口呆。
不多久,府中侍衛也聞聲而來,麗容見侍衛前來,哆嗦著身子朝他們指向某處,嗓音發抖的說道:“快、快把那殺人兇手抓住……她、她在承王府里殺人了!”
還有人敢在承王府里作惡?幾名侍衛一聽,頓時抬腳朝麗容指的方向快速而去。
“血影姑娘!”看著站在血泊旁的黑衣女人,幾名侍衛突然抱拳齊聲喚道。
血影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朝幾人一一看了一眼,垂眸盯著腳邊的血跡,冷聲道:“把人弄走,清理干凈,莫要臟了王妃的地。”
“是!”幾名侍衛恭敬的應聲,隨即搬動尸體的搬動尸體,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明明是來抓殺人兇手的,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儼然成了幫兇,幫人善后。
站在遠處,麗容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忙碌的幾名侍衛,可惜她不敢上前,穩著腳軟的身子,她跌跌撞撞的快速朝梨院跑去——
出了命案,白心染也不好回房,說白了,她就是想看看那麗容到底要做什么。
自己的丫鬟慘遭橫禍,她做主子的不可能置之不顧吧?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離開。畢竟血影是為了她殺人,她這個當主子的就算插不上手,可也不能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啊。
很快,老夫人邱氏在麗容的攙扶下,帶著一眾丫鬟浩浩蕩蕩的來了。
華麗的服侍,端莊大氣的妝容,一干丫鬟擁護,那姿態尊貴、高傲,若不是知道她是承王府的老夫人,恐怕還以為這是太后駕到了呢!
白心染心里嗤笑。她蹲坐在地上,背后靠著一堵墻,沒有形象的坐著,低著頭,極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邱氏一來,雖然也看到了白心染,可是卻沒走向她,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她傻氣的樣子,就朝血影走了過去——
“大膽狂婢,竟敢在我承王府中行兇,來人,給我把這殺人的狂婢抓住,送柴房關押起來!”邱氏一臉肅冷,朝那幾名忙活的侍衛厲聲命令道。
地上已經不見了尸體,雖然侍衛提了水想要沖凈血跡,可到底地上還有大片的殷紅沒來得及沖刷干凈。
幾名侍衛立刻停下動作,不過讓所有人詫異的是,侍衛并未如邱氏命令的那般將血影抓起來,而是不聲不響的站在了血影身側。
侍衛的這番舉動不光讓在場的人驚訝,同時也激怒了邱氏。
“你們、你們還不趕緊動手?是想等著我連你們一同治罪不成?”
以往,邱氏雖然掌管著承王府的內院,偶爾差遣侍衛也都是些無足輕重的事。但今日侍衛的‘抗旨’讓邱氏不但惱怒,甚至很是意外。她沒想過這些侍衛居然不聽令于她……
“老夫人息怒,小的是按令行事,還請老夫人離開,莫要追究下去。”血影面色沉冷,不卑不吭的說道。
“放肆!”邱氏抬手指著她,怒目:“有我在此,豈能容得下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出言?還妄想命令于我,你好大的膽子!”
“王爺有令,但凡擅自叨擾王妃者,先殺后稟!”
“你!”邱氏瞪圓了雙眼,壓根不信血影所說的,“你殺人在先,還敢亂傳王爺之令,今日不將你拿下,我威信何在,承王府威信何在?”抬手,指向那幾名侍衛,“站著做何,還不將她拿下,再不聽令,信不信我讓王爺把你們通通斬了!”
反了,簡直是反了!她高高在上的老夫人,竟然管不了一名下人,甚至連府里的侍衛都不聽她命令!
轉頭,她目光死死的盯著坐靠在墻邊的某個‘傻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抬腳不由的走了過去。
“啪——”
在所有人都預料不及之下,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到了白心染的臉上。
“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廢物罷了,沒想到你還如謠傳所說那般是個災星!這才進我承王府幾日,就讓府里不得安生!為了你一個廢物,這些下人竟然一個個的敢與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