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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一貫知足常樂,撒嬌更是少有,但她似乎喜歡和我撒嬌。她知道我一直喜歡著她,這就夠了。
我去找阿爹,阿爹卻不愿意見我。我很難受,也不知怎么的夜里有時睡不著會躲在被窩里哭,我以前真的很少哭。
阿娘身體越來越差,王太醫卻說阿娘腦子淤血漸漸消了,可能會好起來。我覺得如果腦子清醒了卻要面對死亡那還不如一直做個傻子。
王太醫似乎能看懂我心里的想法一般,說我想的和別人不一樣。我也覺得王太醫倒是和別人不一樣,況且能看透我的,這人也是挺可怕的,但誰讓他長得好看呢。
阿娘漸漸不說話了,也不愿意同我說話,我來找她,她也不看我。我心里難受。我想,如果阿爹能來看一看阿娘或許阿娘就能好些。
阿爹還是不肯見我。
王太醫說不是我的錯,我知道肯定是我做錯事了。
我偷偷出了門,打算自己找小弟。白日里日頭大,夜間卻特別冷,護城河的風刮在身上,“呼呼”襲人。我做了好幾夜的夢,夢見我在護城河邊找到了小弟,一家人開開心心得在一起。但事實卻是王太醫找到了我,將我裹在毯子里抱了回去,伯爺和伯父們都也在找我,我看了一圈沒看到阿爹,隨后閉著眼靠在王太醫胸前睡著了。
夢果然是騙人的。
阿滿篇(全本完結)
我也病了,躺在床上好久。以前我病的時候,阿爹會給我講故事,阿娘會托人給我買蜜餞。可是阿爹阿娘沒有來找過我,我想他們應該是不要我了。王太醫說阿爹阿娘想來看我的,但是阿娘生著病,阿爹太忙了。我不知道王太醫說的真假,姑且就相信著吧。
我的病好的很快,剛下床我就去見我阿娘了。阿娘院子里的丫鬟笑著對我說我來得真巧,阿娘今天身子好了許多,不僅能好好吃飯還能走動一番。我輕快得走進內室,見阿娘站在銅鏡前,身邊的丫鬟正在整理阿娘的裙擺。我從未有見過這么美的阿娘,面龐似被細細描過一般,烏發披肩,赤金頭面,一抹野菊端在其側,一身雪面金絲綢布紗衣,高貴又雅致。我站在一旁看著,幾乎忘了呼吸。
阿娘看著鏡中的自己,似乎有些踟躕又有些不滿。對著一旁的丫鬟道:“這時節是入了秋,只有這薄黃。若是現下有海棠就好了,他一定喜歡。”
丫鬟道:“海棠也好,秋菊也好。只是公主這般的,不管帶哪個花,駙馬爺定是喜歡的。”
阿娘低頭含笑:“我與駙馬便是在海棠時節相識的,那時便約好以后的孩子取名為‘棠’字。”說完,阿娘就不笑了。
我隱隱覺得阿娘今日同以往都不相同,似是琵琶按了弦,木龍點了睛,竟是活成了一般。這樣的阿娘并不是我熟悉的,我站在門邊不敢上前。
丫鬟看到了我,笑著同阿娘說。阿娘起身走向我,我看著她有些羞怯得揪了揪小衣,心提到了嗓子眼。阿娘從我身邊走過,出了院子。她還是沒有看我。
一旁的婆子與我說,王太醫說我阿娘腦子快要好了,近日觀其形態已與常人無異,公主夫人容姿過人,品行寬厚和善,只不過脾性與以往相比要冷一些,不愛說話。忒得駙馬爺太忙碌,也不知作甚,竟一次也沒來見過公主。
我低著頭,腦子有些白木了,只走了歸去,在花園里逛了一圈。約莫到了飯點,我準備回去了,卻在一株海棠木下瞧見了阿娘的身影,阿娘只身一人在樹旁,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聽到了什么動靜,阿娘終是轉頭看向我了,既陌生又熟悉,更有一種意味不明的眼光,端得讓人看著心中苦悶抑郁。