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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軍驀地睜開眼睛,在嘩嘩不止的流水聲中,隱隱約約聽到陳紀衡在耳邊呢喃:“……不能離開我……”他簡直要懷疑自己幻聽,剛一凝神,卻又沒了。
陳紀衡松開手,站到水下去沖洗。
孫建軍直起身子,也走過去,和陳紀衡背靠背。那小子到底有沒有說那句話?孫建軍費力地思索,似乎有,卻又似乎沒有。他想起陳紀衡和他做時那種霸道的強勢的恨不能一口一口吞了他的架勢,占有欲,他這時才意識到,那是極為強烈的占有欲。
孫建軍的心頭漸漸涌上一種不妙的預感,萬一三個月,啊不對,剩倆月了——萬一兩個月后,陳紀衡不放自己走,那該怎么辦?
53、陳紀衡,接招吧
孫建軍這一宿都沒睡好,雖然閉著眼睛,腦子里卻是亂哄哄的。夜色里身邊陳紀衡的呼吸均勻而輕淺,細不可聞,那也平靜不了孫建軍心頭的輾轉反側。
他終于把自從遇見陳紀衡之后發生的那點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發現就沒什么好的。閻炎出國了,田草拜拜了,媳婦離婚了,生意受影響了,他的生活可以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吧雖說表面上和陳紀衡關系不大,可真不大嗎?
他平躺在枕頭上嘆息一聲,還是自己沒能耐啊,歸根結底。要是有能耐,能被陳紀衡玩得提溜轉嗎?不行,我得改,不能再這么下去了。我得奮發圖強,至少兩個月以后不至于繼續被陳紀衡耍著玩。
孫建軍這次絕對是痛定思痛的,盡管睡得晚,第二天一早便起來了,居然和陳紀衡同步。弄得陳紀衡挺詫異:“起來這么早干什么?”
“嘿嘿,我也跟著鍛煉鍛煉嘛,出去跑跑步。”孫建軍往身上套衣服。
陳紀衡指指窗外:“今天估計沒機會了,外面下雨。”
“啊?”不是怎么倒霉吧?孫建軍連忙把窗簾全拉開,果然,天陰暗暗的,雨點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形成大片大片的水痕。
我草。他罵了一句,人要是走背字,喝口涼水都塞牙。孫建軍撓撓腦袋,在去洗手間洗漱和躺回床上睡個回籠覺之間猶豫不決。陳紀衡不理他,自顧自到書房里的跑步機上,塞上耳機聽音樂。
孫建軍瞧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一咬牙,我還不信了我,就不能克服克服那點惰性?于是開始在屋子里轉圈散步。只是屋子有點小,施展不開,繞了幾圈發現不像鍛煉,倒像是拉磨。
幸好這時陳紀衡開口了:“吃什么?我去做。”
“呃。”孫建軍想一想,“面條。”
陳紀衡的廚藝是孫建軍最喜歡的地方。當然床上他也喜歡,但要是讓他做上面的而不是下面的那就更完美了。陳紀衡對吃的很講究,據他自己說是當年照顧病重的妻子而鍛煉出來的,色香味俱全,營養搭配完美。一碗面里放了半個西紅柿、幾片香菇、兩個大蝦、一個雞蛋,外加三片醬牛肉和一點香菜末,再點上香油,剛一端出來孫建軍就聽到自己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喚。
“今天想干點什么?”陳紀衡吃相極為優雅,四平八穩,右手拿筷子左手拿羹匙,先把面條挑進羹匙里,再一口吃下去,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孫建軍在外面和別人吃飯,只會更講究,但他在家里不肯。家就應該是放松的地方,對著最熟悉的人你還端著架子裝什么裝?接過來毫不客氣,三口兩口吃得希里呼嚕,一邊嚼著一邊道:“去公司,挺多事得處理呢,國慶節也放完了,得收收心。”
陳紀衡點點頭:“不錯。聽說你那天在酒桌上訂下不少合同?”
他問得輕描淡寫,孫建軍卻心頭一跳,多個心眼,只笑著含糊地道:“也沒幾個吧,都只是意向,不確定。”
“有什么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
“行,我記著呢。”孫建軍打定主意不讓陳紀衡再插手他公司的生意,隨口敷衍著,一抹嘴,“我先走了,吳稚還等著我呢。”
陳紀衡道:“嗯,路上小心點開車。”
“哦。”孫建軍暗笑,這對話怎么聽怎么像媳婦叮囑老公。進衛生間又徹底捯飭一番,噴了口腔清新劑,抹了摩斯,再看自己果然神采飛揚英俊瀟灑,這才轉身出門。
“雨傘。”后面傳來陳紀衡的提醒。
“哦對了。”孫建軍在門口找出一把來,拎在手里,倒有幾分英國倫敦劍橋的范兒,吹聲口哨揚長而去。
下這么大的雨,無論如何心情也是愉悅不起來的。車窗前的景象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在來回搖蕩的雨刷器里忽隱忽現。路邊盡是撐著雨傘裹緊衣服打車或者等公交車的人,全沖著一個方向張望著,滿臉是急迫和不耐煩。
車子在街道上艱難行進,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市中心的辦公樓。
“孫哥。”吳稚過來打招呼,看樣子這小子一個長假過得不錯,皮膚曬黑了,透著健康的紅潤,精精神神的。孫建軍一拍他肩頭,笑道:“馬爾代夫好玩不?別說,這么長時間沒見,還挺想你。“
吳稚笑笑:“挺好。孫總來了,在您辦公室呢。”
他口中的孫總,正是孫父。孫建軍一怔:“我爸?來干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