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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茜茜忍無可忍道:“黎歌王,我想我不是來聽你分析顧涔云傷勢的謝謝,我只聽醫生的話。那么,現在你手上有了這種照片,是想要挾或者報復?”
“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報復你,我沒想過!”黎胥低吼。
邵茜茜沒說話,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黎胥說:“我只是想告訴你,跟著顧涔云混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我得到了一些□□消息,皇愷很快就要解體了。最近皇愷的股價插水,高層派別內斗,隨便一派會出走,但不管怎樣,皇愷內部肯定會大換血。顧涔云又在這種時候毀容了,很可能不會得到續約——你不如早點離開他。你不需要在言語上否定我的話,畢竟改變不了事實。”
怎么會有這么莫名其妙的人——她幾乎準備好了黎胥提出條件后和他討價還價,但是現在是怎么回事?黎胥變身居委會大媽來勸離?不過,從他口中,邵茜茜倒是第一次知道皇愷內斗的事情——這些趙澤和顧涔云一直沒在她面前討論過,難怪最近她總感覺趙澤來的次數少了很多,恐怕在公司那邊也忙得焦頭爛額。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聽見黎胥抹黑顧涔云,邵茜茜拼命抑制住自己想一巴掌拍死他的沖動,不耐煩地說:“我沒有否定也沒有不接受任何現實,事實上,我比你更了解他,也更了解整件事。他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給予了我一份工作,就沖著這點,我哪怕要離開,也會等他痊愈后才離開——那是做人基本的情義。而現在更不同,我愛他,所以我不會離開他。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不再是演員了,對我來說沒有差別,我不會因為他的職業而改變什么態度——再說了,我對他有信心,我相信他,我從來都不覺得他會就此隕落。只要他愿意,無論去到哪里,我都會陪著他東山再起。你不信就走著瞧,嗯哼?”
黎胥:“……”
不過,看黎胥的反應,恐怕他不清楚顧涔云的臉上的傷并不算太嚴重,那么可以推斷,那些照片并沒有真的拍到傷口,只是拍到紗布而已。就因為只看到紗布,所以才會誤以為顧涔云整張右臉都傷了吧。
邵茜茜說:“再說了,親,別說我不提醒你,你再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我會回去跟顧涔云告狀哦,我保證他會親自來呼你巴掌。不信的話,還是走著瞧。”
黎胥:“……”
不論什么時候,邵茜茜都不想在他面前顯得弱勢,至少現在,心里想說的話說完了,就不再感到憋屈。邵茜茜揉了揉眉心,決定把這場談話拉回主線,平靜了一下自己的語氣:“黎胥,我和你已經分手一年了,我記得你甩我的時候,就是這個月吧,真的剛好一年了。我不覺得大家是可以坐在這里聊聊各自現任前任,再喝個下午茶打打麻將的關系,你今天叫我過來到底是想怎樣,說出來吧。”
邵茜茜說完,等著黎胥回答。從剛才她說兩人已經分手一年了之后,黎胥靜了很久,空氣里只聽見他的呼吸聲,許久,他的聲音傳來,有些飄:“是么,一年了。那你給我做頓飯吧,很久沒吃過了。”頓了頓,他從身后拿出一個信封,補充道:“這些就是原片,吃完了就把照片還給你。”
邵茜茜:“……”
就這么簡單?邵茜茜站起來:“一頓飯?只有這個要求?你保證不留下任何原片,全部給我?”黎胥點頭。邵茜茜簡直怕他反悔,馬上說:“沒問題,就這么決定了。”她想了想,放下了手袋,把手機放身上,走到廚房,圍裙還在原本掛著的地方。她穿上圍裙,就像從前一樣,打開冰箱拿出食材,挽起袖子,開爐做飯。安靜的屋子里久違地飄來了飯菜的香味。黎胥坐在飯桌前,一眨不眨地看著邵茜茜的背影。
這個背影,其實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看過很多次的,構成了他對家這個概念的基礎。只是后來,工作慢慢忙碌了起來,他回來吃飯的頻率越來越少。或許,所謂忙碌只是借口——是他慢慢地輕忽了這個人。因為被偏愛,所以有恃無恐。無論什么時候回來,迎接他的都是明亮的燈光,香噴噴的飯菜,還有一個永遠愛他的人。邵茜茜很少和他吵架,總是溫順的、乖巧的,哪怕冷戰,也一定是先來哄他的那個。
——既然永遠會在一起,那么,現在稍微揮霍一下她的寵愛,也不要緊的吧——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而且邵茜茜總是愛他的,不會走的。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她寵得飄上了天,再也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一晚,喝醉了酒之后,他在和邵茜茜戀愛后,真正第一次跨越了雷池,和韓珊上了床。激情沖昏了頭腦,于是那一次,邵茜茜真的離開了他。雖然分手是他先提出的,但是當他回到家的時候,看見邵茜茜所有的個人物品都清空了,卻惘然地生出一股怨懟和委屈,仿佛被拋棄的人是自己。之后,他摟著新歡,激情過后卻開始迷茫,覺得現在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卻說不出來。
直到某次工作得很晚,又和韓珊吵架,他一個人在酒吧喝醉了,胃抽搐地痛,哆嗦著拿出手機,第一個反應是撥通快捷鍵1——那個已經離開很久的人的電話。但是無論撥打幾次,那邊都是無法接通。喝醉之后頭腦遲鈍許多,他轉而找別的人問到了號碼,改成撥打她的新號碼。但是,那個在他還沒紅的時候就在他身邊鼓勵他的人,在他紅了之后一直無微不至照顧他的人,給予他家的感覺的那個人,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不管他、不要他的那個人,卻完全不聽他的電話。
那一刻,他趴在吧臺,恍惚地認識到生命里某些已經根深蒂固,變得不可或缺的東西是什么,并且已經在無意間被他輕忽沒了,再也不會回來。
——真的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現在,不用邵茜茜強調,他也比誰都清楚,他們已經分手一年了……他比誰都清楚。黎胥難受地捂住了頭,覺得宿醉的額角抽痛起來。
等邵茜茜把飯菜端上桌面,然后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說:“做完了,你冰箱食材太少,只能做這一些了。”桌面上放著三菜一湯,都是很家常的菜式。黎胥沉默著夾了一塊,慢條斯理地吃進嘴里。邵茜茜把背包收拾好,似乎在等著他趕快吃完,然后離開這里,回到別的男人身邊。
——是啊,要不是自己用照片威脅她,她怎么可能會在這里?恐怕看也不想看自己一眼。
黎胥難受地捂住了抽痛的額頭,放下了筷子:“……茜茜,回來我身邊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